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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门在她面前打开又关上。 “......他们不要你了，知不知道呀。” 冷意从袖口一路滲到她的心脏，直到她被拉紧温暖的怀抱。 “我的西别哎！” 快要结冰的心脏再次恢复跳动。 怀里的温暖转瞬即逝，场景像像素马赛克雪花点样散开又聚合。 “陆西别，你谈什么恋爱啊，你就不该谈恋爱。”奚依白冷着脸看她。 陆西别抓着座椅把手问：“你有后悔过和我在一起吗？” 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她轻而易举又想起那些或喜或忧的曾经，还想试图抓住她。 “后悔，我就不该和你在一起。” 奚依白的话轻而易举击穿她的心脏，把她从高空摔下，像瓷器样摔碎。 陆西别不再试图抓住什么，沉默着看着她走远，房门在她面前关闭，世界陷入死一般沉寂的黑夜。 她再一次被抛弃了。 “为什么呢？” “哪里出了问题。” “我哪里都不好，哪里都......” “是不是我就不值得被爱。” 自我否定的话语不断出现在黑暗中，感情里的一幕幕划过她的眼前，像玻璃清脆碎裂。 她知道的，奚依白年轻漂亮又聪明，或许在她身边停留不了多久，也不是没因为年龄差距踌躇过。 可吸引自然而然发生，两个普普通通的人相爱了，她预见结果却还想赌一个可能。 只不过赌输了。 她以为有美好时光的存在会给这段感情留下一个还过得去的注脚，却好像拿走了她好多好多的勇气。 氧气变得稀薄，陆西别只有撑大鼻孔，张大嘴巴才不至于让自己窒息。 她一口又一口贪婪呼吸着，丝丝缕缕的氧气却像刀片剌着她的嗓子带来刺痛。 她揉搓着太阳穴想要让胀痛消弭，适得其反更为加重，她恍惚好似悬在外太空，脚不沾地，魂不附体。 “陆西别，你说过你喜欢我，那你爱我吗？”楚漓若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 她站在她眼前，眼神流露出期待，笑靥温暖如初阳。 无形中像有个巨大的黑罩子在她的头上准备罩下。 “说说嘛，我想听。” 惧意攥住她的心脏，摄取她的血液：“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漓若，爱对我来说不是个会让人感觉到好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是连绵不绝，横亘在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我惧怕它。我担心...在爱开始的那一刻就要逐渐消亡，消耗为零时你就会走，我惧怕这种可能性，也知道这种不安的情绪扼制着我，会让我无比想要逃离......” “爱我，让你想要逃离？”
第96章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陆西别。”楚漓若扯着陆西别领口，要她和自己对视：“我都是你妻子了，你怕什么我走？” “你可以和我离婚。”陆西别说。 楚漓若眉头微蹙徉怒，攥住陆西别的手：“不会，你再说？” 澹芮静忽然出现在她俩眼前自然伸手：“陆西别，人交给我，你走吧。” “不。”陆西别上前一步挡住澹芮静。 澹芮静不耐：“你不是按照我的要求把她送来的吗？怎么？反悔了？” 她窥着楚漓若，曼陀罗花在她右肩蠢蠢欲动：“她不还是把你送来了。” “我没有，你怎么会在这？”陆西别打起精神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由无数块镜面组成的世界，每个镜子里都有一模一样的三个人，只是动作不同，看口型所说的话也不一样。 有的镜面“陆西别”从身后捞出楚漓若，交给澹芮静。有的镜面则打开绝对防御与澹芮静陷入僵持。还有的镜面里，楚漓若与陆西别配合默契与澹芮静缠斗在一起...... 无数个镜面无数个时间节点交错重合，无数画面正同时上演。 澹芮静瞥了眼周围：“这并不值得好奇，镜面上这么多种结果，你会怎么做呢？” 那一个个一尺见方的镜面闪着陆西别的眼睛令她忍不住频繁眨眼，三人衣服上鲜亮的色彩在她眼前闪烁，如倒计时的催促。 她，怎么做呢？ “做什么做，当然是做掉你！”楚漓若身后元灵骤现，两捧火出现在她手心，她腾起身一团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澹芮静肩侧的曼陀罗，火球在被丢出的过程中越烧越旺越烧越旺，到澹芮静周围时已有一个篮球那般大。 澹芮静后退要躲，身体迅速转动，楚漓若身后元灵小兔抹额一闪，火球加速追上，一团轰在她的后心，一团燃起她肩侧的曼陀罗，逼得澹芮静身上曼陀罗快速生长，僧帽水母爬出手臂，割去燃烧着的曼陀罗花。 澹芮静转身欲挽救颓势，身子调转手向前伸：“剥夺！” 淡蓝色烟雾渺渺洒在楚漓若身上，银色光团从她身体上被剥离，那是她的S级下阶天赋技能尾刺，她伸手在光团上轻抚。 “恭喜你融合S级下阶天赋技能尾刺。” 楚漓若眉梢微扬，轻轻拍了拍肩膀，唇角一勾：“还想剥夺我的天赋技能？” “听说你曼陀罗花的毒性不错，我刚升级了毒液的毒性，要不要试试？”楚漓若扭动脖子，元灵小兔扩展得有原来三倍还多，她一蹦而起，一口咬在嚣张伸展的曼陀罗花花茎上，黑牙注入毒液。 