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那小姐有事再唤奴婢。”木芍朦胧的声音传来,看来她也是在睡梦中被她吵醒,急忙赶了过来。 “好。”奚芷凝低声应道。 木芍的脚步缓缓远去,奚芷凝却怎么也无法再度入睡。也许是夜色太深,让她有种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错觉。 心跳,不规律的跳动着,梦里,她究竟梦到了什么?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心似乎酸酸的。是什么呢?她握紧心口,身体莫名的轻颤,冰凉的指尖感受到温热的心跳,掌心握紧,再握紧。 幽暗的夜色里,一丝微弱的烛火在摇曳,她转过头瞧见了镜子中模糊的自己。 阴暗的房间,朦胧的影子,跳动的烛火,凝望着镜子中倒影人影和人影身后的那丝忽明忽暗的火光,她思绪逐渐在火光中涣散,她想到了很多。 王府,玉佩,身世,血海深仇,失去的记忆…… 蓦然,眼前浮现出一抹红色,亮丽的红色,妖艳的红色,烛火……跳动的烛火,像是触及了某个禁忌的记忆,和梦境中的画面交叠起来。 她抱紧了头,压抑着低沉的呼吸。 “我是谁?……”抱紧头的双手用力按住额头上跳动的经脉,铿锵有力而又沙哑的低喊:“我,是谁!”她痛苦中的眼眸并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锥心蚀骨的痛,从脑海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红色,黑色…… 杂乱的色彩在脑海中此起彼伏,她的指尖陷入了掌心,那些画面却依然模糊又遥远。每次头痛都会出现的画面,然而,无论如何努力,那些画面却怎么都看不清,触摸不到。 难道,终其一生都要如此吗?她,怎甘心?怎甘心被不知的记忆所牵绊,怎甘心被不知道的过往所控制? 苦涩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利刃刺入心口,用力地控制身体的颤抖,她闭上眼睛,咬紧唇齿,强迫自己去追寻那些宛若破碎的画面。 嘴角,有血腥的味道,浓烈的血味让她的精神更加清醒。 黑色,大片大片的黑色,眼底是一望无际的黑色。然而,遥远的黑色中闪烁着的妖艳的红色,像是夜空中灿烂的烟花,美丽迷人,不可方物。 靠近,再靠近…… 黑色在身后退去,红色在靠近,冰冷无比的黑色中宛若血色亮丽的红色像是一盏明灯让她想要靠近,再靠近。 身体似乎漂浮起来,朝着那抹红色飞去。画面在转变着,漂亮的红色渐渐明晰,星星点点的红变成了摇曳的火光,红色的烛火。 看到了,红色烛火,红色的灯笼,小桥…… 眼前的黑色变成了一副奇怪的画面,像是一个巨大的幕布,而幕布下方,则是小桥,流水,灯笼。明明该是陌生的画面,却是无比熟悉,像是在她脑海中重复了千万遍的画面。 是了,她想起来了,她曾无数次探寻到这个画面,每次在痛晕前,她都会看到这样诡异的画面。然而,当她醒来的时候,她总是会忘记了,忘了那些漂浮在眼前的画面。 “是不是,若是不晕过去,那些看见的画面便不会消失?”她低声压抑着脑海中锥刺般地疼痛,喃喃道。 “不,不许晕过去。这次绝对不可以晕过去。不晕过去,也许,也许……就不会忘记。”她的眸光幽深宛若冬日的湖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她颤抖着手伸入怀中取出一排银针,“没有人可以相信,除了自己。所以,你必须想起来,想起来,你是谁……,” 呲!手掌一翻,三根银针的针尖缓缓地刺入手腕三寸之处。痛,更大的痛楚蔓延开来,从指尖绵延不绝地传递到身体每个角落,然那样的疼痛却奇迹地缓解了脑海中那不可控制的痛。 不够,还不够! 小桥后的画面,是什么?隐约的声音,是什么?灯笼后摇晃的人影,是什么? 呲!又三根针缓缓刺入手腕,颤抖的身体一僵,而后,她听到了清晰的声音,以往从来没有听到的声音。 “你来追我啊,追到了给你银子换糖果,追不到罚你给我买糖买到老。”孩童甜甜的笑声,那是谁在说话? 是谁?头好痛,仿若撕裂一般。 “看你还跑,给我追到了吧,给我银子买糖果。”孩童纯纯的声音。 这些孩子是谁?谁在说话,看不清的画面,除了隐约的声音。无数的影子在眼前交替着,她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抓不住。 “快跑,快跑!快点,小心!………” 影子似乎还是说话,是……似乎在急切地叫着什么,是什么人的名字吗? 她仿佛能感受到声音中的急切和慌乱,是发生了什么?!她挥舞着看不见的手,想要靠近。 然后,画面却在此戛然而止。控制不住的疼痛打断了画面,画面中的声音陡然模糊起来……在,在叫什么?是在呼喊什么? 眼前一黑,心口一痛,她的嘴角溢出血痕。 “宜……,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她晕了过去。 窗外,夜色正浓,明月深幽。 花府,梅苑。 冬梅焦急地在房间里走动着,小姐说要闭关之后,她就一直在旁守候。红玉买药回来,她曾经进房间去看过,只是当时小姐正运功疗伤,她也不敢轻易打断,便只得和红玉商量在外等着。 哪知道,这一等,一天就过去了。花蓉钰不醒来,她又不敢善做主张。思前想后,她和红玉商量着,最后决定让她接着假扮花蓉钰,她则对外谎称花蓉钰之前受了一掌,需要调理,谢绝所有的会客。 这个主意是不错的,之前花蓉钰受伤众所周知,倒也没有引起怀疑。花府的当家知道了也没有多说什么,还差人送了些人参来,并吩咐任何人在花蓉钰身体好之前不可打扰。有了这句话,加之两人小心翼翼,内院又没有其他丫鬟,外院的那些丫鬟婆子只远远见到脸色不佳的“花蓉钰”,更是没有起疑心。 只是,这假扮毕竟是权宜之计,她和红玉都不是能做大事的人,没有了决策的花蓉钰,她俩一直都是惴惴不安。