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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天极令!!快看,真的是天阶道侣印!” “我师妹今日去道侣堂结印,说遇见点星宗那个废柴和游扶泠,不会是她俩?” “何至于此啊!相传天阶道侣印是把人生生世世绑在一起的,炼天宗能同意?” “早说了三宗内部消化,对我们这些散修不过是玩玩而已。” “好家伙,这雷云越来越大了,这二人修为加一起恐怕也是游扶泠单扛吧?” “万一被天雷劈死了怎么办?” “双死不也算眷侣一对?这等决心,实在佩服!” 梅池顾不上和一群人一起欣赏红紫交缠的雷云。 她迫不及待想去丁衔笛身边。 师父说了她要保护丁衔笛。 可这人数众多,飞舟渡口的班次也没有因为丹修入住增加,要挤上去都需要本事。 还有人下作无比,用了不会惊扰机械仙鹤的秘术提前登舟,场面格外混乱。 梅池都登上飞舟了,还被人推开。 眼看一只脚就要滑下渡口,下面可是万丈云海悬崖,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拉住了,是祖今夕。 同时一条雪白的飞舟破云而来,开船的女修瞧见祖今夕,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丹修都有一股笼统的草药味。 有的味道辛辣,也有的苦得让人蹙眉,祖今夕的味道很淡,淡得梅池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她是被腌入味的饵人,寻常人闻不到她身上的海腥味,只有血脉同宗,或者天敌白鲨才可以嗅到。 梅池依然很注重身上的气味,比起丁衔笛的随意,她赚的灵石除了吃吃喝喝就是买香粉,像一瓶移动的香水。 又是祖今夕。 梅池见她露出一个笑容,还未说话,一个人过来,拎走了她:“小妹妹,你和我同去道侣堂。” 同样的剑修道袍也可以区分一些人入院前的宗派。 譬如炼天宗的袖摆符文都是太阳,陨月宗的月牙也走线各异。 只有破烂的点星宗,失去了开宗立派的传统,一颗星星都不见了。 季町说话客气脸色阴沉,攥起梅池的手把人带上了宗门赠予弟子们使用的飞舟。 炼天宗财大气粗,飞舟也装点得很有特色。 梅池无心欣赏,看了一眼祖今夕,对方冲她颔首:“道侣堂见。” 季町的飞舟急急开走。 开着白色飞舟的女修见证了全过程。从她领口的刺绣也看得出她比祖今夕还高一级别,也是陨月宗的人。 她已经快修满道院学分,最后五年也可以自由出入道院,完成座师任务。 今日纯粹是依宗门法令,特地来看祖今夕的。 不曾想见到了对方极为难得的一面。 飞舟也前往道侣堂看热闹。 开飞舟的女修名昌朝雨,已是陨月宗板上钉钉的卦修长老。 她一边欣赏下落的紫红色天雷,感慨了一句:“看来这一辈人才很多啊,居然还有这样的痴情人。” 祖今夕并不搭腔t,昌朝雨也不觉得扫兴,她问:“你找到想找的人了?” 祖今夕颔首,昌朝雨感慨了一句:“不会是方才那个小丫头吧?她看上去比你小很多,怎么会是你逃跑的未婚妻?” “你们老家流行娃娃亲?” 祖今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卷发被风吹起,天雷伴烈雨,飞舟外升起屏障,她也看见了季町搭乘的飞舟盘桓于雷劫中心外环。 巨大的月老铜鹤上站满了道院的机械仙鹤,在雷劫落下的瞬间俯冲,宛如自杀。 祖今夕眯着眼看着似乎在和季町争吵的梅池,问朝昌雨:“你不是回陨月宗了么,又来此做什么?领取道院授业书也是明年春三月的事不是么?” 昌朝雨幽幽地叹了口气:“宗内管辖的封印松动,宗主派我巡琉光大陆找到遗漏之处,我顺道来看看你。” 她们二人年龄相仿,本应该同届而来,祖今夕却舍弃了名额,卡着下一届入院资格来。 以祖今夕的修为和品级,原本便是陨月宗的下一任宗主最优人选,宗门内部也没有强制她进入天极道院的意思。 昌朝雨一直认为祖今夕脑子有问题,现在似乎明白了。 祖今夕在道院内找到了她寻觅多年的未婚妻。 “封印松动?”祖今夕移开目光,落在也被风雷卷起波浪的远处海岸,掩了几分讥笑,“宗主不是说魔族不会卷土重来么?” 昌朝雨一袭滚银玄袍,表面看不出卦修的特征,“这种上万年的事谁说得清,当年都说娄观天走火入魔,那说法还不一样,也有说雨山道人入魔了远遁。” “老祖宗都没说的事,”比起祖今夕一脸的病痨鬼模样,昌朝雨看着更像个大宗弟子,“那也不对啊,又说魔族被封印在底下,是地底下还有世界?” 她明显是开玩笑,没有发现侧着脸的祖今夕嘴唇紧抿。 昌朝雨又聊了一些宗门内务,本想和祖今夕叙叙旧,见对方急不可耐去往道侣堂,也只好同去了。 风雨交加,风暴中心的丁衔笛抬眼,“这是第三道了,没完没了。” 她扫了一圈倒地的机械仙鹤,看了眼自己更破的衣袍,问游扶泠:“你不会被雷劈死吧?” 这实在太挑战她的认知了。 如此情形,丁衔笛居然还有闲心瞪外围的宣香榧,“游扶泠,我们都被骗了。” 前两道天雷还有引电的机械仙鹤扛着,这第三道威力明显强上许多,游扶泠看了一眼丁衔笛:“你还有力气说话?” 一道雷下落居然也有缓冲。 