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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时默温柔地笑:“你欠了我一个解释,所以第三个问题换我来问你。” 乔衣瞪大了眼,像遭遇老鹰俯冲掠食时机敏的小兔:“我没有欠过你什么解释,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逃婚的事也可以告诉你! 但乔衣不知道,时默早已了解了个通透,别说逃婚,连翟家最近的小动作都了如指掌。 时默回答,语气中也带了笑音:“小漂亮,那天晚上你在想什么,怎么能偷亲别人呢。” 乔衣眼中的热切忽地被冻住了。 什么?时默跟她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时默原来没有睡着。 她反问她,怎么能偷亲别人。 她并不喜欢她亲她。 乔衣失了全身的力气。 她像个笑话。 眼泪不争气地往上涌,连双颊也变得滚烫,乔衣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可又私心想保留下她们之间的关系。 乔衣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说:“我没有。” 时默看着乔衣的表情变得不对劲起来:“你没有什么?” “我是亲了你,可我没有喜欢你。” 时默:“?” 岂有此理,她还没问到这个,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现代版吗。 她伸手去触碰乔衣的衣摆,手背却被热泪砸得有种烫伤的错觉。 怎么哭了。 乔衣很快就哭到打嗝,无法压制住她的泪腺。 她一点儿也不明白,心动是怎么一回事,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 她喜欢她古灵精怪的朋友,喜欢急脾气的兄长,也曾喜欢儿时拉着她的手带她去看车展的双亲。 可两情相悦的那种喜欢是什么感觉?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时默。 时默是很值得人喜欢,她是他人心目中的童年女神,她的舞技惊人,演技流畅灵动,性格温和大度,除了五音不全又爱捉弄人外是个完美的女人,这样的人很难不喜欢上。 但她怎么能喜欢时默呢,连她这么傻都能看出来,时默对她好只因为时默是个好人,在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时默帮过贫困的孩子求学,帮过学生们练舞,帮她摆脱缺钱的窘境。 无关爱情。 她喜欢上她,还扰乱她的生活,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她好心收留她,带她入一行的门,让她获益匪浅,可她却在得知她喜欢女人的第一时间,想过要睡了她。 绝对不可以。 “我没有!” 乔衣说着连自己都心虚的话,喊得挺响,却哭得没有声音。 她要亲手把她的初恋掐死在摇篮里。 “好好好,你没有。” 时默的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女朋友。 她本来想着在乔衣18岁成人那天告白,乔衣却说不喜欢她。 不管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乔衣现在流了眼泪,看上去极为执拗。 窗外升起壮丽的大片烟火,橙红色的花簇在夜空中炸开。乔衣泛着水光的浅绿色双眸也被这烟火色染成炽热的红,还有盈满眼眶的泪,清澈得容不下任何倒影。 时默在心底里叹息,是她的说话方式让乔衣难受了,她出尔反尔,答应的事做不到。 有什么办法能安慰乔衣? 而她们现在需要解决首要的问题,那就是乔衣的哭嗝。 打嗝越来越厉害,乔衣傻了。 她无措地站在时默面前,嗝连着嗝,颠得快要保持不住身体平衡,只觉得那双腿比平时更难直立。 她按住了胃:“好疼。” 她虽然年纪小,可也是有面子的。 可现在面子丢完了。 她亲了时默,被她发现了。 还在时默面前疯狂打嗝,形象全无。 时默现在一定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时默也确实这么觉得,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傻瓜。 小可怜哭得太猛,横膈肌抽搐了。 ……太逗了,有点想笑。 说掉眼泪就掉眼泪,连科班出身的都没有这么梨花带雨,哭起来还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胚子,要是被那些资方爸爸看见,少不了动歪脑筋。 时默承认自己的心思也不纯洁了那么半分钟,想把乔衣按在床上,任自己为所欲为。 手腕绑到床头,脚踝绑在床尾,用小小的剪刀划破外衣,狠狠欺负她一整晚。 融为彼此,不分你我。 乔衣最好哭得大声些,再大声些,只喊她的名字。 但看着乔衣的哭腔变成打嗝,什么香艳旖旎的氛围都灰飞烟灭。 小孩儿到底还是小孩儿,时默一脸好笑地把人抱住了,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让她把哭嗝停下。 “不用……”乔衣说着打了个嗝,憋了半天继续说,“不要这样,我好难……” 难堪的难。 “有什么难的。”时默温热的掌心揉着乔衣发颤的后颈,“帮小婴儿拍奶嗝不都这样的么?” 你才是小婴儿呢! 乔衣羞愤欲死,泪水却卡了壳,再也流不下来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总算止住了要命的嗝。 乔衣跟着时默走入次卧,蜷回时默替她铺好的小床上,抱紧自己的胳膊,两手拽着被角,带着哭泣后的小颤音,细声细气地说:“时姐,你是个好人。” 时默:“。” 平白无故得了一张好人卡。 乔衣又说:“亲了你……对不起。” 时默苦恼地揉着太阳穴:“我就那么一说,你不要当真,我也没说你喜欢我,你不要急。” 