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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由分说持续低落,门忽然又打开,她惊讶望过去,林山倦探出一个头,朝她飞吻。 “快点儿!” 祁照眠的心情陡然上升,甚至超过刚刚。她故作不耐地摆摆手把人赶走,实际上唇角都翘到云边去了。 呆,不清理一番,要如何出去见人? - 春日散漫,不知不觉就入了夏。 林山倦和祁照眠将“貌合神离”贯彻到底,为了不叫人捉住把柄,她干脆直接搬到清政司来睡。 两个多月过去,白恕去曲贤镇还未回来,但据齐圳猜测,应该就在这两日了。 没有证据,她的调查这两个多月以来也没有任何进展,一切都停留在猜测上。 这期间她倒也故意放出几次风声,只说遗书并非王醒亲笔所书,加上靳鸿到处说她几次三番去查卷子的事。 如今在心虚的人的心里也算沸沸扬扬,就是那人还算沉得住气,一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不过现在能论证她猜想的所有关键证据,都只能寄托在白恕的身上。 她需要两个关键点才能打破僵局。 一是这四个人的笔迹。 二是这四个人的去向,有没有径直回老家的。 等到日中,白恕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靳鸿那边却传来了消息。 “报!林司,靳大人来了,要见您!” 林山倦停下画王八的消遣,闻言撂下笔,“快请。” 难道是那些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侍卫应声退出去,不多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司!大事不好!” 林山倦被他嘶哑且浑厚的嗓音吓了一跳,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靳鸿。 她正想着,门口进来一个破衣褴褛,面如焦炭的人。 好家伙,这更不敢认了。 “您……是,靳大人?” 那人激动地一拍大腿,吓人的嗓子又发出激动自证的声音。 “林司!我是靳鸿啊!我是靳鸿!” 靳鸿懊恼地站在那儿,一脸“好气呀”的表情,林山倦勉强忍着笑意,从位置上倒了杯茶拿到他面前:“不急,坐下慢慢说,您这怎么……” 靳鸿拱手道了谢,就近坐在一张椅子上,开始往外倒苦水。 “那日自林司走之后,我就搜罗了些文章,装订成册,放在本来打算放卷宗的地方。这几个月啊,你来我这儿查看卷宗的事情就被我宣扬出去了,直到昨天也还是风平浪静的。岂料那群歹人!昨夜忽然潜入!把我那书房放火烧了个干净!” 林山倦皱眉,想到靳鸿的书房,若放了大火恐怕毛都剩不下一根。 靳鸿依旧在声泪俱下地控诉,看样子是真的毛都没剩下一根。 “太可恨!我冲进去想把重要的东西带出来,却也只带出几样,剩下的全被烧毁了!下官的书啊!统统成了灰烬!” 林山倦是十分同情他的,看着他那委屈巴巴似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也觉得于心不忍,毕竟他遭此横祸,有一半的原因都在她。 于是她软了声线劝道:“靳大人别急,我回头跟皇上说,你把烧掉的书名写给我,我让他帮你搜罗搜罗,重新还你一个书房,怎么样?” 靳鸿眼前一亮,眼白在黑炭脸上尤为明显:“真的?” 林山倦觉得有些好笑,他脸上还有很多碳灰的痕迹,经过一番胡乱擦拭,显得更滑稽了。 “真的,你今天就写吧,写完我就给皇上送去。” 靳鸿堪堪止住悲伤,叹了口气,想是自己也不能完全都写出来,但总比没有强。 “那下官就先行谢过!” 顿了顿,他又道,“此番书房被烧,皆印证了林司那天的猜测——这贼人,恐怕就在这次参加科举的人之中!能做出这种事,其身后也必有仰仗,林司可要小心了。” 林山倦微微一点头,“我知道,靳大人快去换身衣服吧,看看郎中,治好嗓子。” 靳鸿轻快地告了辞,转身回府了。 林山倦唇角微勾,眸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神色。 既然他们现在已经按捺不住有了动作,那藏了这么久的人,也就离落网不远了。 一切,都得等着白恕回来,方能尘埃落定。 林山倦正想着,齐圳急匆匆地走进来。她眼前一亮,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白恕回来了?” 齐圳面色难看的摇摇头,“又出事了……” 两人飞马来到云栖客栈,林山倦利落下马,小跑着进了天字三号房。 还未进门,扑鼻的恶臭就和她撞个满怀。 林山倦太熟悉这气味了——尸臭。 侍卫见林山倦来了,强忍着恶臭把手从鼻孔上拿下来,端正站好。 林山倦忍着胃里的翻涌,有些庆幸自己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 她蹲下身,粗略察看了一眼,烦躁地蹙起了眉头。 齐圳看她面色不善,出言道:“大人,这人……” 林山倦语气分外冷漠,还带着一丝怒意。 “腐败成这样,这人死了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 齐圳愕然,“一个多月?那岂不是就在王醒死后的一个月……” 林山倦点点头,“如果两人的案子有关联最好不过了。知道这人是谁了吗?” 齐圳摇摇头,“小二说他也是外地的,这个房间包了一个多月,今儿正好到日子,他上来收房,总觉得闻见一股怪味儿,一开门才发现人死了。至于身份,他在楼下登记的名字,叫王醒。”
第112章 新的线索
