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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王坐近了些:“待到那鲁汉事情一了,我便将河儿的存在昭告天下,到时自然不会有人再多说什么。” “那鲁汉?”叶修戎尚且不知他们定下的计,“不是说那鲁汉实力雄厚,轻易动不得吗?” 南蛮王同柳桃对视一眼,而后摇摇头:“既然你还不知道,那便等你家溪儿同你说吧,或许她同你说还好些。” 叶修戎点点头,视线落在柳桃身上,忽而想起当初她嫁过来时,分明没有这么瘦,可前几个月,被叶朗的糊涂行径气得卧病在床,便觉惭愧不已。 “桃儿……这几年在家里当真是辛苦你了。叶朗不识好歹,做出的事情便是爹也无法原谅,因此,若你要提出和离,爹也替他答应了,你们两个好聚好散,往后自去奔前程,再觅良人。” 南蛮王二人都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不但能认识到儿子的错误,还如此通情达理,一时感动不已。 “贤弟!你如此宽厚,真叫为兄惭愧!” 叶修戎叹了口气扶住他:“哥哥,是我该惭愧,没能帮你照顾好桃儿,若桃儿想和离,我们也应该答应的。” 两人说了几句心里话,彼此的疑虑也尽数打消。叶修戎赶着回去问问叶溪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便没再多留,起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恰好在院子门口看见叶溪和柳河二人正在等待。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柳河,身量与叶溪相似,模样自是不必多说,如今得知内情,就总觉得柳河还要更沉稳些,眼神十分深邃,看着叶溪的时候含情脉脉,不像作假。 他已走到近前,叶溪迎上来:“父帅,女儿有事要说。” 叶修戎颔首:“有事便进来吧。”他朝前走了几步,留了个眼神回头,“……晴儿也是。” 柳河看出他的迟疑,回忆他来时的方向,有了些大致的猜测,顿觉紧张,应了一声跟着叶溪进去。 夫人仍旧等在原处,正在看绣娘在身旁刺绣打发时间,见他们回来,把绣娘打发走。 “回来了。” 叶修戎应了一声,抖开衣摆坐在另一边位子上:“你们也坐,溪儿有什么事要说,便说吧。” 叶溪答应,将其余人谴退出去,这才将叶朗的事和盘托出。 从秋猎时他与纪士寒深夜密谈,到自己去越州回来时被刺杀,再到叶朗劫狱放走纪士寒,桩桩件件说得一件不差。 上首的叶修戎和夫人又惊又怒,叶修戎更是紧紧攥着桌角,看样子好似下一秒就能把桌子掀翻了。 “……我尾随兄长,瞧着他护送纪士寒到离祭典最近的一处园子里,而后又绕了一大圈才回府。” 说完所有的事,叶修戎的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气得手臂都在抖,夫人也一脸的痛心疾首,似是已经失望透顶了。 “这个逆子!他、他敢谋反?!”叶修戎气得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厅内踱步,可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 “既然他同纪士寒如此勾结,如今放虎归山,岂不是助纣为虐?!陛下和殿下的安危该如何是好?” 叶溪这才敢继续说:“殿下慧眼通天,早已洞悉他们的谋划,现已在叛军周围布下眼线,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并且,殿下已经定好了计,只是……兄长作为纪士寒那方的关键一员,必不能叫他知道,以免打草惊蛇。所以……” 即便叶溪不说,叶修戎也明白。叶朗从天牢接走死囚不说,还助其谋反,这本就是诛九族的罪过,陛下能放过他们叶家一家,独独惩治叶朗一人,已经足够仁慈了。 他的确痛心,可痛心的是这么多年来的教诲全都白费了,叶家世代忠君爱国,偏偏到他这里竟然愿意为了那个穷途末路的纪士寒叛国! “殿下预备将计就计。纪士寒计划的第一步是同那鲁汉合作,让那鲁汉派些手下潜入拒南关,故意制造混乱,散播要攻打拒南关的消息,好借此将我们一家调离京城。” “然后纪士寒再耐心等待祭祀大典开始时动手,将陛下等一众官员围困于白马寺,伺机篡位。” 后边的事不必叶溪说明,叶修戎也能想到。掌握京城的控制权之后,纪士寒必然会先瓦解叶家的兵权,摘除他的元帅之名,而后随便找个理由治罪就是了。 到时文臣无反抗之力,武将又已经除了最为心腹大患的叶家,其余人自然听令。 “这个纪士寒,真是好毒的心机!” 叶溪也十分认同:“因此殿下说,希望消息散播之后,我们一家假装出兵,我于中途折返,悄悄带兵先到白马寺埋伏。父帅径直去拒南关就好,到时南蛮大王子会同父亲里应外合,彻底解决那鲁汉。” 此可谓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瞒天过海,一石二鸟! 叶修戎虽久经沙场,精通兵法,可也不禁对祁照眠的思虑之深感到钦佩。 “我们这位长公主殿下,若在沙场上,必然也是运筹帷幄的军师。” 比先帝更有谋略,比先皇后更有胆识魄力,当真融合了他们夫妻的长处,不愧能在如此波谲云诡的京城之中支撑这么多年。 夫人虽为叶朗惋惜,可也痛恨他如此糊涂的行径,沉叹半晌,终是没说什么。 什么事都小,都可以原谅,唯独叛国一事,在将门世家是决不能容忍的。叶朗也老大不小了,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务必要承担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后果。