被咬到的花茎以极快的速度变黑，其上的曼陀罗花迅速干黄枯萎，让澹芮静不得不“自废双臂”。 “缠绕！”楚漓若瞅准机会双手结印，褐色的藤条悄无声息攀上澹芮静脚踝逐渐锁死，往身上缠绕，银光闪烁藤条竖起能使人麻痹的尾刺，一圈又一圈将澹芮静裹了个结实。 澹芮静动弹不得悬于空中跟着楚漓若的动作在空中漂浮。 “去！”一声令下元灵小兔扑向其中一个镜面，尖牙接触瞬间无数个镜面同时碎裂，玻璃像碎钻样哗哗啦啦淌下又消失不见。 神情严肃的卫兵乌泱泱排成几列，空中各色元灵虚影交相辉映，集团军将领上前，从楚漓若的手中押解走澹芮静。 “澹芮静已缉拿归案，将由联邦审判庭发落！” “永日星重归一心，集力对战异化生物！” “是！”响彻云霄的呼号轻而易举令人振奋。 “她...”陆西别欲言又止，她盯着澹芮静被装甲机运走的方向。 楚漓若挑眉：“舍不得？” 陆西别摇头：“只是...觉得...她就这么......” “我是SSS级哎！”楚漓若伸手握拳：“当然手到擒来。” 楚漓若被招入特优军，成为在列特优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领，陆西别也跟着她并肩作战，连连拿下多个被异化生物占据的城池。人类与异化生物正面战场的劣势被扭转，优势进一步扩大，虽暂时无法阻止异变区域异化程度加深，但已有防护区防护罩被巩固，防护区范围被扩大。 得益于SSS级治愈天赋技能，人类得到了来之不易休养生息的机会，楚漓若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崇拜爱戴，作为她身边不可或缺的副手，陆西别与她朝夕相处，被永日星归为“佳偶天成”的典范。 “小霸王”的称呼越来越少被提及，像旧时代的产物。 这样的日子虽略有疲惫但也开心充实，好像原先压在陆西别身上，梗在她心里的那些重压都消失了，她开始沉迷上这种平淡。 又收复了一个新的联合城，联合城上下载歌载舞的庆祝，楚漓若却与陆西别悄悄从人群中退出，朝着就寝的住处走去。 缓慢、寂静、悠闲，她们手牵着手时不时停在路边为从湖里跃出的变异鱼类让出位置，也偶尔交谈天上异化鸟类究竟是什么颜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沉默也不觉尴尬。 楚漓若：“陆西别。” 陆西别：“嗯？” “这算不算我们正在改变世界？”楚漓若勾唇瞅着陆西别，目光炯炯像映了轮新月。 “算，肯定算。”陆西别给予肯定。 楚漓若：“你那时候说如果我是一部剧里的演员，这个世界非常的糟糕，那现在我们算改变剧情了吗？” 陆西别颔首：“算。” “我就说可以的！”楚漓若下巴微微扬起，一脸臭屁。 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永日星最强战力眼巴巴看着她：“那你呢，现在有爱我多——一点了吗？” 她手掌闭合后夸张得打开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心来：“这么多有没有？” 陆西别微怔，那头海藻般的长发随风翩跹，送来淡淡幽香，让她不由靠近向前几步把人拉在怀里紧紧抱住，像抱了这一次就没有了下次。 忍冬桔梗馨香扑鼻拥了满怀，空荡荡的胸口在瞬间被踏实填满。 从日渐西斜至夜色茫茫，拥抱将片刻尽可能延长。 眸光一沉，陆西别不无眷恋轻叹：“当然有啊......” 是比这，还要多，还要多呢。 一块菱形的碎片被轻轻摘下。 楚漓若，扭扭捏捏的异化花草，不断跃上的异化鱼类，影影绰绰窃窃私语的树群，还有那座联合城，都在顷刻之间消弭，耀眼的白光覆盖她的眼睛，进入她的脑海将所有变为雪白。 音节单一的耳鸣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持续足够长的时间后，她被欣喜的成员们团团围住。 “时之碎片？” “太行了！能不困在里面还能拿时之碎片出来，你的精神力一定超过SSS级了吧！” “快说说你刚看到什么了都？” “她们几个在里面都快四个小时了，寇老师说快到5小时就要把她们唤醒。” ... 一睁眼红光如影随形，精神上的痛楚转瞬陡增。 待在“里面”的确让人感到很安详。 陆西别伸手把时之碎片递给寇以兰。 寇以兰：“你怎么找到的？是你的精神力让你发现不同了吗？” 时之碎片藏在每个人时间维度最期望的场景中，当事人时常沉溺难以察觉，更别说找寻，难道是因为精神力极为突出？ 陆西别频繁眨眼，疲态显现。 寇以兰：“好了，先回舰好好休息休息。” 座椅靠背好好安放了陆西别的躯体，她闭上眼，舱门打开产生的气流流经她的脸拂动毛孔。 怎么发现的。 澹芮静是《Omega进化之路》里的主角，她已领教过多次世界规则因她的意志而改变，《Omega的进化之路》怎会允许她轻而易举的“下线”，本就毁灭的世界又怎会真的因她与楚漓若的努力而变好。 这段平平凡凡的日子是对她难得的馈赠，那没有小拇指甲盖大的时之碎片早在与楚漓若牵手漫步时便被她看到，也深知拔出它，这安宁、平淡的日子就会结束。 是可以选择持续下去，可被短暂移去的剧情点、黄金屋的惩戒仍隐隐存在，即使处于那样的状况下，仍有什么在提醒着她，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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