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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断地翻滚身躯,冲入地底下又冲出来,火焰的攻势依然不减,雨水也浇不灭,不一会便散发出阵阵焦味。 可能意识到即将死去,它慢慢放弃了挣扎,一点点蜷缩着,将腹部卷作团。 江莺歌见状,只是愣了片刻就收回了灵力,猛烈的火势也随之熄灭,只余袅袅的烟雾残留。 万足龙的腹部还有微弱起伏,显然没死,有一口气,江莺歌落在它身旁,似乎让它受到了惊吓,连忙动了动笨重的脑袋,却又无力垂下,任凭她把手放在它身上。 江莺歌虽不是兽医,不懂如何给妖兽诊脉,不过还是能感觉到万足龙腹部里磅礴的生机,已经怀了孕。 “不想死就把这个吃了。”她拿出丹药,“可以助你恢复伤势。” 万足龙抬眼看着她,不敢违抗,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隙,江莺歌把丹药丢了进去,又摸了摸它滚烫的身体,无奈叹息。 能不能活下来,看它造化了。 随后,江莺歌回头寻找顾珺雯身影,发现顾珺雯柔弱地靠在碎石旁,她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查看。 顾珺雯的发丝湿漉漉贴在脸侧,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见到江莺歌走来,双手微微发颤地拽着她衣襟,把人拉到面前,红唇附耳道:“舞儿这般良善,将来可是要吃大亏。” 吃亏就吃亏吧,她父母也经常遇见付不起诊金的患者,往往都是父母自掏腰包,若要一一计较,那日子过得怎能开心。 “宗主别说话了,我这就施针。” 也不知火毒蔓延到什么地方,江莺歌不能耽误,便伸手推了推顾珺雯,明明没怎么用力,但顾珺雯不仅轻易被推开了,整个人还往旁边倾斜,她又连忙把人扶稳。 顾珺雯好像没了意识,低垂着头,如墨的发丝在修长的颈部打了个圈,异常惹眼。 江莺歌有点唾弃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被美色迷了眼,她定了定心神,把浸泡在药瓶里的银针取出,可还未等她施针,四周不知何时又蹿出来几只妖兽。 那几只妖兽的实力不强,偏偏江莺歌现在没工夫对付它们,因为顾珺雯体内的火毒已经快蔓延至心脉。 她看了顾珺雯一眼,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不顾身后袭来的妖兽,把银针一点点扎进顾珺雯腹部的穴位,不过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反而传来妖兽痛苦的声音,她心中顿感怪异,回头看了一眼,竟是万足龙用它的利爪竖起一道屏障,把偷袭的妖兽全部钉死了。 第52章 到底谁在逃避 “听说了么,白雾之森被毁了大半。”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在前天,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最后被一场火给烧得差不多了。”他摸了摸下巴,“说来也怪,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强者之间在打斗,可陆川师兄好像也在前天陨落了,这两者之间不知有没有关系。” “筑基期的修士不可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不过既然白雾之森被毁了,那里面的妖兽是不是也差不多死光了?” “死光了也轮不到你捞好处,昨天就有修士去了白雾之森,就算有完好的尸体也早被人捡走了,不过那片林子里的一条河道,据说被灌入了灵泉水,想必要不了多久,还能恢复生机。” “整条河里都是灵泉水?” “对啊,好多妖兽都因此开智了。” 一大清早,江莺歌便听见弟子们热火朝天讨论着白雾之森发生的事,那日在给顾珺雯治疗后,几位长老也恰好寻来,顾珺雯便被他们带了回去,养了两日都不见顾珺雯出门,她虽去找过几次,却都被竹溪挡在门外,也不知人现在怎样了。 她在房里来回踱步,不知今日该不该再去一趟凌霄峰,可又怕竹溪不让进门,一直苦恼纠结着。 不过随即又想到陆川已经死了,就没有人能危害到顾珺雯,去了就算见不到面也没什么打紧的。 随即,她便走出房门。 春季的到来让宗门变得朝气蓬勃,鸟语花香的路上时不时会遇见弟子们同江莺歌打招呼,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她也跟着笑了笑。 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像白雾之森那场大雨,在天晴之后,林子还会逐渐恢复生机。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轻快的如同起舞的蝶儿,随即飞向天空,直往凌霄峰。 春季的阳光生辉,即便在高空上也不觉得冷,任凭春风迎面,使得眉眼上不起眼的绒毛结了些许金银水珠,泛起淡淡的虹光,美得惊心动魄。 江莺歌自己毫无所觉,伸手一抹,脸颊便干干净净。 郁郁葱葱的凌霄峰峰顶有淡淡的薄雾缭绕,半遮着偌大的院子,江莺歌飞落至院门口,不见竹溪,便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穿过熟悉的檐廊,掠过池塘来到后院,还未待她踏入,便听见师尊洪亮的声音:“此言当真否,莺歌真的能压制宗主的灵脉了?” 顾珺雯正坐在院中饮茶,她举杯的动作微顿,目光瞥了一下院门口,随即淡淡说了声:“恩。” “那太好了,我妻有救了。”叶长老神情相当激动,以至于根本没有察觉江莺歌的到来,“我这就去找她。” 顾珺雯放下茶杯,只道:“叶长老还是别抱太大期望,舞儿虽能压制我的灵脉,却也只是暂时的,否则若长风岂能与我交手半日之久。” 叶长老愣了一下,像是期待的事情破灭,整个人显得颓废起来:“那……我还要继续等么?” “多给她点时间。” 江莺歌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进去,怔愣地看着师尊乌黑的发丝里藏匿了些许白丝,自从师娘昏迷后,师尊的修为也停滞不前,不知不觉苍老了许多。 