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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期习惯了,岑黎意外地扫了她一眼,扬起笑,不提复工的事,说:“你和你妈妈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顾梦期认真盯着眼前延伸进天幕的长道,随口答:“对呀,我妈妈工作忙,陪我的时间很少,别看她这样,我们关系很好的,她特别厉害,我小时候她一个人带我,还能考律师资格证,学习工作一个没落下。” 岑黎佩服地点头,又说:“说明你一直很乖,她才能放心坚持自己所爱的。” 顾梦期嘿嘿笑,接受了她的夸奖,想起另一些事,笑又淡了。 其实她很不乖,很多事她都没跟妈妈讲,莫名其妙把自己折腾地差点退学,顾云把责任归于自己陪伴过少,心怀愧疚夜里垂泪,顾梦期全都知道,却不敢坦白真相,也不敢再犯错。 回到家停好车,顾梦期拔出钥匙还给岑黎,岑黎抓紧钥匙扣,塞进兜里,两个人都若无其事,这十多天皆是如此,顾梦期不问,岑黎就不提。 站在家门口,顾梦期打开门让岑黎在外面等一会,自己先进屋,没有开灯,屋内昏黑。 岑黎抬脚拦住想要越狱的小满,抱在怀里,等顾梦期喊她名字,换鞋走进去,抬头,愣在原地。 桌上烛光星星点点,各样菜样点心饰品摆得很漂亮,让人不忍心破坏这份美好,同时被香气勾得食指大动。 “噔噔噔!”顾梦期张开手,展示自己的杰作,“姐姐,新年快乐!” 岑黎呼吸放轻,将垂下的发丝撩至耳后,浅笑:“新年快乐,小期。” 顾梦期拉开椅子让她坐,转身跑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盒子,包装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小满从岑黎怀里挣扎半天,现在才被放下,回头发现盒子替代了自己的位置,霸道的占有欲作祟,坐在地上不满地叫唤。 “我现在能拆吗?”岑黎问,手已经放在系带之上。 “当,当然了。”顾梦期扣着桌角的桌布,紧张地不敢看她。 岑黎打开礼盒,真丝披肩丝巾叠得方正,从昏黄烛光下看是淡黄色,花样繁复精致,针脚细密均匀,做的人用心,挑的人也很用心。 她手放上去摸了摸,发现中间凸起一块,抬头看一眼顾梦期,再将丝巾抖落开,里面落出一样坚硬物品,差点砸到地上,被岑黎稳稳接住。 顾梦期被吓到,战战兢兢问:“姐姐你手疼不疼啊?” 她特地选不容易坏的材质,免得磕磕碰碰容易坏,没想到砸在岑黎身上了。 顾梦期欲哭无泪。 “没事,不疼。”岑黎摇头安慰她,视线放在手上的画框上,久久没移开。 顾梦期心跳得很快,不明白她怎么看那么久,只是普通的水彩人像,远没有苏筱音那张复杂,可用的时间比后者长了一倍有余,结果还是不太满意,才会在丝巾上费劲,也不担心岑黎会看出来什么。 属实是为了一口醋包了整盘饺子。 “姐姐,我画得不好,就是想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太麻烦你啦。” 岑黎立马摇头说不麻烦,把东西小心收起来,画框放在丝巾之上,盒子盖好,心说已经很够了,不能再贪心。 顾梦期砰砰跳的心落回肚子里,一蹦一跳去开灯,坐在她对面,岑黎这才发现她今晚还化了全妆,做了头发。 烛火自带暧昧氛围,岑黎用手挡了一下脸,后悔自己没多做准备,也好奇是谁告诉顾梦期这样的做法。 能这么不留情坑她的,肯定是某位好青梅。 岑黎认真思考,于寻安的态度是不是能代表一些事呢? …… 隔天,是顾梦期非常重要的复工日。 本来说晚两天等岑黎收拾完东西再回公司,昨晚看了眼,发现她的东西根本没多少,毕竟当初住进来就很匆忙。 岑黎说不用麻烦,等周末自己一次性就能搬完,顾梦期可惜地放手,至此只有一个选择。 她这段时间美名其曰“居家办公”,实际岑黎也没交待多少任务给她,白天闲得没事干,晚上很早就睡,起床后还有时间准备早餐。 “没想到公司里还有这样热爱工作的员工,未来可期啊。”岑黎抿一口清晨咖啡,喟叹道。 顾梦期光顾着无语,给小满倒粮都倒多了。 她们到公司时,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 “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讲讲近期的一些任务。”岑黎拍拍她肩膀。 顾梦期拿了纸笔屁颠屁颠跟上她,听完所有待办,脑子晕晕的,出来时外面人差不多来齐了。 “小期姐?!”小乔在旁边的复印机打印文件,第一个看见她,捂嘴惊呼。 “你腿没事了吗?这么快就来公司难道不会……”她表情犹豫,说不上是在担忧什么。 顾梦期没多在意,摆手说:“没事,我再躺几天都得废了。” “噢,噢……” 回到工位,摆脱同事们热情慰问,顾梦期清理完桌面,长长叹气。 好了,她不能再想女人了。 努力工作致富,这才是她的第一要务。
