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盛求看乔衣时的目光全然没有头一回见的剑拔弩张,反倒爱犊心切,想要挖吴荃的墙脚,把乔衣带成他的接班人。 时默:…… 她教乔衣有些小心机,可不是用来对付她本人的。 阳奉阴违这套怎么先搞到了她身上,还成功得不行。 是嫌她那天晚上下的手还不够重吗。 时默的手有点痒痒。 打屁屁警告—— 一百连抽!
第四十九章 苏盛求的配乐没有问题, 每一环都是教科书式的标准,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水晶摆件,别说是修改,光是碰一碰都怕摔碎了。 乔衣却说它们还可以更激情澎湃些。 苏盛求很是不满。 乔衣头一回来就替他指出他注意到却不知道怎么改的部分。 而他只觉得乔衣聒噪, 要指导老前辈的音乐, 按着他的头, 教他做人。 不能忍,诸向群这个老家伙,欺人太甚。 光说苏盛求的配乐莫得灵魂的, 豆瓣上没有上万也有数千人,他本以为乔衣也是其中一个。 谁知是他误会。 乔衣真的有解决办法。 乔衣找苏盛求沟通第一首配乐,就被他拒之“棚”外。 乔衣一次次锲而不舍地赶过去, 吃了十几回闭门羹, 却不觉得难过。 曾经她去琴行找工作, 也是被一家又一家的人请回,可现在她已经走到了这里。 回过头再去看曾经的岁月, 竟也是快乐的一笔。 至少她去尝试过, 没有遗憾。 乔衣乖巧站在录音棚外面,每每盯着自己的脚尖数数挨时间:一个时姐,两个时姐…… 差点被秋老虎的日头晒得中暑,却有奇效。 苏盛求即便知道这是苦肉计,也把乔衣放进来,给了她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是他常喝的。 而且没有再将乔衣赶出门去。 乔衣心道,时姐说得半点不错, 与人相处还是要花些小心思,苏老师就是吃软不吃硬的那一挂。 乔衣与苏盛求磨合, 不改变他曲子的大致旋律,只是往里面加小细节。 刚开始看的苏盛求批评她:“小姑娘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修饰音。” 一套歌改下来,苏盛求的头上浮现出加粗的问号和叹号。 连他本人都发现,他的曲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抓人心了。 他认同了乔衣,也没有小家子气地想把功劳据为己有,转头对乔衣说:“编曲名单里,我把你加上。” 乔衣摆摆手,将圆润的校音耳机塞入耳中,垂着眼笑:“这些都是灵光一闪,还没来得及改进,做不得数。” 苏盛求心道,好个灵光一闪,做不得数。 吴荃这是捡到了宝,他挖也要把人挖过来。 乔衣几次听懂了苏老师话音之外的爱才之意,笑着摆手,只谈合作,再无其他进一步跟人学习的打算。 论作曲风格,她还是认准了吴荃老爷子。 她还要和冬秋影音一同“出道”,再创吴荃曾经的辉煌。 也给这位像爷爷般的男人谱属于他的歌曲。 乔衣在时默这里,可不是对人摆摆手,说点切中实际的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时默和拍戏的同事们彼此熟悉后,有了小几天的假期。 周末她们在家里,时默便和乔衣算起了她当面乖顺没有行动,背后暗暗哄老前辈的账。 时默抱起手臂,坐在给乔衣定制的单人小沙发上,双腿交叠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乔衣。 卡通布艺沙发被时默坐出了龙椅的气势,乔衣没想为什么时默要抢她的沙发,只觉得姐姐生起气来还是那么动人。 她想不通,王卉为什么会说时默可怕。 她哪里可怕,她是全世界第一大甜心。 在乔衣的甜心滤镜下,时默自以为气势汹汹地发问:“给你半个小时解释,怎么搞定的苏盛求。” 乔衣想,半个小时,真的很仁慈。 她五分钟就能解释完。 乔衣对手指:“怕姐姐担心,一直没告诉你。” 她大致地讲了讲她是如何运用排比和比喻的修辞手法,夸苏盛求那头乌黑的秀发和倔强的马尾辫,顺便还和他吐槽了诸导的地中海。 然后用上自己至今为止学得的全部技巧,和她的灵感,去给苏盛求他想要的效果。 乔衣说她在整个过程中,都尽量地模仿时默的语气和策略,让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是时姐,她会怎么说,怎么做。我是这样的想的。” 乔衣说着,学时默的样子,露齿一笑,是微微弯曲的笑线和洁白整齐的上牙。 她的颊廊比时默宽些,笑起来会显得甜,但微微睁大的眼能让人觉得特别自信有神,整体来看,像极了时默的招牌笑容。 时默手中那只小兔抱枕,都快被她的手拍扁了。 她不能对乔衣温柔,必须让她意识到,在她这里,浑水摸鱼是没有用的。 可对着乔衣的脸,她不想温柔,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还想亲亲乔衣的脸,情难自禁。 乔衣模仿得特别像,背地里不知道照了多少回镜子才能练出来。 乔衣见时默的手终于松开了无辜的小粉兔,一晃到了她的脸畔。 她的肩头微微跳了下。 时默的美甲很好看,也很可怕。 蓝色的指甲油映在乔衣浅绿色的虹膜中,唤起了她内心深处的记忆—— 你不是喜欢小海豚,喜欢蓝色的大海吗,妈妈涂了它教育你,你忍住,不许哭。 