见他失望点头,正要撵着的脚尖也因此收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沉甸甸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说来,舞儿已是金丹期修士,叶长老对此可有打算?”顾珺雯问道。 “宗主是说立院?” 顾珺雯微微颔首,目光淡淡,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似乎只是随意提起的样子。 叶长老叹息:“只要立院地方幽静,利于她专心研习医术,便随她自己心意。” “叶长老若是不介意,便由我来安排,可否?” “宗主办事,我自是宽心,不过有一事我稍有不解,宗主为何不活捉若长风那厮?” “若家绝学只有历任家主才有资格窥探其貌,且伤了何清清的人,修为在金丹期,这么些年过去了,或许已经是元婴期修士,而若长风的神魂受陆川天赋所限,修为至多也就是金丹后期,所以,我们要活捉的人不是他。” 叶长老愤慨道:“如此说来,若家还有余孽未除,不杀光他们,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江莺歌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蔼的师尊眼底充满了戾气的模样,身上迸发阵阵杀意,撩得衣摆无风自扬,满脸的络腮胡好像许久都未曾打理过,不复往日君子如玉的美名。 她知道,那是师尊爱极了师娘才会如此,所以他才会掩饰不住目光中的失望,她本该做好准备的,从莫名其妙对她倚重期盼的时候就该做好别人对自己失望的准备。 可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不论是师尊还是顾珺雯,对她的好赋予了某种目的,就变得不够纯粹,好像从未得到过,不过是一场戏。 等戏终曲散,她还剩什么?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顾珺雯摇摇头:“等他们寻来。” 他们是指若家余孽,叶长老自然是听明白了,他收敛了气势,点头道:“也好,等峥嵘禁闭结束,我也好放心去外面寻仙丹。” “几位长老的事,我本不该过问,但从何峥嵘陷害同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适合管理兴和堂,我知兴和堂是何清清的心血,也正因如此,叶长老更应该慎重考虑。” 顾珺雯平日里就是不怒自威的形象,一旦真发起火来就如现在这般,目光透着几分凉薄,言语间虽是给叶长老留了点余地,但态度是不容置疑的。 各位长老虽然都是自顾自管理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这些地方说到底都归属于顾珺雯,她不插手不代表不会插手。 “宗主所言极是。” 仅仅是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叶长老便败下阵,向顾珺雯低了头,随后他便告辞离去。 江莺歌躲在墙角里,看着他远遁的背影心情颇为复杂,即使知道他对自己的好夹杂了一点利用,却也讨厌不起来,更多的是同情,同情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日复一日地熬着。 “舞儿还要在那站多久?” 江莺歌倒不觉得自己躲在这里能瞒得过顾珺雯,所以刚刚的那些谈话,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待心情平复些许后,她才走过去,朝顾珺雯作揖行礼。 而顾珺雯这位弄糟江莺歌心情的罪魁祸首似乎毫无歉意,坦然自若地沏着茶,偶尔会分一点目光在江莺歌身上。 往常,江莺歌心里揣着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今日听了那些话,顾珺雯本以为江莺歌多多少少会表现出一点怒气,哪怕是一句怨言或质问。 顾珺雯之所以想让江莺歌听到这些话,一来是觉得她太单纯,二来是因为若长风的话点醒了她。 她的行事作风,向来是我行我素,不需要解释,更不会向下面的弟子将心比心。 可平心而论,就算是为了治好自己的伤,也应该让江莺歌知道,而不是什么都不说,戴着一张对你好、对你特别的面具,把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江莺歌不该被如此对待。 “不说点什么?”顾珺雯问。 “宗主今日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顾珺雯闻言,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石桌上,杯子底部也因此裂开一道细微的纹理。 有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江莺歌是有本事让她又气又无奈。 “还有呢?” “这两日,宗主为何要躲着我?” 顾珺雯愣住了,她设想了千万般难题,唯独没想到江莺歌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便移开了目光,举杯喝茶的时候才发现茶水都顺着细缝漏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尴尬,又或者说,没有人敢把这个词往她身上联想,所以她又很自然地放下茶杯,说了句:“不过是想清净两日。” “那宗主可得了清净?” 顾珺雯抬眼看着平日里柔顺的江莺歌,越发觉得这张乖顺的外表是如牛一般的犟脾气,非要问个彻底,她若是真得了清净,哪里还会如此被动。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自白雾之森回来后就变得心浮气躁,每每闭眼修养的时候总会想起江莺歌背着自己逃窜的狼狈样子,明明差点被万足龙逼上绝路,最后却又放了它。 那个时候,顾珺雯其实想摸摸江莺歌的脑袋,说一句你很棒,可火毒烧得她失去了理智,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已经失去降温的作用,那一瞬,她看着江莺歌粉白的耳垂,心底生出难以自持的冲动,想将其咬下来,尝一尝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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