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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照眠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手臂,与自己完全不同,纤细,但看着却充满力量。 她一走神,下手更重了。 林山倦哪敢提醒,金主好心帮你上药你还挑三拣四,质疑金主不专业? 不行,光是自己想想都觉得太放肆了! 她咬着牙忍着,额头不一会儿就憋出一脑门儿的汗来。 四寸长的“沟壑”被祁照眠用药填补得平平整整,林山倦看着哭笑不得。 或许公主殿下其实很适合做美缝,这给补得,能用一个月的腻子……不对,是药。 直接见底了。 祁照眠拿起新的绢帛开始缠,循着刚刚目睹的,林山倦拆开时的方式,一圈一圈,却不知为何,不是这儿鼓起一点,就是那儿翘起一点。 她没做过这样的事,但她是个较真的人。 秉承着“如果不能平整,那我可以缠到天亮”的精神,林山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变成一个用木棍绕起来的线团。 好好好,今儿就把伤口闷死! 祁照眠打了个结,手臂很酸,她皱着眉,暗想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今日武英殿上,皇上赏赐你的那些你不喜欢?” 林山倦犹在适应“线团臂”,回答的随意:“没,我也用不到那么多钱,抬进来就都交给你好了,我还是更想要几天假。” 假,大概是休沐? 祁照眠试探:“你好歹也是正三品的要员,有点积蓄也是应该的,皇上既然赏给你,你就自己收下吧。” 林山倦闻言在心里做了一系列假设——如果我的金主知道我有小金库,那么我的金主就会认为我有自保能力从而减少对我的投喂。 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因为区区几颗珍珠就失去金主的照拂? 傻子才这么办呢。 “不!我不要!你给我留点酒钱就好,其余的全都给你!” 她坚定拒绝的样子十分严肃,祁照眠忍不住笑,没回答,掀起被子躺在里边。 林山倦看出这个回答她很满意,松了一口气也顺势躺下。 两人在温暖的被窝并肩而卧,林山倦都快睡着了,忽然听见祁照眠说: “身子有伤,不宜饮酒。” 林山倦叹了口气:“好啦好啦,遵命啦公主殿下。” 纵容的语气取悦了祁照眠,她唇角微弯,闭上眼睛入睡。 - 林山倦是个幸运的人,幸运在:她才结束自己主动要来的休沐假期,就连上了朝廷的年假。 爆竹声中一岁除,天际蒙蒙亮时一声爆鸣,林山倦在迷迷糊糊中意识到——春节了。 外头的响动接二连三,林山倦抬手帮背对着自己的祁照眠捂住耳朵,顺势将她搂入怀中。 两人同睡也有几天了,这一点接触早已习以为常,但祁照眠还是在细微响动,和忽然靠近的热源中苏醒。 林山倦靠得很近,后颈都是她鼻息间吐出的呼吸,两具身体相贴,在这样朦胧的清晨里多了温馨。 并非是贪恋她怀里的温度,不过是外头冷,被子里如此温暖,多躺一会儿也是正常。 祁照眠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又睡过去。 以往不知何故总是睡得少,近几日想必是身边躺了一个睡意甚浓的人,被感染了,也总觉困顿。 天光大亮时两人才起,被晓儿等人服侍着换了衣服,梳洗过后去用早膳。 林山倦已经系好自己的大氅,见祁照眠慢了一步,便干脆把她的取下来也帮她系好。 祁照眠一眨不眨地瞧着她,那人似乎对自己所有的动作都不以为意,无论是早上帮她盖住吵闹的动静,还是此刻帮她系好大氅,都是下意识的,唇角便多了些弧度。 外头正在落雪,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得多,公主府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灯笼,看上去一片喜气洋洋。 林山倦一身玄色衣袍走在雪中,黑与白的对比愈发鲜明,将她的棱角都染上些许清冷的意味。 祁照眠忽而觉得有些恍惚,这一年来,她对身边人的印象一改再改,虽然到现在还不知她来自何处,在自己身边是何目的,可…… 林山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恰好看见屋檐下多出一个燕子窝。 她笑着转过头,微微俯视祁照眠:“你看,那儿有燕子窝。” 凛冽的眼尾忽然便松弛下来,染着和煦的温度,两只眼睛都好似晴空下的海面波光粼粼,透着深邃的温柔。 祁照眠弯唇,回应她:“嗯。” “我听说,家里有燕子搭窝是好事,明年也许会发生好事呢。” 祁照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但并没有否认,想到如今的朝局,她呼出一口气,弯了弯眼睛: “或许吧。” 两人穿过长廊,才迈过朝曦堂的门槛,门口的小厮便进来通报,手里还拿着一份礼单。 “殿下,门外来了将军府的车子,说日前冲撞了殿下的车驾,又正值春节,特送来礼物,万望不要推却。” 小厮是正门的小厮,在这个时节来,又理由充分,拒是无法拒了。 祁照眠一早上的好心情几乎遣散,接过礼单,正寻思看看若无贵重之物便收了,岂料这一打开,最后的一点好心情也没了。 没有贵重礼物,却全都是叶朗曾送过她的东西,这一车哪是礼物,分明是想她睹物思人的引子! 他还真当自己对他念念不忘,轻而易举便要回到他身边不成? 祁照眠恼火地将请帖拍在桌上,给林山倦吓得包子都拿不稳了,咕噜噜滚到桌子下边。 她发懵地看着祁照眠,想吃包子,又瞧着她正在发火所以不敢捡。 犹犹豫豫的样子把祁照眠逗笑,她叹了口气:“晓儿,还不捡起来。” 晓儿这才迅速蹲下身捡。 林山倦探头探脑:“送了什么这么生气?” 祁照眠眉头微挑:以往自己生气的时候她缩得最像个小鹌鹑,怎么今日反倒胆子大起来了,还把小脑袋伸出来问? 她下巴微点:“看看。” 林山倦捡起来看了一遍,愈发不解。 这送的啥?若是送的好吧,里头这几样木头玩具她实在看不懂。若说送的寒酸,可又有几样标着“珍珠”“玛瑙”之类字眼的簪子。 直到最后——府中还有一座花园。 怎么感觉……有点像…… 瞧她面色古怪,祁照眠镇定自若,主动解答:“这上头的东西,都是他曾送给我的。” 林山倦手一抖,险些把礼单也扔桌子底下。 好恶心,这个年都感觉不干净了。
