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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地里无数人骂游扶泠白眼狼,也有人说她和丁衔笛早就私订终身,只是父母不同意。 同龄人之间也有人唏嘘,说不是从小长大的对手吗? 怎么忽然成为一家了。 那丁衔笛万一醒不来了,这个家还不是游扶泠的么? “我太不习惯了。” 陈美沁捏着酒杯,看着缓缓走来的女儿。 游扶泠一身雪白的裙子,像极了陈美沁生日那天的礼裙,雪白的长裙和手套染血的样子陈美沁终生难忘。 她以为自己的离婚是终点,没想到游扶泠做了更大胆的选择。 这里多少人都是成对出现的,只有游扶泠形单影只。 “款款身体还是不乐观吗?”她小声问丁获。 与丁衔笛有着如出一辙眼眸的丁获笑了笑,“排异反应。” 她说得轻飘飘的,笑也让陈美沁很不是滋味,“这算好消息吗?” 丁获说她投资的医学实验室终于培育出了成功的钛构造人造心脏,陈美沁听说的时候都过去一周了。 “还是有希望的。” 丁获看陈美沁垂眼,因为羞愧,手拢在一起,和女儿周末新做的指甲很像向日葵。 向日葵一样的妈妈生出了如水中月一样的女儿。 丁获想起梦中还是聒噪的女儿,说妈你可能会有一个机械心脏女儿,你能接受吗? 不能接受也要接受好吧?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丁衔笛了,对方昏睡的苍白面孔昭示丁获在婚姻上的错误选择。 哪怕相敬如宾,也有纰漏。 游扶泠说丁衔笛不是普通人,她比谁都相信丁衔笛会回来。 只在生日那天晚上喝酒有些微醺,剧透了一点点—— 她可能……不那么柔软。 一开始丁获不明白,直到接到医学实验室负责人的电话。 说他们有个大胆的实验,来自您送来的那块骨头。 具体的丁获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等着就好了。 宴会没有媒体,在丁家名下的酒店举办。 又是一年冬天,游扶泠的二十岁如约而至。 酒店的落地窗外飘起了雪,无数宾客望向外面,城市灯火辉映,雪花纷扬。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门童拦住了穿着长款风衣的年轻女孩。 对方连行李箱都没有,还穿着实验室的深蓝色短袖,风衣也不合身,似乎是拿工作人员的套上了。 实验室在郊区。 醒来的丁衔笛一开始还不信自己回来了,等到无数白大褂凑上来,她才意识到丁获真的安排好了。 不枉她在那边要求桑婵开阵无数次。 梅池都不想再被练何夕吞了,问丁衔笛到底有没有那个世界还是二师姐你癔症犯了。 她的手机还是那一个,妈妈吩咐护工按时充电,没想过解锁,不在意丁衔笛的隐私。 每天都有新信息。 来自丁衔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游扶泠的微信。 这人把她的微信当成备忘录,绝对置顶在文件传输助手上面。 偶尔是「晚上去接妈妈」「不要忘了带包」这类提醒。 或者是类似很烦,傻子,有病这样的牢骚。 但每天都有固定的地点打卡。 昨天在学校,大学?本地的? 今天去公司,怎么是我家公司?不是吧,游扶泠篡权夺位,居然真成为我妈的继承人了? 今晚……奥斯维拉德酒店,无聊的晚宴,但妈妈们也会来。 这算什么晚宴,为什么家长也要来? 一路上丁衔笛拉着聊天页面,来自修真世界矿石材质的心脏安装在空荡荡的胸口。 她的身体接受了新器官,只是跳动的频率比平常人低一些。 车开到一半下起了雪,路上还堵车。 等丁衔笛抵达酒店门口被拦住,才意识到自己太久没回来,忘了这样的宴会是需要请柬的。 问题不大,酒店是她家的,门童不止一个。 负责人正好是从丁宅调过来的,错愕地看着风雪中站立的女孩。 丁衔笛:“我没资格进去?还是我妈有新女儿了?” 游扶泠听到接二连三的惊叹声,才发现下雪了。 大学第一个学期的课程接近尾声,寒假来临,马上是新年。 她又要长大一岁。 私人手机有许多同学的动态,游扶泠只点赞不评论,偶尔幻想丁衔笛如果和她一起上学,会发什么。 像天极道院那样,成天捧着天极令傻乐? 南方城市很少下雪,这场雪在天气预报之外,不少宾客举起手机,站到窗边录像。 游扶泠不为所动。 她百无聊赖地盯着二层正厅新换上的油画,四周更吵闹了,她好像听到妈妈在喊她。 游扶泠转身朝陈美沁走去。 正门离酒店大厅还有些距离,游扶泠走到陈美沁身边,看到玻璃窗外,风雪中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好大的雪啊,多少年没见着了。” “谁啊,这时候才来,迟到一小时?” “好没教养,下次肯定不用来了。” “不是说迟到十分钟就取消资格吗?” “看着年纪不大。” “等会,你看我拍的,她不是丁家那个……” 不少人认出了丁衔笛,目光纷纷落在游扶泠这一边。 丁获看得认真,看不出激动与否。 陈美沁看着游扶泠。 游扶泠僵成了根棒槌。 