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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疑是伸手揪了揪胸口,梅池便对丁衔笛说:“二师姐,她看上去还是病病歪歪的,不会等会又发疯掐我脖子吧?” 梅池对游扶泠一如既往,只是脖子还有一道明显的掐痕。 游扶泠都纳闷自己那会怎么这么生气。 丁衔笛方才在马车内还问她到底爱不爱吃虾,嘀咕半天你一辟谷的,对我太不公平了。 说万一我们都回去了,岂不是你知道我爱吃什么,我不知道,那多尴尬啊。 她说得像是她们肯定能回去一样,很容易把游扶泠卷入那样的幻想。 好像一切就是那么顺利,找到那几样东西,她们真的就能离开了。 丁衔笛低头,游扶泠侧头,背着一伞一剑的女修笑盈盈道:“她不病歪才不正常。” 梅池哦了一声,正好前面轮到她了,隐天司的修士都得到过消息,并不像检查其他散修那般仔细,很快把她们放进去了。 排队的人中有人不满道:“为何她们几个小娃娃可以这么快过?” “就是,穿得好一些就不用讲规矩了?” “我们可是连夜赶来的。” “隐天司不是说不分尊卑吗?嘴上说除魔不看身份,实际上还是……” 边上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看城门的修士不耐烦道:“你们和她们能一样吗?人家是天极道院的。” “天极道院?又毕业了?” “你能看出这几个人的修为么?” “我只看得出那个头上俩刺的丫头修为很低。” “那个脖子挂大饼的?” “嗬,背着伞那个眼睛还是金色的,别是妖怪吧?” “金色?我还见过蓝色的呢,说祖上的妖族的。” “天极道院怎么了?还不是插队?” “一群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娃娃能轻松抓到魔气?我可不信。” “这可是按照魔气算的,我得拿到榜首。” “哈哈哈老兄,我看你想多了,这地界折了不少人,能全须全尾或者都不错了,不然为啥隐天司把荒部的都派来了。” 后边一阵骚动,进程的一行人走在一块,明菁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倦元嘉摆弄着羽扇,哎呀一声,“被看不起了。” 她换下了倦家的法衣,看不出任何世家的标志,顶多像个爱打扮的年轻女修。 明菁背着她的剑,看了眼头上盘旋的秃鹫,还有东南方冲天的黑气,分成一缕缕向四周奔逃。 “别说那么多了,城中全是散开的魔气,我们分头行动,一人五百道魔气,城中还有如此多的散修和宗门子弟一同争抢,绝不容易。” 她一袭白衣,和丁衔笛看小说的时候底下刷出的图片一模一样,游扶泠注意到她的目光,给了她一脚,“口水。” 丁衔笛才不上当,反手把人勾了回来,“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又低声对游扶泠道:“你衣柜好像没有这样的衣服,下次整一套看看。” 她说话的热气总是毫无分寸,这就是游扶泠痴迷冷血动物的原因,不灼热,不滚烫。 “你怎么不穿?” 丁衔笛:“我想看你……” “丁衔笛小心!” 一道魔气裹着清晨的冷风擦脸而过,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倦元嘉拢起那只隐天司发的降魔袋,哈哈大笑一声,“这不是很简单吗?” “是吗?” 明菁话音刚落,那储物袋剧烈摇晃,居然趁着倦元嘉未能扎紧的袋口钻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白衣剑修趁此机会捞走了这一缕魔气,收一缕便往袋上贴了一道符。 她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干,丁衔笛惊叹连连,“这么厉害?” 整个潼中城已被魔气笼罩,隐天司的大阵护持封魔井,防止魔气溢出。 只是太久没找到丢失的井箍,门人在九州奔走,本就人手不够,这才召集了散修和宗门弟子前往镇魔。 修士只需要捕捉已经分散的魔气前往兑换处即可换取报酬。 这事听起来简单,但魔气乱窜,若是进入身体,轻则昏迷,重则意识不清,永远陷入混沌。 也有不少人在这样的时候公报私仇,令敌人魔气入体,彻底失智的。 明菁拎着降魔袋颔首,露出了几分在道院内少见的得意,“谬赞。” 日光照样出现,白衣剑修明眸皓齿,丁衔笛趁着倦元嘉看呆了,带走游扶泠,不忘拎走梅池。 祖今夕本不想和梅池分开,三人成组,其他四个都是有名分的,她只能目送梅池跟着丁衔笛离开了。 城中的建筑惨不忍睹,茶肆酒坊坍塌,废弃的楼阁上残留的矿气吱吱啦啦,断断续续播放着某机械飞升派的广告。 丁衔笛一开始抓魔气也笨拙,又不让游扶泠帮忙,最后和梅池打配合,一个抓一个准,看呆了进城几日一缕魔气没抓到的散修。 那散修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魔袋,再看看丁衔笛装满了的一兜,又去给一直在边上破棚茶铺下端坐的少女换储魔袋,忍不住上前问:“这位道友,可否告知我你们贴的符箓是何种啊?” 城内破败不堪,即便日光落下,也因为魔气不断涌出而阴森。 