第216章 拒南关兴兵
第216章 拒南关兴兵 一周后的清晨,叶朗偷了马匹,采买了不少米面粮油之类的东西,直奔白马寺周边的小院里去。 他指挥着一人将这些东西置办好以后,掀开帘子进屋,纪士寒正坐在桌边,望着白马寺周边山形的地图凝眉沉思。 “太师。”他呼唤一声,“我买了些吃的,着人放在厢房中了。” 纪士寒赶忙起身,面子上的恭敬给得不能再足:“将军快坐,将军忙前忙后,真是有劳将军了!” 他这一口一个“将军”叫得叶朗十分舒心,微微颔首:“近日家中有人暂住,时而要设宴作陪,因而不能经常出来,还望太师莫要见怪才是。” 纪士寒赶忙拍着叶朗的手笑回:“哪里哪里,将军自有将军的事要应付。”他想起叶朗说的“作陪”,眼珠一转,“不知是什么人能劳烦将军作陪?” 叶朗心情更佳,十分不耐烦:“是我那个岳丈!他女儿不守妇道搬离我的院子多时,他来不但不劝劝,反而整日只知道同我父亲饮酒闲聊,真是晦气!” 纪士寒一算日子:“可藩王贺新不是该在初二就回去,南蛮王为何留到初五了还在京城?” 叶朗听完更是不耐:“那个老东西也想看看春日祭典,实则是因为女儿受了委屈,便来此处看着我呗,要说他一国之君也是妇人之仁,随便听女人说几句话就当了真……” “这么说!南蛮王要到祭典之后才回南蛮去了?”纪士寒迫不及待地打断叶朗。 叶朗点点头:“正是。” 纪士寒忽地起身,在屋子里踱步几圈之后,忽而大笑起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叶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师,什么天助?” 纪士寒大笑一阵才给他解释:“原本我还在担心,只靠那鲁汉在拒南关制造的一点小动静不足以将整个叶家都引走,可这南蛮王却上赶着给我送机会!” “将军!你即刻便回去,这几日须装病,切勿随你父亲一同去拒南关,只说身子不爽利,推迟几日。” “我马上修书一封,叫那鲁汉想办法买通其余国家的藩王,就说靖国皇帝扣押南蛮王,那个大王子年轻气盛,稚嫩得很,随便鼓动便坐不住了,必然随那鲁汉一同来‘解救’他的父王。” “到时兵临城下,可比那几个小混混制造的动静大得多。等我们白马寺事成,你父帅也会明白你做出了多正确的决定。到时莫说是将军之位,便是元帅,我都给将军留着!” 叶朗被他最后这几句吹捧给迷得找不着北,也十分钦佩纪士寒的神思活络,竟然光听说南蛮王留在京城的消息,就能想出这么多主意来。 “太师放心,此事必然滴水不漏!” 纪士寒重重点头,而后修书一封,叫人飞速送往那鲁汉处。 那鲁汉收到书信一看,南蛮王并未回国,也是欣喜不已! 如今的大王子不过是个缩头畏尾的软王八,自他成为理政王子,这也不让打,那也不让打,懦夫一个! 如今只需动些小手段,他还不得急着想法子去“解救父王”? 那鲁汉当即焚烧过书信,而后派了几个心腹出去,将最容易被游说的几个藩王中途拦住,以封地为饵加以利诱,果然这几个藩王都一口答应了合作。 毕竟只是说句话的事,就能得到一片封地,这买卖怎么也亏不到自己头上。 第二日,这几个藩王齐齐来见大王子山沧,将南蛮王被囚禁一事说得十分悲切,又被“恰好路过”的那鲁汉听到,当即一拍桌子。 “敢扣留我哥哥!我们这就打上拒南关,破了他靖国南界的壁垒,直接杀入京城解救大哥!” 山沧在此之前就收到父亲的信,其中备述那鲁汉与纪士寒合谋的所有细节,也嘱咐说需要春日祭典之再启程返回。 虽然他提到那鲁汉会想法子在拒南关闹出动静,将叶元帅一家引过来,可也没说是这么大动静。 不过想必是父王不回的消息被有心人知道,因此加以利用。 以为自己很好怂恿?那干脆就也将计就计。 “好!王叔能有这样的魄力,侄儿十分佩服!可……兵符在父王手中,侄儿实在有心无力,恐怕只能做王叔的后备力量,支持些粮草物资,至于阵前交锋,还是要多多麻烦王叔了。” 那鲁汉本就对他十分轻蔑,一个文弱的小白脸,连只鸟都不敢射,还有何可惧? “阵前的事就交给我!你只管在后边保证我的军粮充足就是了!” 山沧作出一副“幸好有王叔相帮”的样子:“多谢王叔!若没有王叔相助,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鲁汉目露轻蔑之色,听了许多的奉承话之后扬长而去,要整顿兵马,兵临拒南关城下! 半个月之后的早朝上,拒南关被大兵压境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京城。 这半个月,叶修戎早已做了充足的准备,当即在朝堂上表明举家出征的意向。 “那鲁汉执迷不悟,打着拯救南蛮王的名义执意犯我南界,着实可恨!老臣愿携家人同往南境,到拒南关将那鲁汉击退!” 祁意礼高坐至尊之位,用力点头:“若论拒南关形势,朕也知道非叶元帅不可,既如此,便劳苦叶元帅明日出征,朕亲自为叶元帅送行!” 话音一落,另一人进谏:“臣以为,如今南蛮王在我们靖国,是非如何,一同去拒南关分说清楚就好,何必劳民伤财,连累两国百姓。” 此话若是放在不知纪士寒内情的前提之下也颇有道理,但有暗流汹涌的对谋在,便不能听从。 “那鲁汉不仅对拒南关垂涎欲滴,也对南蛮王位觊觎已久,他如今兴兵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私欲寻个借口罢了,将南蛮王带回拒南关,反而让他有理由发挥,不如兴兵,哪怕两军于拒南关对峙,也好过不甚重视,被他偷袭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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