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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士寒背着手踱到桌前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啊,这个女人不但朝堂之上给我难堪,现在又把赵宣审得招认了,当真是有些手段,倒是我小瞧了她!” 他想起上次设宴的事,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叶老将军记恨上了,可谓大亏特亏! 现在看来,这个女驸马可远没有那么简单。 林山倦? 管家一脸焦急之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万一赵宣说出卖盐的事,岂不是牵连到老爷您了!” 纪士寒微微眯了眼,“且叫人去清政司探听他到底招了什么,若是他真说了不该说的,就马上杀了他,给林山倦来个死无对证!” 管家领命,转身刚要跑出去,又被纪士寒叫住。 “还有,就算林山倦不知,熹和大抵也猜到了,无论他说与不说,都不能让他有机会开口说话。去找几个手脚干净的,把他给杀了,以绝后患!” “是!” 管家躬身退出,纪士寒眯着眼睛盯着他离开书房,轻敲三下桌面,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应声落在他面前。 “此人现在还不十分可信,你亲去牢里办这趟差事吧。” “是。”
第76章 她拥有独一无二的最好的金主~
第76章 她拥有独一无二的最好的金主~ ——公主府—— “殿下,请问属下该如何行事?” 祁照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幽幽道: “纪士寒虽叫你管家,却还不允许你看账本。这摆明是不信你,既如此,你不妨照他说的做,把这件事办得干脆,他也会更加信任你。” 地上那人抬了头,赫然便是刚刚从太师府跑出来的管家。 “殿下,可真把他杀了,那驸马苦查的线索岂不就断了?” 祁照眠想起那个人,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池塘,缓缓道: “无碍,她能查到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管家应了一声,赶忙出了公主府。 祁照眠叫晓儿准备些糕点,自己则是飞快地写了一张字条,垫在最下层,等晓儿拿着食盒过来,她将字条垫在最下层。 “把这个给驸马送去,路上小心些,别被人跟了。” 晓儿应了一声,匆匆提上食盒,还没出门,就在门口遇见林山倦了。 “驸马!”晓儿惊喜地唤她一声,腾出一只手朝她招手。 林山倦夹了下马肚走得快些,到了她面前:“要去哪儿?” 晓儿笑道:“殿下让我送去给您,担心您饿坏了身子,没想到您都回来了。” 林山倦顿时感动了——想不到我的金主大人如此体恤我,还会关心我饿不饿! 她感恩下马,小厮牵过马离开,她抬步往里走,边走边问:“这几个月公主还好吗?” 晓儿闻言犹犹豫豫,见林山倦眼神鼓励她大胆说,才小声埋怨。 “您这一走几个月,怎么也不捎一封家书回来,殿下总问,还是惦记您的。今早上听说您回来本是高兴的,一听您家门都不进就直接……” 林山倦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自己在外潇洒几个月,抛弃妻子独守空房的负罪感。 屁股后边那么多人举着刀杀我,我哪有时间写信那? 她光顾着想这件事,也没注意到小路尽头正等着她的陈嬷嬷,等看到人的时候,想走已经晚了。 “驸马——” 林山倦:……突然开始怀念逃亡在外的日子了。 “嬷嬷。”她皮笑肉不笑挪到人眼前,“嬷嬷最近身体还好吗?” 陈嬷嬷就喜欢她这嘴甜劲儿会关心人,当然如果能更关心公主她就更高兴了。 “托驸马的福,老奴身子尚可。殿下日夜盼驸马回来,驸马怎的现在才回府?” 眼看她又要啰里吧嗦说个没完,林山倦赶忙制止:“挺久没见,我也很想公主,我先去找她了,下次再陪您说话。” 她说完就跑,陈嬷嬷满脸欣慰。 晓儿凑到她面前,语气之中都是敬佩:“还是嬷嬷厉害,一句话就叫驸马去殿下屋里了。” 陈嬷嬷整整衣襟:“叫膳房那边别那么快摆晚膳,过会儿去请示了,再摆晚膳不迟。” 这小两口分别数日,指不定多少话要说呢! 林山倦跑到书房门口敲敲门,祁照眠听出如此急躁的敲门声是出自谁手,唇角下意识勾起,很快又落下,声音不咸不淡的。 “进来。” 林山倦迟疑一秒,想到晓儿和陈嬷嬷的提示,默默将右手缩回来,只留一个袖子空荡荡垂落。 嗯……苦肉计,或许能有用呢? 她左手推开门,先露出一个脑袋看向书案。 祁照眠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棉裙,肩上披着一件披风,领口的容貌将她的面容衬出几分冷意,素手执笔,闻声搁下笔,彷如冰雪初霁一般的清凉视线便落在林山倦眼中。 林山倦忽而觉得心口一热,转身关了门,门缝的冷风吹得她直哆嗦。 出发之前还是初秋,穿的衣服也没那么厚,清政司更没什么厚衣服,导致她如今还穿的单衣。 “殿下,我回来了。” 她笑嘻嘻说完这句话,等着祁照眠让她坐。 祁照眠打量着她,这人更瘦了些,眉眼还是那般模样,穿得如此单薄,好似发梢都沾满了寒气。 “殿下,我回来了。” 祁照眠回神,暗道这人怎么出去一趟还更规矩了些,以往不是自己随便坐,如今规规矩矩站在那儿,倒好像生出许多距离感。 秀眉微蹙,祁照眠莫名不太舒服,难道是因为叶溪?还是其他人? “驸马坐吧。” 林山倦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看着祁照眠的表情。 难道真因为我晚回来生气了?还是我没写信? 金主生气是可以不讲道理的,但她这只小雀不哄可是万万没有道理的! 