丁衔笛似乎很冷。 风衣再厚也比不过南方初雪的冷冽,街景都飘摇了,世界都在颠簸。 游扶泠转身,提着裙子下楼去。 管弦乐悠扬,掉了一只鞋子的女孩完全顾不上自己乱了的发型。 她踩在积了一层小雪的台阶,喊丁衔笛的名字。 丁衔笛刚走到,游扶泠就扑向她。 雪天路滑,酒店的保洁都还没得及扫雪,还好她们一起倒入的是沾雪的草丛。 “也不用这么热情吧?向我展示你现在身体壮壮?”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笑声,熟悉又陌生的躯体。 游扶泠脸颊贴在丁衔笛的颈侧,又去碰对方的胸口。 丁衔笛已经看到了楼上玻璃窗边密密麻麻看戏的人,攥住对方的手,“大庭广众下干什么呢,我没雪战的爱好。” 游扶泠这才意识到她们在外面。 丁衔笛扶起她,看见游扶泠赤着脚,不远处一只高跟鞋孤苦伶仃。 她哇了一声,“你是灰姑娘吗?还掉水晶……” 聒噪的人只需要物理闭嘴。 陈美沁捂住自己的惊讶,没什么比看柔弱的女儿强吻更惊天动地了。 她心虚地看向丁获,思考自己站错的可能性。 丁获还在笑,被强吻的人朝楼上比ok。 明显是冲她来的。 备受瞩目的两位家长中,面相强硬的那位蹙眉—— “太不像话了。”
第160章 晚宴结束,丁衔笛在酒店换了身衣服后与游扶泠留下来了。 丁获也没有催促她,和陈美沁一起离开,不忘叮嘱她们明天要回家。 今晚无数人看见了传闻中快不行的丁衔笛。 发现对方不仅活蹦乱跳,还和游扶泠在雪下接吻,朝观众比耶,比跳蚤还有活力。 “什么?你现在睡在我的房间?” 丁衔笛陷在按摩椅中,看着泡在室内温泉池中的游扶泠。 对丁衔笛来说,她已经将近百年没见游扶泠了。 得知这是对方回来的第二年,愤愤不平,“这时差太有问题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类晚宴很熬人,游扶泠结束后都喜欢泡温泉放松。 身体好了之后能做的事多了,她却没有陈美沁想象的放纵和激动。 依然保持情绪稳定,不嬉笑也不怒骂,连丁衔笛的姥姥姥爷都觉得这孩子太老成了。 怎么这么不活泼。 “你又怀疑我。” 练翅阁也有改良的按摩装置,但科技太混乱了,机t械师都是鬼才,至今丁衔笛都很惊讶鲟师做出来的丹炉加特林。 年节的时候练何夕负责练翅阁的点炮活动,右手砰砰砰,把梅池迷得不要不要的。 温泉池中白雾氤氲,丁衔笛看不太清游扶泠的神色。 除却刚才对方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接吻,游扶泠有些怪怪的。 “阿扇,你为什么不看我?” 丁衔笛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照过镜子,是原装的。 马甲这么多,只有做自己的纯元,才会让游扶泠无处挑刺吧。 她关了按摩椅,身上披的是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可以看进心口的疤痕。 听见下水声游扶泠才看过来。 这不是青无楼,也不在天都,甚至换了一个世界。 在家长眼里游扶泠一切算正常,她甚至可以说很乐观,比谁都坚信丁衔笛能回来。 但她还是很想念那个世界。 这里很难交到新朋友,游扶泠也不是什么主动的人,习惯了丁衔笛在身边什么都打点好。 即便她在一片热闹里沉默,丁衔笛也会看向她,很自然地拢住她的肩膀,问你想吃点什么。 游扶泠摇头。 这人声音更软,像是撒娇,求游扶泠吃。 梅池觉得二师姐是个软骨头,把最好吃的醉蟹端走了,丁衔笛不肯,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那里的热闹是天上的飞舟,飘过的某州部什么酒的广告,河灯幽远,写满心愿。 让回来的游扶泠后知后觉,自己的青春期居然是在那里度过的。 “难道我做植物人这两年颜值倒退?你不会后悔了吧?” “不是吧!我们都这样那样了,你居然要把我退货?” “哪有这样卡颜的。” 丁衔笛的一惊一乍都很刻意,她实在太擅长调节气氛了。 几乎没有她应付不过来的人,去哪里都八面玲珑,依然比游扶泠适合打点生意。 “这样那样?” 游扶泠留着丁衔笛印象里没有变过的长发,她自己倒是剪的短发,据说是好打理一些。 半长不短,可以别到耳廓,那一身大衣过来的造型很像陈美沁年轻时候爱看电视剧的女主角。 “你说那边过了百年?”游扶泠这才看她。 “是啊,快一百年,想尽办法回来,急死我了。” 丁衔笛没有完全下温泉,坐在台阶上,浴袍的下摆是湿漉漉的,开成v领的上边能看见胸口明显的缝线。 和游扶泠如出一辙的手术痕迹。 “这么多年没想过放弃?反正留在那边也是练翅阁阁主,有钱有势,还有无数追求者。” 游扶泠的声音混着泉水声,漂浮的白雾模糊她的神色,这句话酸得要死,逗笑了丁衔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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