第89章 让本驸马来亲自选一份回礼! = 第89章 让本驸马来亲自选一份回礼! 祁照眠仍在自顾自吃早饭,一边思忖着该如何解决。 退回去,显然不太恰当,毕竟两旁百姓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人家装车送来,自己打发回去,这是在落将军府的面子。 可如果接受了,恐怕又会被叶朗错误解读。 计策么,也不是没有,就是需要这个人…… 她看了林山倦一眼,对方仍旧是一脸嫌恶的神情,便放下汤匙问。 “他如此向我示好,你心中没有不忿?” 提醒她一番,再用用激将法,这人必然会按照自己打算的去做。 哪知林山倦脑子一转已经想到和她差不多的计策。 “不然你随便装点什么,我当回礼送回去,顺便打他一顿出出气?反正我只是个挂名驸马,就当是吃醋了和他争几句,将军府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其他人也不会知道,不算下了将军府的面子。” 祁照眠颇为意外地瞧着她,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就当是吃醋了,这么说,你目睹这些,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林山倦此前并不知道自己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会自动触发“死要面子”被动,因此她脱口而出。 “当然!殿下有殿下的分寸,我哪会吃醋呢?” 祁照眠的笑意不达眼底,闻言点点头:“你倒是豁达得很。” 豁达? 林山倦实则在心里咬牙切齿——我分明是火大得很! 这小子怎么贼心不死纠缠不休?一回二回搞这些恶心人的小把戏,看了就烦! 怎么就有那么多东西好送呢?怎么就能把青梅竹马的回忆装这么大一车呢? 可恨她和祁照眠并没有那么多回忆,甚至还只有一段契约关系。 说起来…… 她忽然愣住。 说起来,她好像还没有给小金主送过什么东西。不然借此机会去集市上给她买点什么? 没得到回答,祁照眠按下心里的不舒服,又问:“若是用回礼的名头登门,未免牵强。” 林山倦思绪回笼,摇摇头:“不,我主要是想去看看叶溪,到时候可以说回礼是顺便的事。” 哦,主要想去看看叶溪。 祁照眠已经放下筷子,弯着眼睛瞧着她:“驸马与安南郡主的情谊倒是深。” 林山倦顺口就想答应下来,才张嘴,嗅到金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赶忙改口。 “再深也深不过咱俩,咱俩感情最深了!” 祁照眠无动于衷,丢给她一个眼神,起身离席。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听听你自己信吗? 晓儿瞧着林山倦直叹气,林山倦挠挠额头,这下还真需要去买点什么回来讨她欢心了。 回屋换好衣服出来,下人已经装好了要回礼的东西,一个和将军府差不多大的箱子架在车上准备出发。 林山倦路过那辆车,难免好奇:“里头装的什么?” 下人将礼单递过来,林山倦略略一看,好家伙,随便拿出一件都能买下叶朗那一大箱子。 这么多好东西便宜那个渣男? 她直接把礼单塞回去,有了更好的主意:“把这些都拿下来,跟我重新去集市上买东西。” 下人一愣:“可……这些都是殿下亲自挑选。” 亲自挑选?怕不见得。 若是不知道祁照眠是什么态度,她自然不会干预这对从前的青梅竹马。 可她知道祁照眠如今对叶朗十分抵触,因此这些礼物,顶多也就是月留挑的。 她都能想象到祁照眠走在前头,口吻随意的模样说,“随便装点什么打发回去”。 既然叶朗送些便宜货,那她何必让这么多宝贝白白糟践了。 林山倦从里头挑了一把匕首,权当借花献佛一会儿送给叶溪,毕竟名头还是去拜访叶溪,不带点东西说不过去。 其余的,全都原封不动送回仓房了。 月留听说之后想不通,主动和祁照眠禀报。 祁照眠笔尖微顿,也摸不准林山倦会做什么,抬眸道:“你跟去看看,就说随行,不必隐藏行迹。” 月留点头,正转身要走,祁照眠又叫住她。 “记住,驸马的面子,要给足她。” 月留心思一动,躬身退出去找林山倦。 两人带着一众随从在集市上边逛边拿,一开始还是些勉强能算得上礼物的东西,可后来当林山倦往箱子里装了一件烂蓑衣的时候,月留终于忍不住了。 “驸马这是?” 林山倦给老人家几两碎银,坐直身子继续往前走:“买点破破烂烂地回礼给叶将军。” 她说的倒是直白,月留完全没听懂,回礼回礼,就回这些?这算得上礼? 岂料接下来林山倦的操作更离谱,什么土块石块,烂掉的酒桶,真可谓《一车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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