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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也一样跪下,他意识到粉末是迷药,顿时怒火中烧,咬着舌尖保持清醒,向江莺歌发难。 药效很快,沈明的动作仿佛只是玩闹,没什么威力,却仍然步步紧逼,江莺歌把几根银针送入沈明的丹田,他这才倒下,只能用目光来表达此刻心中的恨。 江莺歌松口气,她挥了挥手,半空中弥漫的药粉一时间还散不去,她便给掌柜服了解药,让掌柜撤去阵法。 阵法一解,药粉便随着窗户或者破墙散去。 “掌柜,我带的解药没那么多,这些食客只能由九顶楼负责照看,三日后药效过了便好。” 掌柜连连点头:“多谢贵人相帮,这些食客在我九顶楼出事,自然由九顶楼负责,贵人且放心。” “至于沈家的人,我会让人关起来,等沈家家主亲自来要人,沈家若不给九顶楼一个交代,这人定不会让他接回去的。” 九顶楼怎么处理沈家人,江莺歌不关心,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顾珺雯回来,三楼的人基本安置好,只剩伙计们清理打斗留下的痕迹。 顾珺雯环顾四周,并不关心发生了何事,只问江莺歌有没有受伤。 江莺歌摇摇头,把她离开后的事情完完整整告知。 顾珺雯听完,说:“不仅是沈家,修仙家族基本都如此,为了那个位置,手足相残是常事。” 江莺歌记得顾家以前也是修仙家族,难道也如此么? 顾珺雯看出江莺歌心中想法,又道:“我爷爷那辈争得最惨,最后死的死,散的散,他看透一切,这才创立了玄霄宗。”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顾珺雯取出一个用黑玄木制作的长盒,盒子上雕着精美的花纹。 不知为何,江莺歌心中一跳,迟疑片刻后还是将其打开了,盒子里是一幅画,当她把画展开的时候,差点惊呼出:山河图。 “路上不太平,你身上没什么防身之物,若你我二人不慎分开,恐有性命之忧,山河图是天级灵器,以你的修为正好能驱使,我便去见了一位友人,向她讨了此图。” 天级灵器虽不像仙级与神级灵器那般稀罕,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否则山河图也不会挂在九顶楼百年之久。 没想到顾珺雯说送便送。 江莺歌想说一声谢谢,又觉得这两字隔着距离,若是不谢,手中之物又过于沉重,让她惶恐,惶恐顾珺雯会不在意,惶恐二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只是隔着一件天级灵器。 “天级灵器不是那么好驾驭,待四下无人之时,舞儿得多练练才行。” “哦……”江莺歌将画放回盒子里,迟疑片刻说,“宗主,这图……” 顾珺雯摇摇头:“什么都不必说,图给你便是你的,于我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我已通知车夫,今日我们便离开天悦城。” 这么快要离开了么? 待在天悦城的这些天,还以为要为了和顾珺雯拉近距离烦恼,没想到自己玩了个忘乎所以,还得意外之喜。 她摸了摸手里的盒子,浅浅一笑,随后跟着顾珺雯离开九顶楼。 没多久,沈家家主便亲自去了九顶楼,花重金把沈明接回家里,并让族里的医师配解药,可这些医师却不知迷药成分,只能干瞪眼,等三日后自行退了药效。 不过沈明丹田之中还留有银针,无法调动灵力,和废人一样打砸屋里的瓷器,扬言要弄死什么人。 族里的医师都是低级医师,没办法取针,只能建议沈言去请中级医师。 但不知为何,待中级医师取了针后,沈明当场暴毙而亡。 第79章 奇怪的村子 车夫架着马车在丛林行驶,本来还有一条浅浅压过的小道来辨别方向,但没多久,这条小道便消失了。 车夫转了许久,又观察着地形,哪哪看着都差不多,茂盛的树林遮天蔽日,视线昏暗,凉风也刺骨。 鸟儿发出的声音也诡异,车夫感觉毛骨悚然,连忙敲了敲马车门,道:“二位大人,我们好像迷路了。” 车夫长年在外奔波,走过的丛林不知多少,一般情况定不会迷了路,所以当中有蹊跷。 江莺歌想到红叶写的纸条,于是打开马车门,环顾着雾气蒙蒙的四周,明明是大白天,却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寻常情况下起雾若令人分不清方向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附近有阵法,借地势布下迷阵,二便是术法,以灵力承载制作幻象。 阵法有迹可循,术法则不能。 看这里的花草树木,生长自然,没有被人为动过的迹象,应当是术法所造成的雾气,而这些雾气吸多了,便容易造成幻觉。 江莺歌取针,刺了下车夫的后颈,车夫摸了摸脖子,疑惑道:“大人,这是……” “无妨,你且继续赶路便是。” 车夫闻言,道了声“是”后便在一棵树上留下记号,防止再次回到原地而不自知,不过他这次驾车行驶许久都未曾见到记号,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清晰,直到看见一座不算太大的村子方才停下马车。 在村门口远远望去,虽然能看见行人,却总有一种阴森感,连吹来的风都莫名刺骨,车夫连忙敲了敲马车门,询问二人是否绕路。 顾珺雯说:“进村。” 车夫依言,驾车往村里行驶。 江莺歌开着窗户,本想见见不同的风光和习俗,可这个村子里的人看起来怪怪的,只要一和她对视便回避躲着,很怕她似的。 她行医多年,见识的人不少,大多数人都是喜欢她,觉得她人很好,要么就觉得她好欺负,却从来没遇见过有谁怕她的。 