她很理解直女有时候心里这种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亲脸蛋罢了,被误会成姬佬会有心里不舒服的人。 但没见过乔衣这种难受到流眼泪的,还反向发卡。 时默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喜欢女人是那么不可救药的事吗。 原来乔衣深深地把对女性的排斥藏在心里,怪不得憋到痛哭流涕。 如果冷不丁告了白,她在她眼里怕是会变成翟成鸿第二。 想到这里,时默有点窒息,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也把自己噎到打嗝。 但好在乔衣不再追问她为什么退圈了。 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时默常吃垃圾食品,但上了年纪,没有熬夜的习惯。 乔衣睡下后,时默总觉得她情绪波动后容易生病,叮嘱乔衣晚上别踢被子,会感冒的。 乔衣乖乖应了,把脸藏进被子里,只露出发旋,看起来很柔软。 她闷着声,把尚未流尽的眼泪偷偷揩在被子里。 时默却折返回来,摸摸她的头顶心。 “哭太多会失眠的,不许哭了,听话。” “唔。”乔衣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单音节,应了。 时默慢慢地走回自己卧室,看了眼在笼子里酣睡的鹦鹉,将鸟笼用棉布罩起。 到了床上辗转,却毫无睡意,脑子里都是乔衣那张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脸。 可爱,想太阳,杀伤力极为惊人,乔衣本人肯定意识不到这一点。 时默烦闷地起身,翻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从散乱的衣服堆里掏出藏了两个多月的打火机和烟,点了一根。 香烟的火光在纤长双指间忽明忽暗,时默将烟递到唇边,闻到久违的薄荷味,却停住了手。 她想了想,只抽了浅浅一口,又把烟掐灭了。 手术后半年时,凌翃叮嘱她一定要禁烟禁酒,回回体检都被当了耳旁风,好在现在熬了过来。 她虽然看到火就会闻到烧焦的蛋白的气味,却是边怕边抽烟,一年多前有一阵子像个烟鬼,一天两三包,凌翃见了她就捏住鼻子绕道走。 被许妍传染的恶习,即使时默变得怕火,也难以戒掉。 但认识乔衣小白兔之后,她就没再抽过烟了。 她把家里的烟灰缸收起来,把香烟压到抽屉里衣服的最底下,藏起一切会被乔衣发现的证据,即使乔衣从未说过她是否介意他人吸烟。 她舍不得乔衣抽二手烟。 时默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妥协,却没有料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天真的人出现在自己生命里。 她掌心掩住双眸,无奈而妥协的叹息。 本以为自己看透世间万物,爱与情皆是虚妄,只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到头来,却连自己也捉摸不透。 如果她不那么喜欢乔衣,又为何不忍她落泪。 如果真的那样喜欢,怎么会不愿相信乔衣能承受得起,告诉她想要的真相。 小乔……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小乔要是喜欢她就好了。 哭得那么凶,让她连告白都开不了口。 时默将吊坠取下,修长的颈上只留了一点红印,不多时便消了。 将它挂在床头,时默坐在床畔,侧身望向窗外烟火的余韵。 心魔不是靠逃避来消解的,面对是早晚的事。 从今往后,她愿再度走向她的星辰大海,也许有一天,乔衣能和她站在同样的舞台之上。 希望那时,老天能再度垂怜,眷顾她们两个人。 如果许妍再跳出来,时默也只有一句话可以送给她。 天凉了,让皓光破产吧。
第二十七章 时默的手机闹钟早早响起, 她睁开眼,看到枕头边上有封信。 开头就是一句“时姐早安,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走了”。 时默扶着头, 有点头疼地接着往下看, 是乔衣把信放在她床上, 用书信代替了口头道别。 信中详细说明了与吴荃所在的遄声音乐签约,感谢这两个多月以来的照顾。 乔衣谱曲的音符画得圆滚滚的,写的汉字却娟秀方正, 像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正楷印刷体。 文字看不出情绪,只有右下被晕开大半个圆的纸角,让时默觉得乔衣写这封信的时候又哭过了。 时默看到遄声音乐, 右眼皮微微一跳。 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不光白漫梨, 新加她微信的梁芝雪也连搓好几条语音条跟她八卦过。 矶市遄声音乐文化有限公司,近期面临高层重组风波, 新老两方人马掐得不可开交, 空降的CFO又和翟家有着莫大的联系,听说是表亲,还是个翟成鸿同款二世祖。 谁能想到吴荃过完新年也被挖进了遄声音乐,还把不谙世事的乔衣带了进去。 如果不是白漫梨的透露,时默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可她知道,乔衣未必清楚。 她以为乔衣离去找工作室还有段日子, 而且只是签一首歌。 没想到整个人都被吴荃那老家伙拐走了。 乔衣…… 真让人发愁。 时默坐了有一会儿,也不顾乔衣可能觉得尴尬, 微信上给她发了遄声与翟家的关联,让她小心些。 没等乔衣回复, 房门被人拍响。 时默开了门,凌翃径直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人造糖精摄入不足的丧气感:“姐妹,都九点了,你已经懒到连奶茶都不去卖了吗?需不需要我偷洗手服和氧气罩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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