第112章 新的线索 林山倦一愣:王醒?为什么这个人也是王醒? 她一把拿过登记的账册,果然,上头写的也是王醒。 可一个月前,这个人才入住的时候,王醒明明已经死了。如果这个人是王醒,那最先死在迎宾楼的那个人又是谁? 林山倦越想越烦——也没个照片儿!总不能把这两人的家里人都叫过来认亲吧? 到时候一来一回又是两个多月,这案子也就别想破了! 并且,现在已知王醒1和王醒2已经死亡,3号是凶手,那4号,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齐圳也想到这一点——四人之中已经死了两个,迟早还得有一具尸体。 他恼火地攥紧了拳——究竟什么仇,犯得着接二连三地杀人! 林山倦快步离开现场,深吸了一口气,街上的味道也隐隐掺杂腐烂的气味,令她的心情差到极点。 接二连三地残杀同乡,你有什么秘密需要这么遮掩? ——太师府—— 纪士寒听着身后那人的话,额角突突的跳,他抓起一个茶盏,用力摔在地上。 茶盏接触到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那人顿时噤了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太师饶命太师饶命!下官……下官不知做错了什么!” 纪士寒阴云爬满了脸,咬牙切齿地看着趴跪在地上的人。 “谁让你找人去烧靳鸿的书房的?” 那人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声音也跟着颤抖不止。 “林山倦去查过了……我……我担心……” 纪士寒抬腿就是一脚,把人直接踹翻个跟头。 他赶忙又爬起来,狼狈地跪回去,“太师!太师救我!现在他们连杜楠的尸体也找到了!很快就会怀疑到我头上!” 纪士寒恨铁不成钢的骂他一句。 “你急什么!就算找到杜楠的尸体又能代表什么?这件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林山倦再有能耐,能查到你身上?” 男子被骂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一句话也不敢说。 纪士寒焦躁地转来转去:“只要你不节外生枝,没人会查到你的头上!偏偏你非要无事生非,惹出这些麻烦!” “现在可好了,书房被烧已经证明你心虚想毁灭笔迹。第二具尸体也找到了,矛头都指向王醒的同乡,就是我想帮你也是回天乏术!” 男子惊恐地抬起头,跪爬到纪士寒腿边,紧紧抱着他的腿哀求,“太师大人,太师大人,求求太师大人救救我吧。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纪士寒眸色阴郁,一道精光自眼底掠过,凝神想了一会儿,沉吟道: “事到如今,只能把锅交给那个许奉去背了。” 他低下头,盯着男子,低声吩咐: “这次找手脚麻利点的!别再让人发现了,把他带回来,逼他写个状子,给他点儿甜头,叫他自己认罪。到时林山倦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你身上。” 男子面露喜色,连连点头,“是是是,谢谢太师大人,我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起来出门去,管家恰好端着一盏茶过来:“老爷尝尝今年的新茶,不必为这样的人大动肝火,伤了身子。” 纪士寒冷笑一声:“你呀,还是嫩!” 管家若有所思,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老奴只管帮老爷您守住宅子中的事儿就是了,外头的事儿,自有老爷您纵横谋划。” 这句话显然拍到了马屁上,纪士寒得意一笑:“我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由他去烧,不过是存心让他犯个大错。他的身份是个绝对意想不到的秘密,那个林山倦不是机灵?我看她能机灵到哪儿去!” 管家看看男子离开的方向:“那您方才都是做给他看的?” 纪士寒点点头:“人都是见利忘义之辈,若是不让他觉得只有我才能救他,我是他的主子, 日后难免也会背叛我。” “给狗吃肉有什么用,狗这东西,就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它才记得住自己吃不了苦头,和谁才能给它甜头。” “老爷圣明!” …… 又过三日,日头上到正中的时候,白恕终于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林山倦听说他回来了,差点跳起来出去迎接。 白恕把身后的包袱拿下来,落了座,大口大口地灌了半壶茶,方才觉得喉咙里的火熄了点。 林山倦也成了急性子,不等他说,主动打开布包,这一看倒是拿了不少,唯独缺了王醒的笔迹,登时有些泄气。 “白恕,我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你可能还得飞马去一趟。” 白恕一怔,茶水差点把自己呛死:“啊?这里头没有能用得上的吗?” 林山倦摇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只不过,我很需要王醒写的东西,准确的说,我要王醒的笔迹!” 白恕点点头,正要再度出发,忽然眼前一亮,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山倦。 “幸好幸好。” 林山倦疑惑地接过来,信封上并没有什么字,可见这是一封写好了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 她拆了封皮,把里边的信抽出来。白恕也刚好解释信的出处: “这是他写给一个女人的情诗,我当时看着词儿挺好的,就拿回来准备留着用,不过幸好我带回来了,不然还得再跑一趟!” 林山倦没理会他说的话,缓缓打开看,内容当真是肉麻: [古人云: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自吾見汝,仿若驚鴻一瞥,回味無窮極。 待得日後,吾夙興夜寐,寢食難安,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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