更别提花蓉钰本是交代三日会出关,然而,时间又过去了两日,花蓉钰却依旧没有醒来。 若不是她和红玉都懂武功,看得出花蓉钰的身体在恢复,她们都害怕花蓉钰是出事了。 “冬梅,你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了,我的眼睛不仅花了,心都被你走乱了。”坐在椅子上了红玉瞧着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冬梅,揉揉额头。“你知不知道,从你前天起就很不正常,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我……我担心小姐。”冬梅嘴角抽动半天,吐出几个字。 “都说了,小姐没事,你也看出来了,小姐明显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你还在房间里转悠个什么?估计也就这几天就能醒来了,你急什么啊?你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心烦意乱啊?”红玉和冬梅可以说私下的感情最好了,所以她对冬梅一脸纠结的表情很是不能理解。 “你……哎,你不知道……”冬梅欲言又止。 头两天她一直待着府里,又担心被发现红玉假扮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出府。可是,第三天她出了府去了一趟,本来是为了传递消息,让府外安排的人手最近不要轻举妄动。哪知道才出府,便听到了关于奚芷凝的消息。 奚芷凝的丫头与人私通,而她本人则被重伤责罚出府,送入了城外的寺院。这个消息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那日在百花苑里楚小王爷和花府三小姐因为刺客的事情牵扯上了奚芷凝,让她从一个默默无名的镇国府小姐一夜之间被大家知晓。 大家还来不及羡慕或是中伤她,没想到就传出了她更多的消息,她被赶出了镇国府。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都是掩口而笑,心中窃喜,谁都知道去参加百花仙子宴会的姑娘都是要入宫的选秀的,这被赶出府,不是少了一个对手吗? 这选秀可不单单是比漂亮,还要比家世,奚芷凝虽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好歹也是镇国府的小姐,若是参加选秀,她有力的背景加上不俗的容貌,很难说不会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是以,得知这个消息,大家都是会心一笑,眼底含笑。 冬梅听到这个消息,第一直觉是这个消息该告诉小姐。可是,小姐完全没有醒来,她回来后又不知道如何和红玉说起,只得将事情暗自放在心底。本想等小姐醒来告诉,哪知道今晚她又听到了最新的消息,说是奚芷凝因为救了楚小王爷而被镇国府迎了回去。 事情变得太快,她终觉得这事情让她有些莫名的心慌。可偏偏,她又不能对红玉讲……也许,也许是小姐为了复仇大计在谋划什么也未可知,冬梅在心底叹了口气。 窗外夜色依旧,窗内烛火摇曳,冬梅终是坐了下了。她托着下巴,望着晃动的烛火,心里是幽幽的叹息。 夜罢独坐风细细,蓬窗红烛尤未熄。 梧桐幽幽悲寥落,残月未断梦依稀。 第68章 相逢无端惆怅生,谁忆陌上少年游。 时日日如飞,转眼又是过了一月。春光明媚,杨柳依依,温柔的春风拂过翠绿的枝条,像是多情的少年。 奚芷凝在镇国府算是站住了脚,而她与楚莲寒的关系,在外界传言的加油添醋下,似乎又更近了一步。不得不说,有了楚王府的相助,她在府中的日子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然而,这样的状况对于兰梦或者木芍是喜闻乐见的,对奚芷凝却是无奈多于欢喜。 水莲儿三天两头来在她面前挑刺,儿王妃周婉芝则是日日让她前去请安,句句不离地暗示她不要肖想她不该得到的。奚芷凝开始还勉强应对,到后来则是算准了水莲儿来的时间离开,直接去了楚王府躲避。 说来,水莲儿为了给她找麻烦,真是是不遗余力。需知像她那样的名门闺秀,每日里的学习时间都是被安排好的,她能出来的时间,几乎都是固定。奚芷凝派人查探水莲儿发现其规律后,她直接选择了去楚王府。水莲儿既然是因为楚莲寒给她不痛快,那她真的不介意让她更不痛快些,何况,这些让水莲儿不痛快的事情,还是她和楚莲寒约定的一部分。 不过也亏了楚莲寒常让楚王府下贴然她前去陪伴,说是膝下无女和奚芷凝投缘,让她常来楚王府坐坐,否则,即使是她想走出镇国府也是难。 这日,奚芷凝带着木芍才到楚王府,便被丫鬟迎到了她的院子,翠竹居。她和木芍来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丫鬟们都得到了事先的交代,知道她是来找楚莲寒的,便直接领着她来到她的院子。 “你来了。尝尝这茶,味道如何?”楚莲寒举着茶杯,在坐亭子里笑着道。 “好。”奚芷凝点头,也不推迟,直接走过坐下。 这些日子里,奚芷凝和楚莲寒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着。楚莲寒想要的东西,奚芷凝暂时未能探查出,不过她倒是因为得的楚王妃的“看重”,让奚德山更为重视,招她前去书房“晓之以理”,更是找来了老师给她传授策论,其让她入宫的意图昭然若揭。这样她也确实有了机会出入奚德山书房,偶然也会在一旁听他和其他人幕僚谈了一些朝廷之事,不过奚芷凝也知道,这些都是小事,是奚德山在考验她的忠诚、耐心和能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1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