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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此番回去,京中年关的热闹可以凑上一凑,你不如抽空想一想,有何处想玩的,我带你去。”江映华拎着汤匙,忽闪着眼睛询问颜皖知,眼底似乎满是期待。 “我都多大了,哪跟你一般孩子心性。你想吧,喜欢何处我陪你去看。什么风景在我眼里,也不如你好看。”颜皖知前半句说得一本正经,后半句压低了嗓子,堆起一脸坏笑。 “贫嘴,我在前线厮杀一年,你在王府都学了些什么不正经的,难不成背着我勾搭莺莺燕燕了?这般油嘴滑舌。”江映华的眸色中隐隐透着俏皮的危险,托着腮凝视着颜皖知。 “你把我晾在王府不许我跟,如今倒怪起我来了?华儿你觉不觉得自己有些霸道过头了,仔细嫁不出去。”颜皖知亦然放下了竹筷,抱臂回嘴。 “诶?你还想我嫁出去不成?说,心思惦记上谁了?”江映华拍案而起,俯身审视着颜皖知,压迫的气场拿捏的死死的。 颜皖知感受着眼前巨大的一团黑影,对上江映华犀利尖锐的眸光,莫名的有些心慌。她可不敢红杏出墙的,慌个什么劲儿呢? “华儿,你,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不对我凶巴巴的,不然以后我不敢娶你的,害怕。”颜皖知认怂,老老实实窝在板凳上,眨巴着颀长的睫毛,支支吾吾的回应。 江映华失笑,抬手轻轻捏了捏颜皖知因为紧张微微泛红的脸蛋,“就你,还想娶我?多少年了,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等着入赘吧,嫁妆都给你备好了,莫要痴心妄想。” “咚咚……殿下、长史,属下有事禀报。” 颜皖知面颊微红,二人正是热血上涌的节骨眼,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的声音。江映华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身去清了清嗓子,颜皖知赶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扬声道:“进来。” 待人入内,江映华整理好神色,复又转过来,正色问道:“何事?” “回殿下,驿馆备好了给永王的饭食,属下来请指挥使亲往查验。”来人乃是秘司中人。 江映华闻言,给颜皖知递了个眼色,柔声吩咐“去吧。” 颜皖知拱手一礼,随着来人退了出去。永王的一应入口之物,都会严加盘查,以防半路生出变故。 外间值守的多是秘司中人,方才属下来叩门,颜皖知已然心慌不定,因着这般缘故,她也未敢再去找江映华。 冗长的夜晚,无人作陪,江映华毫无倦意,在逼仄的小床上辗转难眠。若是直接将永王送去京中,好些离奇的悬而未决的事情便会随着此人的离世而石沉大海。王妃信中所书,江映华是信了的。 翌日,江映华起得很早,简单吃过早点,便催促着众人启程。待日落西山,一行人回到了封地,江映华将永王看押在了自己官邸不远处的州府监牢里,派了重兵值守。 入了王府,曹松早已恭候多时,他暗自瞄着江映华的神色,料想该是一切顺利,如此才敢出言:“殿下,奴备好了酒席,您可要为一众奔波的弟兄接风洗尘?” 江映华闻言,语气和缓的吩咐道:“本王累了,先回房休息。管事去操办吧,让人开怀畅饮就是。” 曹松颔首称喏,“殿下的晚膳,……” “不吃了。”未等人说完,江映华便打断了他的话,径自入了正殿。 曹松心中一惊,此人竟和陛下一个路数,面上瞧着波澜不惊,真正的脾气心思都藏着掖着,还真难伺候。 颜皖知见状,便转身唤住了曹松,“我去随你操办,殿下连日赶路,疲累非常,让她早些休息吧。” 回了寝殿,江映华沐浴更衣后便遣散了随侍,躺在床榻上假寐。直到子夜时分,方警觉的起身,打量了周遭无人后,默立窗前,将窗子支开了一条缝隙。 不多时,黑影闪进殿来。江映华沉声吩咐:“交办你的事,可成了?” “主子放心,人已经找好,明日的安排已经妥当,城西百米外的松林,有人接应。”黑影躬身,轻声回应。 “很好,办完此事,你随我入京,其余人务必静默,不可擅动,长史那边也暂且不要盯着了。”江映华立在窗前,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黑影顺从的拱手一礼,便瞬间消失在夜色中没了踪迹。 江映华深吸一口气,做出这个决定,她挣扎了许久。如今木已成舟,箭在弦上,只愿此间决定,能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 帝京太章宫,瑞雪纷飞,小宫人们四下奔忙,宫内张灯结彩,正在为除夕庆典做着筹备。 江镜澈由宫人引着,直奔太后的寝殿而去。入内盈盈一礼,柔声问候:“母亲的身体,近来可好些?” “皇帝来了,坐吧。吾老了,活一日赚一日,不必惦念。今日得空过来,是为何事?”太后倚靠在美人榻上,腿上搭了狐裘,转过头来温声回应。 江镜澈恭谨地递上一封国书,“东海王呈送的国书,请母亲过目,如何决断,请您示下。” 太后接过,缓缓打开,眯着已然有些花的眼睛略略扫了一遍,“皇帝意下如何?” “华儿年岁不小了,过年便二十有四,是该选婿了。