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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久矣。 看了一眼奚芷凝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孔,他暗中叹息一声。如今他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不要让奚芷凝动用内力,其他的事他根本就不在意。 白王府,密室。 虽说是密室,但空间却是很大,一应俱全。房间里有一座书架,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珍贵的书籍,书架下方还设有软塌,软塌旁有一黄花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价值万金的青花瓷茶壶。 白天佩此刻正躺在软榻上,用着那套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壶给自己自斟自酌。 房间并没有火烛,而是墙上左右各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密室里虽然没有日光,但因为这两颗夜明珠,这里倒并不显得昏暗,反倒是光线柔和,幽幽的桃花檀香从搁放在床榻旁的香炉升起,氤氲温馨,房间里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桃花香弥漫。 房间里还有一床,床上躺着的一黑衣女子,女子容色艳丽,五官线条流畅完美,一双秀眉如远山清黛,睫毛浓密,看似多情又无情。即便此刻她闭着眼眸,依然是人间清绝,浑身带着一种冷冽又清透气息,好似那冰山上一尘不染的雪莲。 “桃花障,迷人心。这世间本无佛,唯有自渡。” 白天佩握着茶盏,碧绿的嫩芽飘浮在褐色的茶汤里,他的眼眸冷利又嘲讽,整个人锋利无比,全然不是当初送别奚芷凝情切温柔的大哥模样。 “花蓉钰,你又如何自救呢?或是宁可永远沉沦在这桃花障里,永不醒来?” “……真是让人羡慕又愤恨啊!若是可以,我倒是愿意尝尝这醉卧红尘笑黄粱是何等的滋味……” “可惜……”白天佩将茶盏的茶一饮而尽,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即便是我愿意破了这饮酒戒律,这酒也不可的。” 密室里仿佛一切都静止,时光的流逝在这里仿佛停顿了一般。 白天佩不急不缓,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佛经,随手翻开。望着翻开的那一页: 缘起缘灭还自在,不贪不嗔是禅心。 他再看了看床榻上依旧沉入梦中的黑衣女子,冷笑道:“呵,沙漏已经过半,半天的时光已经快要过去了,果然,这世间的人,都逃不过贪恋痴。” “这些和尚说的话,真是狗屁不通。” 合上佛经,他闭上眼眸,低声喃喃:“宜瑶,既然这是你心中所愿,无论如何,我都替你完成,保护好她。” “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低沉的佛音,在密室中混着桃花的香味,缓缓的响起。 花蓉钰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场美丽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儿时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惨案都未曾发生,她和宜瑶一起快乐长大。 每年的十五元宵节,她都会和她一起去赏花灯。花灯的桥上依旧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前方粉色衣裙姑娘在她前面蹦蹦跳跳。 “你看那个灯笼好美,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粉衣的姑娘笑的动人,她的眼睛睁的圆圆,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 “容钰,你来追我啊,追到了给你银子换糖果,追不到罚你给我买糖买到老。”粉衣姑娘在人群的前方笑着催促着她。 夜色很美,河畔上倒映着月光和灯笼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她喜欢的桃花香,少女跌跌撞撞的落入她的怀中,四周灯光盈盈,桥下画舫精致,隐约有淡茶香四散,她低眸,看见桥上两人的影子相缠,随着两岸灯笼的微弱光摇摇晃晃的,几不可分。 闭上眼,只愿沉沦。 然,真的可以吗?这黄粱一梦该醒了。 花蓉钰缓缓睁开眼眸,天光暗淡,她迎着微弱的光,再留恋的看了一眼怀中的粉衣姑娘,推开了眼前人,抽出一把利刃刺入自己的心口。 鲜血飞溅落下,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摆。她抬起头来,身后风吹落了岸边的桃花,漫天席卷开来。 风吹过她的身侧,散落下来的青丝抚过她如画眉眼,她身边的花灯摇曳,如万千暗影浮沉。这一刻,那画舫,小桥,来往的行人,连同那粉色的人影全在她眼前变成了渺渺飞烟。 密室的床榻上,黑衣女子吐了一大口血,缓缓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她的眼眸里倒映着夜明珠的柔光,仿若有星光在墨色的眼眸里散开,破开重重夜色,璀璨生辉。 白天佩倏然睁开眼眸,从软塌上坐起身来,惊诧的望着眼前人,握在他手心中带着温热的一颗白色棋子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竟然醒了?” 昨夜酒醉月胧明,凭栏黄粱梦,已三更。 抬眼看不透已心。桃花飘,流水泛舟行。 白首为卿卿。旧日容颜老,锁孤城。 欲诉相思几多情。翻乐谱,弦断与谁听? 关于: 一、白天佩(凝凝与他初遇白若寺,破了他与白若寺方丈诸葛云的赌约。他是凝凝哥哥,因东陵国皇宫大火,东陵皇暴毙后,和凝凝走失,后被白王府老王爷收养,隐去真正身份。他从小修佛,但又不全然信佛,对其他复国等俗事无兴趣,唯独对亲妹凝凝的情感很复杂,……未尽之言,大家猜吧~~) “小和尚,你是孤寂吗?”