天地雨水倾盆,丁衔笛和游扶泠的外围却有遮罩,她们比边上施法的隐天司道人还体面许多。 她们交握的手也无法松开,透明的遮罩中还有道侣印的完成度。 居然还是数字百分之几! 丁衔笛有种自己玩游戏加载进度的错觉,快被雷劈死了她还嬉皮笑脸,“游扶泠,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被劈死了就回去了?” 她语气轻快,游扶泠都服了她这种时候的不着调了,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不能认真一些么?” 丁衔笛:“我怎么认真?” 她的发被陌生的气流卷起,围绕她们的遮罩散发着蓝光。 隔绝暴雨,仿佛她们是玻璃器皿里的共生藤蔓,就应该互相缠绕。 “这明显不是我努力……” 话音还没落下,第三道天雷轰隆劈下。 和季町一起落地的梅池看见开裂的透明符文遮罩,距离道侣印结成的数字又上涨了。 梅池惊呆了,季町冲到主持仪式的女修面前,她们闯入的大门自动关上,隔绝了一众好奇的眼神。 骤雨裹风雷,飘在空中的符纸也随着天雷落下显现符文,这样的热闹引得不少道院弟子站在飞舟上观看。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符文,师姐你呢?” “不如问问明年结业的师兄?” “居然无法用影灵石记录这个画面,为何!” “用天雷写就的符文……居然和道侣有关么?我怎么听闻是和体质有关,相传……” 整个无方岛风雨大作,位于道院八卦盘下的院落有人听闻动静,惊讶地看着落下的天雷,询问墙上挂着的首座画像:“怀屿真人,这也是您的授意么?” 天极道院内就差茅厕没有首座的挂画。 据说首座坐化之前神魂分出几缕,拿走她的画像还能偶尔串讲一堂课,听听万年前的前尘往事。 也有弟子教考前爱在首座最大的挂画前放上贡品。 死人不会说话,但首座的画像还会挤眉弄眼,嫌弃弟子送的瓜果不甜,肯定会挂科。 额头一道疤宛如多长了一只眼的怀屿真人在画像里飘来荡去:“什么授意,我看不见天雷啊。” 天极道院已过百代,首座是个画像老不死,换的也只有副首座。 天极道院的正职不从三宗之内挑选,继任者多半为散修。 副首座也是百年前从道院结业的弟子,得了传承也一头雾水,大部分事务都要请教化为一张画卷的首座大人。 画像正对窗外的大雨,也不知是否能感受到其中几分故人弟子的气息。 画中人收敛了平日的嬉笑,看了眼正好飞过的排排机械仙鹤。 想起当年成天说一些自己听不懂怪话的女人,感叹道:“你在传承里可曾见过天绝地尽?隐天司又找到了一对。” 肉身坐化的画中女修眉目停在最年轻的岁月。 那时候桑婵也不过双十,自称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宣伽蓝成日研究山脉之气走向,说以后或许不用点灯。 乌鸦嘴让一切成真,也戳破桑婵的计划,消失在那日碎骨天溪之战。 副首座看向远处的天雷,被劈中的机械仙鹤纷纷下落。 也有新的一群飞向那处,最中间的赫然是一开始领头的真鹤。 道院内弟子都嘲笑点星宗以鹤充弟子,却不知道她们宗门本就以鹤开宗,无论哪一代都不曾变化。 “天绝地尽出,魔族翻海,不是传说?” 怀屿真人躺在卷轴里打哈欠,毫无一代宗师的端庄模样:“那是自然,公玉家的箴言从不作假。当年桑婵收公玉禄为徒,不就是为了改写箴言,却没想到反被箴言所困。” 得到传承成为副首座的修士几乎是记忆的接收器,她看到的真相和如今琉光大陆的传说完全不同。 雨山道人不是飞升失败,她的弟子也不是走火入魔。 与其说走火入魔,倒不如说有人天生为魔,披了一层人的皮囊。 “那若是找不到真正契合的天绝地尽,魔族岂不是还会翻海而来?” 天雷一道一道,天地仿佛都在震动,天阶道侣符的威力远比普通弟子想象的可怕。 流芳千古的大能隔着画卷望着山海那头,“那便不是魔族翻海,而是天地倒转了,琉光大陆会永远坠入黑暗。” * 符咒因天雷生成,季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行动,生怕扰乱了法罩之内二人的气息。 从第三道天雷开始,丁衔笛和游扶泠身外的屏障已然开裂。 周围的隐天司道人加持阵法,依然阻止不了开裂的速度。 第七道天雷落下伴随着无数机械仙鹤坠地,游扶泠的灵力在天雷落下的瞬间包裹住她和丁衔笛。 这样的天雷远远超过她们二人的修为承受范围,隔了一道门旁观的弟子都被震飞,连天上踩着飞舟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震感,摇摇晃晃半天才稳住。 元婴期在天道面前也如蚍蜉,法修的蓝色灵力屏障震碎,一口血喷在丁衔笛的脸侧。 雨水落下,浇透了二人的发和衣衫。 在旁人眼里理应吓得瑟瑟发抖的丁衔笛搂住游扶泠,看了眼外围的隐天司人。 季町和梅池站在一块,即便屏障碎裂,空中的符文在风雨中依旧冒着金光,像是设置了自动填充程序的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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