丁衔笛灵气充裕,在环境中修炼无数次的道法用得行云流水,连梅池都享受到了不用干活就能坐享其成的滋味,她一双眼看着丁衔笛,亮晶晶的。 游扶泠心里那股不太正常的暴虐又涌了上来,她压制半晌。 一旁的丁衔笛语调轻快:“你想要吗?六百灵石一张,三张算你一千五。” 那散修背着的剑也不便宜,看面相也像个初出茅庐没多久的,正要应下,一行人过来,退开了他,“让开!” 潼中城很大,丁衔笛三人所处城西南侧。 她们利用天极令和明菁她们共享位置,也怕天极令失效,用上了游扶泠现场画的联通阵法,在结界范围内几个人都能互相感知相应的位置。 那散修气愤无比:“你们是什么人!还……” 和他同行的朋友把他拉住,“这几个人修为很高,来者不善,离他们远些。” “可是……” 散修扫了一眼坐在废墟中喝茶的少女,“她们只有三个人。” “我们两个过去也凑数的,你瞧见那人腰上挂着的东西了吗?公玉家的,第一修真世家,你惹得起?” 背着赤金伞和没有剑鞘长剑的修士似乎不怕一群人的来势汹汹,继续追踪周围的魔气。 封魔井溢出的魔气是实体化的,触感奇特,很像弹簧,但又可以穿透。 丁衔笛没少吐槽这东西像透明度百分之五十的墨鱼肠,游扶泠完全不懂,反而是梅池懂了,若不是丁衔笛制止,她还想尝尝。 丁衔笛出手极快,除却搭话的散修,边上也有不t少修士在偷偷观察她们。 这几个被隐天司放行的后辈实力不俗,人的本性趋利避害,城中多的是抓不到魔气反而受魔气钻心抽搐倒在一边的人。 隐天司发布的招募令报酬诱人,风险也极大,不少人铤而走险,也是为了最后的高额赏金。 魔气那么多,按理说不存在抢夺,抓到全凭能耐。 只是现场不少人趁乱杀人夺宝,隐天司也无法顾全,若是不闹大,也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来的一行目测都在金丹期之上的修士有男有女。 有的发冠齐整,有的头发蓬乱,道袍正儿八经穿和不正儿八经穿的也不少。 丁衔笛在领头的那位身上见到了在公玉璀外袍上见过的标志。 她懒得搭理这个时候来讨债的,游扶泠坐在一边不插手宛如监工。 丁衔笛夸下海口不用游扶泠费心,殊不知这样更像惹人不忿,像是一点儿也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丁衔笛刚把一缕魔气塞进储魔袋,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梅池正要贴上的符箓碎成两半,饵人哎呀一声,伸手精准抓住要往二师姐那边去的中年修士。 饵人力大无穷,金丹期的修士居然也防备不住她瞬间的爆发,这么被丢了出去。 走到拐角顾不上抓魔气看热闹的散修哇了一声,“这么厉害?” “这是体修吗?我怎么感觉她修为还没我高呢。” “天极道院出来的都不同一般,无方岛可是最后一处灵脉之地,唉,我当年就没有被选上。” 梅池动作粗鲁,看得游扶泠无言半晌,梅池拍了拍手,问丁衔笛:“二师姐,是我太用力了么?” 丁衔笛又收了一缕魔气,符箓临空落下,宛如星光点点,她躲开又一个修士的攻击,“太粗鲁了,怎么可以把老人家就这么丢出去呢。” 坐在一旁茶棚废墟中的游扶泠行装款款,茶盘茶具都是上乘货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处什么亭台楼阁,居然在如此危险的城中品茗,也不担心同伴的安慰。 剩下的两位修士对视一眼,确认了游扶泠的身份,一起上了。 一把赤金伞飞了过来,符文凌空震颤,逼退二人杀招,丁衔笛的声音慵慵懒懒,“不要打扰我家道侣休息啊。” 她手一挥,那把打开的伞骤然收紧,金色的灵气化为细碎的刀锋,劈向来人。 游扶泠在环境中见过丁衔笛用过这招。 也不知道余不焕是怎么设置环境数值的,用丁衔笛的话说堪比游戏读档。 从没玩过游戏的游扶泠被迫听了不少专业知识,才知道对手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是……太聒噪了。 她的占有欲偶尔会因为丁衔笛的聒噪掉几分。 当然只有一点点。 一把伞开开合合,丁衔笛拎着没有剑鞘的剑迎向另一个修士的杀招。 天极道院内专业细分,院外对阵之时没人管你学什么学得精,无非是保命即可。 金丹期修士的罡风被剑锋划破,人也被扫了出去。 对面楼阁雕花的立柱坍圮,魔气在轰隆声中游走宛如长蛇,差点砸到看热闹的散修。 现场乱成一团,趁机想要偷袭游扶泠的杀招都被丁衔笛格挡。 梅池看上去笨头笨脑,强悍的皮囊连尖锐的法器都无法刺穿她,反而是企图伤她的人被她挂在了茶肆旗帜上。 躲在一边的散修感慨道:“这也太强了,起码有五个金丹期,她们两个人就解决了?” 她的朋友趁着这会收集魔气,一边道:“你不知道那人是谁?” “谁啊?” 她看了眼慢吞吞收伞的剑修,对方坐在断了一条腿的茶凳上,居然还能跷着二郎腿纹丝不动。 方才她都没注意,这才瞧见对方袍角爬满铜钱纹,这样俗气的金丝银线加身,寻常人早就失色,居然只成为这人的点缀。 “你来之前未曾瞧见中转站贴着的悬赏令?” “隐天司通缉?那怎么可能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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