时默扬起了手,不知道该趁机捏乔衣的脸,还是摸小手。 却见乔衣闭上眼,瑟缩地说:“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时默的手落在她的头顶上,不解地说:“我没有怪你。” 她说完,也同乔衣那般抿住了唇。 乔衣的对不起,并不是说给她听的。 她注意到乔衣的害怕是真的,一瞬间瞳孔的骤缩也让时默心惊。 演了那么多年戏,该做的功课一点没落下,特别是现在的电影涉及家庭暴力,时默饰演的金子对害怕和恐惧的表达之中,也包含了乔衣现在的表现。 瑟缩,颤抖,闭眼回避,瞳孔缩小。 战斗或逃跑,乔衣是后者。 那是被人体罚才会产生的条件反射,尽管乔衣克制得很好。 时默心情复杂地开口,尽管她这么说,可能会让现在的乔衣害怕:“小乔,我不会打你的,你别怕我。” 她本来想对乔衣说的打屁股,还好没说出口。 虽然也只是说说,最多轻轻地来,真的下重手,她还不如把自己的手剁了。 时默的手指抽搐两下。 最近她这双手,可真是多灾多难。 乔衣听了,愈发觉得对不起时默:“对不起姐姐,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对我,我没想躲的。” 时默问:“什么时候的事,需不需要我替你讨个公道。” 怎么忍心打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漂亮。 难道是乔衣在她家小区门口那天,身上的大衣和钱真让人抢了。 乔衣蜷着手指数,数了半天后,对时默说:“我忘啦。” 说是遗忘,其实不想记得。 被抓起的头发撕扯着细嫩的皮肉,涂了蓝色指甲油的漂亮的十指将她推到厕所冷冰冰的地上,用所能想到所有可以打人的东西抽打她的小腿。 吹风机,牙杯,马桶刷…… 日后乔衣每每看见,总觉得它们会自己攻过来。 她强迫自己拿起它们,按照正常的生活方式使用它们,如同脱敏治疗,再也不感到害怕。 而时默邀请她共浴那次,她还从未感到过那么安心。 那些东西在她眼中忽地失去了被女人赋予的生命,仅仅是寻常物件。 而眼前的人是鲜活的,是她最喜欢的姐姐。 乔衣偶尔也会想起女人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喊叫,在她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里。 “你哥哥可以弹琴,你为什么不能跳舞?” “我没有出轨,你的眼睛到底像了谁?你是不是老天派来陷害我的?!” 后来那个女人年纪大了,脾气没有年轻时火爆。 她和她的丈夫的事业平顺,感情和睦,对乔衣也客气不少。 客气地给她零花钱,为她挑选成人礼上穿的礼服裙,再体贴入微地将她以一纸没有法律效力的婚约,送给翟成鸿。 在此期间,让她的儿子代劳,自己“垂帘听政”,择干净一切的罪孽。 她没有心,便以为她的女儿也没有。 乔衣的眼眶微红。 时默现在对她的好,让她感受到飘然,又害怕自己会错了意,不敢先开这个口,去问姐姐的心里是否有她。 乔衣对自己笑。 你真的是个胆小鬼。 是个小鼻涕虫,脸上不哭,可心里在哭。 虽然她觉得,谁也对她说过后面那四个字,语气亲昵,像是对她无可奈何,愿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而且,不是在梦里。 乔衣默默地把头埋进时默的身前,感受着那绵绵的香意,是姐姐的味道,在告诉她不怕,不怕。 乔衣闷着脸,声音也显得不清晰:“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打妈妈。” 后半句被她藏了起来。 妈妈打我。 可时默懂了。 时默的手停在空中,许久之后轻轻放下,揉了揉乔衣的脑袋,心道原来如此。 为人父母不需要持证上岗,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心疼孩子的,有些孩子的处境真的跟从垃圾桶里捡来无二。 也难怪乔衣离家那么久,从没说过想她的爸爸妈妈。 要让乔衣离她那个会打小孩的妈远一点。 还有那个翟成鸿,再让她看到他一次,吉儿都给他剪了。 想到家庭暴力这点,时默将乔衣的头又往自己身前按了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问:“这回的片子里会不少暴力元素,你真的可以吗。” 在幕后打打下手也算学习工作,实在不行,就不让乔衣看了。 乔衣却从她的胸前抬起头,嘴撅得老高,像能挂油壶:“怎么不可以。” 时默失笑。 险些忘了,乔衣捏温好语下巴那时,就明确表示过,“不行”“不可以”这样的词汇,现在已经在她本人的词典里被删除了,剩下的都是“我能行”“我可以”。 时默将下巴贴着乔衣的发旋蹭了蹭,又将这只小兔子的脸重新塞回自己怀中,对她说:“受不了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别撑着,别逞强。 乔衣简直想在姐姐的怀里滚上一圈,转体360度。 她甜甜地说:“只是拍戏,没有关系。” 被母亲打腿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冷暴力才是最为致命的,好在她熬了过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