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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水莲儿不解的问道。 “三皇子来府里了。”春云道。 “三哥,他怎么来了。”水莲儿脸色一喜,道:“他现在越来越忙,我都好久没见到三哥了。上次他答应给我找的白凤鸟羽毛做发簪,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小姐,三皇子如今在宫中深得皇上欢喜,被指派处理朝中事务,当然忙了。”春云嘴角含着一丝微笑,朦胧的烟波里荡漾着隐约的喜意。 “我去找三哥去。”水莲儿笑着道,说完就朝着房门外走去。 “郡主,郡主……三皇子在书房和老爷谈事情,现在不见客。”春云看着急匆匆向外走的水莲儿,心中一急,忙道。 “哎,又谈事情啊。那算了……我去楚王府。”水莲儿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转头过来吩咐春云道。 “这……”春云为难的看了水莲儿一眼,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水莲儿开始不耐烦起来,语气微冷。 “郡主,三皇子让奴婢告诉郡主,……今日日落前不得让郡主出府。”春云看了一眼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的水莲儿,垂下了头来。 “好啊!我就说你干什么吞吞吐吐的,原来是有事情瞒着我!!你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我三哥的丫鬟?”水莲花袖口一甩,怒道:“我爱去哪里去哪里,谁也管不着。” 水莲儿说完,看也不看不看楞在原地的春云,转身就走。她虽然不满意春云,但是好歹春云跟着她很久,平日里还是很称心,所以尽管生气,倒是也没为难春云。而且她也猜楚不让她出府的事情,她多半是父亲的意思,否则春云这丫头怎么敢传话。多半是看她和三哥感情好,她父亲就借着三哥为由,不让她去楚王府。 想到这里,她心中府烦闷更甚。楚王府楚莲寒一直没有对她做出任何表示,而皇宫的下届选妃已经要开始了。若她不能为自己的归宿找到好去处,那入宫则是必然。从今日父亲对她去楚王府的态度就可以看出,父亲似乎是失望了。 父亲不会让她成为一颗没用的棋子,若是不能得到楚莲寒的明确表示,那她的去处就只能是那宫墙深深的皇宫后院。 “给我备车,我要去楚王府。” 水莲儿来到侧府门外的马房,看了一眼房门前整理马车的马夫,道。 “郡主,老爷吩咐了,今日不让你出府。”马夫为难的看了一眼怒气满满的水莲儿,低声道。 “你个狗奴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让你去备车就去,你要不去,本郡主现在就打死你!”水莲儿踢了马夫一脚,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她一边说一边抽出随身携带的鞭子,不问青红皂白便朝着马夫挥过去。 “郡主……”马夫双手抱头,求饶道:“求郡主不要为难小的。” “去不去,你去不去备车?!”水莲儿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似乎心中的怒气借此发泄出来。 那马夫被打得手上全是红色的鞭痕,眼看若他不备车水莲儿是真的可能打死他,他最后不得不妥协,求饶道:“郡主饶命,小的这就去备车。” “哼!贱骨头,不打不听话。” 水莲儿也累了,她收起鞭子,坐到马车里,吩咐道:“去楚王府。” 楚王府,书房。 书房的窗户大大的开着,窗台前放置着一支青瓷花瓶,正值春天,插着一支青竹,清风拂过,枝叶随风舞动,清雅宁静。窗台不远处,是一张梨花木的书桌,书桌旁立着一人,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锦衣上用浅墨色的丝线勾出一幅青竹,那青竹从腰间延伸到衣摆,一根墨色的腰带上缀着一翡翠玉佩,站立之间锦衣随着风微微摆动,有一种波光流动之感,更是为人平添了一份儒雅。 书桌上,放置着一个锦盒,锦盒旁是一封信,信封口已经被拆开,楚莲寒的眸光落在拆开的信纸上,神色复杂。 信上的字迹娟秀,笔迹温软之中透着刚劲,一如其人。 一张信纸,然,只有寥寥数语。 锦盒中之物为奚亦兴送于水莲儿郡主,望转交。 白玉凤明珠。今日落日前来落日亭。思之,莫忘。 “落日亭。”她低声喃喃。 楚莲寒的手抬起,打开书桌下的抽屉,抽屉中放满了请帖,各色各样的,然,当她随意的拿起一份请帖,细心的人便会惊讶的发现,这些请帖虽然样式不同,然请帖的又下角都印着同一金色的标记,太子府的印记。 每年太子都会在落日亭设宴,然,她一次都没有去。不去,并非不怀念父王,而是……不可去。 “母后,皇上一直觊觎楚王府的军权,认为楚王府和楚王旧部有关联,只要我在的一天,他就怕我手中握有他看不见的军权,所以……即便是我再想为父王祭祀,我也不可出席太子的宴会。太子宴会看似祭祀父王,实则是让我表态,是否支持他。若表态,则军中的那些楚王旧臣就会随我的脚步,站在太子身后。可如今皇上尚且身体健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现德妃受宠,她在一日,太子之位更是扑朔迷离,我若稍有不慎便是陷楚王府入水深火热,更对不住父王的那些追随者。” 楚莲寒清晰的昨日她是如此清晰的告诉母后对于太子设宴的决定,可今日,短短数语,却让她犹豫起来。仅仅是因为那人的一句话,还是因为白玉凤明珠? “思之,莫忘。是忘我三思,不可忘记?还是在说……你思念我,想要见到我?”楚莲寒的手停在那最后的几个字迹上,神色复杂。沉默良久,她凝视着桌上的那张信纸,最后眼眸终是渐渐冷了下来。 “你,是太子的人吗?奚芷凝?还是镇国府是站在太子一方的?”楚莲寒抬手,挑起一丝灯芯,拿起桌上的信纸放入灯火上。片刻后,那张纸便烧成了灰烬。 “来人。”楚莲寒转身,走出房门。 