想了想,江莺歌还是关上窗户,对顾珺雯说:“宗主,这个村子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顾珺雯放下书,说:“我方才用神识探查过一遍,村子里皆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炼天赋,而村外又被迷雾笼罩,村里的人出不去也进不来,见到我们自然会多加警惕。” 如此说来,只有修士才有能力进出,而这个村子看起来挺窘乏,围绕村子的那一片树林很少有妖兽,想必修士也不愿来此,那这个村子相当于处在一个绝对封闭的环境下。 “难怪他们不敢看我。” 江莺歌把窗户微微开了条缝隙,见这里的房屋构造是青砖瓦房,生活条件应当尚可,可行人却都是面黄肌瘦,目光无神。 小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吮着手指,母亲则面无表情地盯着马车从面前驶过。 江莺歌还注意到,村子里的人家基本是有田地的,因为长期被雾笼罩,农作物得不到日光照射,根本养不活,就连土也很潮湿。 既有农田,有耕种,村外的林子还有人踏出的一条路,那这雾应当是近几年才出现的,这便和跟踪顾珺雯的人无关了。 “宗主,这雾已经影响到村民日常生活,村民又无法离村求助宗门,既然我们路过这里,是否顺手帮一把?” 顾珺雯只和江莺歌说了声“不急”后,让车夫找家客栈暂住。 江莺歌没明白顾珺雯的意思,但也没多问。 车夫在村里转了许久也没找到客栈,问了村民才知道村里只剩一家客栈,在村中心,不过客栈里没有店小二,只有掌柜和他妻子二人打理。 顾珺雯要了三间上等房,其中一间房给车夫,她把灵石放在桌上的一刻,那夫妻二人的眼睛仿佛透着光,连忙“仙长”长,“仙长”短地喊着,领着几人上楼。 即便是上等客房,房间也很简陋,只有桌、椅、床,床上的被褥也因没有日光而生了点潮。 江莺歌先进了顾珺雯房里,把床上的被褥换掉。 那夫妻二人这时端过来茶水和几个馕饼,说:“二位仙长想必也注意到村周围的雾,小店也因此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二位仙长,还望莫要嫌弃。” 顾珺雯只说了声“无妨”便坐在江莺歌刚铺好的被褥上看书,夫妻二人见她气质冷淡又矜贵,相视一眼后无奈退下。 江莺歌关好房门,问顾珺雯:“宗主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三日。” “为何是三日?” “若三日内,村长未曾来寻我们相帮,我们便离开这里。”顾珺雯看着愣神的江莺歌解释道,“舞儿,有些事情,别人若不开口求你,便无需理会,这天底下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的。” 江莺歌点点头。 她明白顾珺雯的意思了,村里这种情况想必是很多年没有外人来过,更何况还是修士,恐怕二人刚进村的时候,村长便知道了。 知道有修士来,却不露面,反而借店家夫妻之口来转述村里的情况,显然心思不纯。 不过江莺歌有一点不明白,问顾珺雯:“村民既然出不了村,眼下只有我们能帮他们,村长又为何不来找我们?” 顾珺雯翻着手里的书,淡淡说:“求人是有代价的。” 修士本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村长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想付这个代价,才让店家夫妻二人来转述,引起修士的责任心,主动帮村子解决了麻烦,村长最多磕个头,热泪盈眶地说两句感谢之言。 可江莺歌不懂,若雾气不解决,长此以往,村民还容易得病,地里产不出农作物,恶性循环下定会出事,难道这代价比人命还重要么? “舞儿不如用灵识听听那夫妻二人的谈话。” 闻言,江莺歌集中精神,灵识向门外探去,一直往楼下延伸。 妻子正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咋办,我们还要继续试探吗?” 掌柜说:“我也不知道,你方才也瞧见那穿黑衣的仙长,明显不好相处,不过穿白衣的那位,倒是面和心善的主。” 妻子道:“那不如我把黑衣仙长引开,你单独和白衣仙长谈谈?” “这……有用么?” “没用也得试试,这村长又不想交出他的宝贝,总不能让我们全村人又出钱又出力,凭啥子?” “那行吧……” 未到穷途末路,不仅是村长,就连村民也如此,都在等着别人花钱解灾,这令她想起月青禾的嘱咐 不要乱发善心帮人。 以往,她因爹娘的关系,接触到的人都是他们的病患,自然都待江莺歌极好,后来又有师尊庇护,除了何峥嵘,宗门里的弟子对她也很客气。 这便养出江莺歌和善的性子。 顾珺雯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这个村子停留,三日的时间,足够体会百态世间养出来的人心了。 顾珺雯说:“明日我便不出门了,舞儿自己去村里转转。” 这是要让她自己做决定么? 江莺歌闷闷地点头,随后作揖退下,回了自己房间。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一夜。 就算知道村民自私自利,她又真的可以见死不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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