因老五生乱,耽搁了这事。如今东海有意,世子年长华儿两岁,也算年岁相当。这画像儿已经瞧过了,玉树临风,模样周正,听闻才学也是上佳的,与华儿该是般配。”江镜澈挥挥手,侍从将手握的画像撑开,摆在了太后眼前。 太后打量了须臾,柔声道:“世子生得儒雅,眉眼倒是像你的姨母。与东海联姻算是亲上加亲,日后统辖治海权也有优势。世子是东海王唯一的嫡子,他既说让世子入赘,诚意可嘉,皇帝有意便应下吧。” “母亲既允准,儿便命人去操办了,钦天监算过,年后三月便是良时。过几日华儿归来,就让人留京成婚,日后在您跟前儿尽孝。”江镜澈柔声细语的说着计划,太后的神色和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 第二日一早,颜皖知提溜着奏报来寻江映华,推门便兴冲冲的走上前去,递上奏报,柔声道:“京中来人接应了,约莫后日午后便能到,如此,押送永王进京,您不必提心吊胆的操劳了。” 江映华随手接过,朝着颜皖知浅浅一笑,“如此甚好。”她将奏报放在桌案上,复又补充道:“我许久不在北境,长史将这一年多来的要事理一理,给我拟个单子,将文书送来可好?若回京陛下问及,总不能对封地的事一无所知。” “自然,臣这便去准备。”颜皖知不疑有它,迈着轻快的步子直奔书阁。江映华说得轻巧,这可是一件耗心劳神的差事,估摸着今日紧赶慢赶都未必整理的妥帖。 颜皖知转身离去的刹那,江映华脸上的笑意瞬间隐去,再寻不到半分踪迹。 日暮时分,江映华策马离府,带了三两亲随,说是出去散散心。颜皖知忙的焦头烂额,赶在日落前整理好了案牍,唤来小厮,想要命人给江映华送去。匆匆忙忙跑来的小厮随口告诉颜皖知:“长史,殿下方才出府去了。” 颜皖知闻言深感意外,眼见天就黑了,江映华这会子去何处呢? “殿下去做什么了,你可知道?”颜皖知赶忙追问。 “说是打马散心,想来一会儿就回来了。”小厮漫不经心的回应,“长史,那这文书是现在送,还是等等?” 颜皖知听见散心二字,没来由的心慌不止,敷衍小厮道:“放着吧。”说罢她转身抬脚便走,牵了马出去找人。 江映华带人直奔晏安寺,行到山脚,示意亲卫不必跟随,自己去寺庙小坐一会儿。她一人入了寺院,不过须臾光景便自后门离去,换了马和装束,直奔州府大牢。 避开监牢守卫,在影卫的筹谋布置下,江映华顺利潜入牢中。夜幕拉开,狱卒吃醉了酒,睡意昏沉。江映华轻而易举的摸到了钥匙,快步朝着永王的监舍走去。 颓唐的永王瘫坐在牢房内郁郁寡欢,见到一黑衣身影立在牢门前半晌不动,他迷离的双眼无神地瞥了过来,随后便是满目诧异,喃喃道:“小妹?” 江映华冷眼瞧着他,伸手推开牢门,别过视线,沉声道:“走,再别让我见到你。” 永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站起身来,走到江映华的跟前儿,狐疑道:“华儿,你要放我走?” 江映华背过脸,声音很轻,透着隐忍的回应:“快滚!” 身旁的影卫给永王递了个眼神,他看到了一旁已然备好的,一个身形模样和他颇为相仿的男尸。穷途末路的永王自不会放弃这一线生机,眸光中隐隐泛着些许晶莹,回望了江映华一眼,便随着影卫快步离开。 见人走远,江映华长叹一口气,复又将牢门锁紧,把钥匙放回了牢头的身侧,磨灭了之前备好的出逃暗道的踪迹,而后混迹在巡逻的兵士中借机离去。 此时此刻,深沉的夜幕下,颜皖知带了几名信得过的秘司暗探,一组闻风去了晏安寺蹲守,一组随着颜皖知早早守在监牢的四周。 她最担忧的,便是江映华一时糊涂,来了监牢。她守了许久,未见到江映华出入,却等来了冲天的火光。颜皖知大惊失色,赶忙命人组织扑火。牢中建筑多为木材结构,火势大的出奇,扑灭甚是困难。 而正在颜皖知奋力扑火之时,王府中莫九派人来报,江映华一刻前便回了府上,眼下正在四处寻找颜皖知这个长史。 颜皖知按下心中狐疑,附耳交代了亲信几句,便心事重重的随人回了王府。 颜皖知前脚离去,后脚亲信便入了州府衙门,以长史之令,命守将封闭四门,严加盘查,详细记录各处人员情况,如无特殊情况严禁出城。
第57章 暗中护佑 颜皖知回府, 刚好撞上疾步出府的江映华,她正一脸凝重的朝外走着,望见颜皖知后, 边朝着马走去边吩咐, “长史回来的正是时候, 监牢走水, 随吾速速前去。” 颜皖知疑惑的看着江映华的表情神态, 当真宛如刚刚得知音讯一般震惊紧张。若非她熟谙此人的性情,此刻怕是已经上当了。 既要唱戏,颜皖知便奉陪到底。她顺从的翻身上马, 随人往监牢而去。 二人赶到时, 州府要员尽皆到场, 看到江映华策马而来, 一众官吏吓得跪倒在地。毕竟永王被江映华安放在此处,而突如其来的大火若是令那人逃脱或身故,这群人的脑袋怕是会让江映华给搬个地方。 西北风呼啸而过,火势蔓延的分外猛烈。江映华望着熊熊烈焰,冷声道:“都别愣着, 救火去!堵住东侧火势,莫让大火连累民居。典狱何在,牢中有多少在押犯人?” “回殿下, 牢中在押, 算着那位, 总共七名,皆是待决死囚。前日其余案犯已经转移他处了。”典狱战战兢兢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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