话音刚落,一小厮躬身立于房门前来,恭敬问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将书桌上的锦盒送去左丞相府,交给水莲儿郡主,说是镇国府的奚亦兴送的。” “是,小王爷。”小厮走进房间拿起锦盒,又迅速的离开。 小厮离开后,楚莲寒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她回到书房,缓缓的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春风犹记初见时,桃粉柳绿杏花红。 朝云易散浮生空,前路终可与谁同? 第105章 暮色落日长亭,流光浮云掠影。 花府。 冬梅小心翼翼的端着茶盏走进厢房,她的步伐很慢,倒不是因为这茶水很烫怕烫伤了她,而是她怕打扰站立在窗前眺望远处天边的花蓉钰。 从清晨时分回到花府,花蓉钰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望着天际,她的目光冷凝,身子站的很直,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动摇那挺直的身姿,然而,冬梅却不懂为何看到那样的背影,她的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和孤寂。 镇国府昨夜发生了什么?冬梅很想问,可是她知道小姐不会说,她的询问根本得不到答案。她想,有时候,人无知的时候总比知道的时候幸福。就好像她现在,因为无知,所以她可以开心的笑,可以是无忌惮的做着事情,心无牵挂。 “小姐,喝口茶水吧。你昨夜回府后,就一直望着窗外。窗外有什么小姐放不下东西的吗?”冬梅走到花蓉钰身旁,放下茶盏,轻声道。 幽幽一声叹息,花蓉钰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身后散开,她的脸孔的阴影下显得有几分模糊不清,就好像那斑驳光影中那一道暗色的影子,又好像是暗色影子中的一抹微光。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冬梅,似是自言自语,又是在问她:“人缘何明知不可为而为?明知该割舍却是不舍?” 冬梅一愣,道:“想做就做,不想舍就留着啊。” 花蓉钰似是一怔,然后她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你倒是洒脱。怪不得有句古话,叫做庸人自扰。” “小姐,你有心事?”冬梅问道。 花蓉钰看了一眼天边的天色,夕阳缓缓西沉,大红色的火焰的云朵在天边宛若燃烧的火焰,大朵大朵的像是要将整个天际都燃烧起来。 “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难以持久,你说是吗?”花蓉钰放下茶盏,眸光里含着一抹暗淡的光影。不远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美丽的庭院被夕阳笼罩着,散发出柔和的淡淡光影,让人感觉既是庄严,又是沉稳静谧。 冬梅不知为何听得这话,身体凭空的生出一丝淡淡凉意。她暗暗摇头,想甩开那样的错觉,可小姐身上散发出的那份冷漠却是太过浓重,让她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像是瞬间身体被侵入了寒冷的冰水之中,无法呼吸。 冬梅没有回答,或许花蓉钰根本不准备等到她的回答。 “人若是想做一个决定,可是又怕后悔,该如何?可若不想后悔,又害怕不能不做这个决定。”花蓉钰端起茶盏,看着水中碧色的茶叶,似乎眼前有浮现出一抹淡色的身影。那人的身影,一如这茶水,清澈透底,婉转动人,想要靠近,才发现她的人如同这滚烫的茶水,美则美,却不可触摸。 “小姐要做什么决定?如此为难。”冬梅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种心底的寒意驱逐,她端起茶壶,拿起空在一旁的茶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滚热的茶水,此刻,或许只有茶盏上的那点温度能,驱除她心底莫名的寒意。 花蓉钰笑起来,她微眯起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淡淡道:“杀人。” 冬梅心中一惊,手中的茶盏握不住,哐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小姐,你要杀的人是……是……”冬梅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的心底有更深的恐惧,为了小姐眼底的那份惊心的冷漠和那看似毫不在意背后的痛楚。 是的,冬梅第一次在小姐眼底看到了如此强烈的痛楚,冷漠和痛楚夹杂在一起,让人的心都忍不住颤抖。 镇国府。 “王妃,芷凝今日要出府去落日亭,所以会晚些回府。”奚芷凝朝着正堂上端坐的镇王妃周婉芝缓缓道。 周婉芝打量着在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奚芷凝,从奚芷凝回府后,她似乎就没有看明白她,或是说越来越看不明白。按理说,她的丫鬟是她打死的,她如今借着楚王府的势力,宫中也对她看中起来,算是在镇国府里有了一席之地,可是,即便如此,她对她这王妃却始终保持着该有的礼数,丝毫没有表现出对她有任何不满或是在王爷面前针对她。 看王爷对奚芷凝的看重,她哪里不懂王爷的心思,本以为奚芷凝会借机会给她难堪,或是找些麻烦给她,然而,她却每日都前来请安,外出也会知会一声。仿佛,她们就是那和睦的一家人。只是,奚芷凝越是这样,她的心中越是不安,这女子温柔的表象后到底隐藏着些什么?可以让她如此隐忍,如此安静,甚至,她从她眉间眼底都看不出一丝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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