她拖着小凳子坐到祁照眠的桌子对面,同她拉近距离,仰视着她: “这几个月一直忙着赶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也没地方写信,你别生气。” 堵截?追兵? 祁照眠更仔细地打量她,才发觉她只有左手趴在桌子上,右手还垂在桌下。 “你受伤了?” 林山倦能明显感受到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中冰冷的杀意,赶忙摆出委屈的样子来。 “是啊!那么长的刀!有那么长!一下砍在我的手上!可疼了!” 一条口子被她形容成断臂之痛,祁照眠一惊,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事,绕过来才看到她空荡荡的右边袖子,顿时心里一惊。 她小心翼翼握住她右手的袖子,空的! “你……”祁照眠心中出现许多悔意——一开始就该让月留和她一起去的。 林山倦本就冻得嘴唇发白,有了“断臂”的心理暗示,让此刻的她看上去更是可怜。 “殿下,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可耻!她林山倦!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在一个女人面前装可怜!真是可耻! 祁照眠被她的眼神戳到,默不作声解下披风,盖在林山倦肩上。 林山倦惊讶抬眼,祁照眠眼中还有许多自责,以及更复杂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 “我还能怪你什么呢。”
第77章 陈嬷嬷逮不住我! = 第77章 陈嬷嬷逮不住我! 一句轻飘飘的话仿佛柳絮拂过心头,暖融融的,也麻酥酥的。 她没有自称“本宫”,而是说“我”,她是不是真的很心疼我? 她是不是在自责,该派人保护我的? 林山倦有点儿愧疚了,为了弥补愧疚,硬着头皮作死: “那……你别伤心,我把胳膊给你变出来,你就别伤心了?” 胳膊变出来? 祁照眠下意识看向她过粗的腰,秒懂,深吸一口气,试图憋住自己那句“拖出去斩了”。 林山倦鼓鼓捣捣真的如她所想伸出手臂,祁照眠本是气的,瞧她动作之间皱着的眉,想必是真的受了伤,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 “瞧,长出来啦,别伤心啦?” 她龇牙咧嘴举起右手朝祁照眠晃晃,这副哄孩子的模样令祁照眠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背过身:“赵宣确实无能,找的人连你的手臂都砍不下。” 虽是狠话,但话里的狠意却不是说给她听的。 林山倦得意地扬起唇角——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世界上唯一一个肤白貌美,钱多人又聪明又会心疼金丝雀的金主! 只有祁照眠一个,还只包养了我! 这样有且仅有的感觉谁能懂呢? 她不是个低调谦虚的人,因此“恃宠而骄”:“可疼啦,我感觉我的手被切成两半啦,疼得我现在都想哭。” 虽然听出她演戏的成分,但刀尖划破皮肉怎么会不疼呢? 她无奈地转过身:“可看了郎中?” 林山倦点点头:“那个郎中手又粗,又重,我感觉他想用药腌透我的胳膊,他涂药的手法真的很像在猪肉上涂抹酱料!哇!想想都不能接受!” 她说得夸张,反倒令祁照眠的心弦没那么紧绷了,最起码唇角都扬起她并未意识到的弧度,眼神的温度也升了许多。 “倒不知是哪里的郎中,叫倦儿受了这么大的苦,本宫即刻叫人把他S……” “也没那么重啦。”林山倦紧急撤回一个装可怜,“这伤口嘛,不下点力气效果也不好对吧。” 祁照眠唇边的弧度更大,白她一眼转向别处,林山倦看着她轻嗔的神色也喜欢,见把人逗笑了,才拉拉身上的披风: “我们去吃晚饭吧?我都饿了一天了。” 祁照眠转回头,边往外走边道:“一大早就去清政司,难道不曾叫人送点吃的?” 林山倦嘿嘿一笑:“光审犯人啦,想着晚上回来和你一起吃。” 祁照眠被后半句话取悦,想起叫晓儿交给她的字条,停住:“今夜有人去杀赵宣,我叫晓儿知会你,你可看见了?” 林山倦一愣:“没,我在门口遇见她,然后就直接来找你了。” 祁照眠眉头微皱,林山倦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找了个死囚替换他,把他藏起来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祁照眠一愣,侧目瞧瞧林山倦,那人分明满脸都写着“饿死了饿死了”,不禁失笑。 想不到这人虽然看着毛躁不沉稳,但却思虑如此周全,能和自己想到一处去。 两人落座朝曦堂,桌上摆满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林山倦这将就了四个多月的肚子直接饥渴了,眼巴巴瞧着祁照眠,等着她先拿筷子。 祁照眠瞧见她这副可怜样,忍着笑抬起筷子,余光瞥见那个人也迅速抓起筷子,然后继续等着自己开口。 她偏不说话,再众多菜品中故意犹豫不决,欣赏够了身边人的急迫神色,才夹了块鱼肉放进林山倦碗里。 “吃吧。” 林山倦感动极了,毫不犹豫放进嘴里,味蕾瞬间被俘获,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祁照眠,你对我真好!” 祁照眠微顿,并不是因为她直呼自己的名字,而是…… 不过是帮她夹菜,就已经是对她很好了吗? 难道,以前对她很差吗? 她之前不是也总给自己夹菜,难道也是因为想对自己好,所以才夹吗? 她定定地看着林山倦无比满足的侧脸,心情也被带着愈发好了,连带着这满桌的菜肴也看上去更顺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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