说完,奚芷凝楞了,她恨不得唔住自己的口。这话,岂可轻易说出。不知情或会以为她轻浮,再则这是失礼。 小和尚似乎也怔住了,然后他呵呵而笑,双手合十,对奚芷凝躬身谢道:“多谢施主成全。”说完,他扬起眉梢,一把扯过身上的和尚袍子,转身扔下了手中的木鱼。 奚芷凝被小和尚的动作惊住了,然后在她的诧异中,他看见小和尚昂首走出了大殿。“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叫白天佩,若你以后有事,可到东陵国白王王府找我。这个是信物。”说完,在奚芷凝的茫然中在她手中塞了一枚白色的棋子。 ——《62章天意》 二、卫素(卫素,字漓。是先楚皇室大长公主。当年她流落街头,被逍遥派的夏雨筠收留,后成为了夏的师妹。但实际上,她是楚王室和大鹏王朝埋在逍遥派的一颗棋子。她的血脉有楚王氏的血脉,但同时也是大鹏王朝挑选复国的储君人选,与花蓉钰身份类似,同为棋子。 后与夏雨筠相恋,逍遥派因大鹏王朝三长老孔天薇(王瑕,也是大鹏王朝王氏世家家族之人。)出卖灭门,楚王妃暗中挑拨,夏雨筠与卫素因误会分开,夏雨筠嫁给东陵皇延续巫女血脉以图报仇。东陵国大火后,卫素以为夏死,心灰意冷,至此之后浪荡江湖。 酒,是曾经夏雨筠与卫素埋入树下的定情之物。后夏雨筠与卫素决裂之后,服下忘情丹断情绝爱嫁人,留下了一段话:青梅煮酒话青梅,酒未酿成天欲雪。既不坦言何言情,天高海阔与君绝。) “刚刚发呆,是突然想到,若果是公主年幼被掳走,后来流落民间,可是公主离开府中的时候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是长大了,她如何能让皇室之中的人相信她就是当初离开公主府被掳走的公主呢?” 花蓉钰也是一怔,然后她看着奚芷凝道:“也就是说,公主能回到公主府,还被皇室相认,是手中握有什么皇室想要东西?” ——《128章点滴相思》 “这是?”望着锦盒里的东西,卫素神色变得苍白。 “这是一份血书,应该是夏雨筠服用忘情丹之前写下的,是留给你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有到你的手中。”花蓉钰神色不动,只是在看到那份血书的时候眼眸更深邃了几分。 “青梅煮酒话青梅, 酒未酿成天欲雪。 既不坦言何言情, 天高海阔与君绝。” ——《157章红烛灯影》 第191章 万相本无,唯有自渡。 白王府,密室。 床榻上的花蓉钰撑着身体坐立,神色有片刻的恍惚,但下一刻,便目光清明,疏离而冷淡。目光在四周游荡一圈,最后落到了软塌上的少年身上。 夜明珠散发柔和清冷的光芒,密室里静谧一片。 她唇角还沾着刚刚的血迹,细看之下,显得很是触目惊心。可她却不甚在意,抬手擦拭掉唇边的血迹,凝眸看向少年,沉着而平静问道。 “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想不到你竟然醒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软塌上的少年却仿若未听到她的话语,他只是垂头低声喃喃,一只手扶在茶几上,眼神有不解,有疯狂,又有着不甘。 花蓉钰看向眼前少年,他身着白色锦衣,金丝线勾勒衣襟,腰间青色绳上坠着一通体碧绿色的葫芦,身上所佩戴的饰品简单却非凡品,浑身气度不凡,可偏偏光着头如同寺院里的小沙弥。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剑光冷芒乍现,花蓉钰抽出腰中软剑,剑刃落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她最后的记忆是奚芷凝离去的背影,而今她出现在这密室,这少年必然和奚芷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寒冷的剑刃落在脖颈上,少年的目光才终于看向眼前人。前一刻还状若痴癫的人,在回眸的瞬间,他身上癫狂的气息瞬息消散,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眸光内敛深沉。 他的指尖搭在花蓉钰泛着寒光的利刃上,无所畏惧的轻轻一推。 花蓉钰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那利刃竟被少年推开了脖颈。 “此地是困施主之地。至于我是谁……” 少年弯下腰,地上捡起那颗落下的白棋子,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他迎向花蓉钰审视的目光,露出几分戏谑,“不妨猜猜看,施主若是猜对了,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其他问题。” 花蓉钰难得的蹙眉,她看的出此人修习过佛法,刚刚推开她剑刃的内力应该是佛家正宗的内力,柔和刚正。可是,眼前的少年在她醒来的瞬间看向她的目光中除了惊诧,还有愤怒,不喜……甚至是嫉妒? 虽然只一眼少年便移开了目光,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可他对她的态度显然说不上友善。奚芷凝断然不会将昏迷的她交给她不信任的人,那此人和她又有何牵连? “奚芷凝和你认识?凝凝和你是什么关系?”花蓉钰探究的开口。 “我和凝凝是……你永远都越不过的……”少年垂着眼眸,好看的唇轻抿,唇色淡淡,勾出微弯的弧线,眼眸温柔。不过,他抬头看向她,语调一转,语气轻慢,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我让施主猜一猜,可不是为了让施主反问于我。” 花蓉钰抬眸看向少年,褪去虚假的温润,冷峻脸颊上眼眸比月色凉薄,她朝前走上半步,剑刃再次搭上他的颈侧,利刃如同裂帛一般划破肌肤,鲜血顿时溢出。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当然,你可以不说,永远保持缄默。” 少年似是没有遇料她会直接对他出手,他摸了摸脖颈处的血迹,他看向她,忽然疯狂的笑起来,“想不到,你会害怕……不,是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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