第34章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美梦中挣脱实属不易,顾梦期眼里是设计图,脑子里全是过几天岑黎走了,她一个人待在冷清清的屋子里,睡觉都是一个人睡…… 说实话两个人睡一张床真的好暖和。 不过岑黎睡惯了家里的柔软大床,来躺她的小铺盖肯定不舒服吧?还那么挤。 顾梦期,你真是的,单人床睡了二十多年,有什么不习惯的? 顾梦期龇牙咧嘴痛批自己,被柳文芯看见了,过来瞧一眼她在做哪个客户的稿件。 “啊——这人可烦了,啥都不懂,破道理一大堆,要求还贼多。” 柳文芯叹气,大小姐在她病假的这段时间确实过得苦了些,眼下都出现黑眼圈了。 顾梦期望向她,目光下意识瞥向她的屏幕,惊奇发现她原本惨不忍睹的审美已经大变样,虽说稍显稚嫩,但已经成型。 “你报班啦?” 柳文芯挑眉:“这都看得出来?变化很大吗?我没感觉啊。” 顾梦期认真:“超级。” “害,我前几天躲人去了,闲着没事干,就报了一个。”柳文芯身子往后倒,还是很随意的姿态,手腕套上的护腕证明了她有多努力,“现在组长和阿黎姐都会给我排客户了,说明我还是挺用功的,对吧?” “非常用功,你太厉害了。” 柳文芯接受到满满的情绪价值,心里舒坦许多,中午吃饭都不再苦脸,要了两大碗米饭。 顾梦期吃着吃着,发现柳文芯的餐盘和别人都不一样,菜样也不同,都是食堂没有的,一看就好吃。 柳文芯端碗海参鸡汤递给她,“小期姐,你刚休养好,给你补补。” 顾梦期不客气,因为真的很香,吃起来也香,喝完之后她看眼餐盘里的烤鸭,没了胃口。 她馋得流口水,问柳文芯要食谱。 “我家厨师做的,回去我问问。” 厨师…… 顾梦期老实吃饭,感慨自己蹭了口大的。 说起这个,柳文芯心里烦,放下筷子说饱了,起身回工位赶工,努力得像被鬼附身。 顾梦期耐住好奇,没问她前段时间去做了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问出来多冒昧,就是总不知道会在哪里踩雷,和她讲话胆战心惊的。 岑黎透露说,是她家里找过来了,劝她回去继承家业。 顾梦期闻言摇头,唉,真是有钱人的烦恼。 安樵最近也蔫蔫的,她们手机上聊不到几句,顾梦期没察觉,线下一看才发现她状态奇差。 两人有搭子的情谊,顾梦期害怕她一个想不开辞职,那她身边又少一个玩得好的,在公司的乐趣与日俱减,过起来多难受。 想问岑黎,话到嘴边打住,岑黎怎么可能知道;想问梁婧,可最近梁婧不知怎的,都不怎么来找她们玩了,而且有上次找她们部门副总监一事,顾梦期更不好意思,只能在工位上干着急。 有一天临近下班,顾梦期听见楼道有哭声,吓得一激灵,刚想去找岑黎说公司闹鬼,又听见哭声变了,她仔细听,发现是安樵的声音。 “……你对得起我吗?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向家里出柜被我爸妈罚跪,我和他们保证一定能和你走到最后,现在你就这样打我脸?” 顾梦期听了一段便转头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人,从旁边找来一个簸箕扫把空箱子放在门口,让别人以为这楼道已被弃用不会靠近。 轻手轻脚摆好东西,准备溜走,最近恢复好的那条腿不太受控,碰倒身旁的东西,砸在地上,发出很大一声。 楼道里声音骤停,顾梦期顿感不妙,猫着腰想跑,被追出来的安樵抓了个现行。 安樵一看见是她,先是猛地放松,说:“还好是你。” 发现顾梦期在墙角蹲着,一脸局促拘谨,她噗嗤一声笑开,抹了抹眼角的泪,指着门旁的物件说:“你摆的啊?哈哈哈你傻不傻?” 顾梦期愧疚:“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安樵又想流泪了,走过去和顾梦期一起蹲在墙角,咬咬牙,没忍住。 她头靠在顾梦期肩上,抽泣:“……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抛弃了一切,给了她我能给的所有,现在她竟然说受不了和女人谈?一开始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 顾梦期听后气愤不已,这什么人啊? 安樵哭了一会,仰起头抹把脸,“小期,我平常真的很作吗?真的是我的问题?” 顾梦期抱臂,作出正义判决:“怎么可能!这种人就是本身人品有问题!我当时一看她面相就觉得不好!” “那是我眼光太糟糕了?” “……也,也不是,是她太会演了!是坏直女!” 安樵被逗笑,接过顾梦期给的纸巾,擦擦脸,声音哭哑了,说:“那你可要擦亮眼睛,可别像我一样不知死活地碰直女。” 顾梦期哈哈尬笑。 人们嘲笑飞蛾扑火痴傻,却又羡慕追求它们为了抓住那瞬息万变的灿烂火光,就敢于燃烧自我的勇气。 顾梦期安慰完安樵,自己心里又开始不舒服,坐在车上被岑黎一眼识破。 “怎么不开心?” 岑黎很喜欢问她这句话,神奇的是每次都辨得很准。 顾梦期揉揉脸,她最近已经学会要藏情绪了,怎么还是能被看出来? 她不回答,岑黎垂眼,倾身靠过来。 顾梦期没躲,知道她不会做什么,只是瞪着一双眼,不明白她在干嘛。 岑黎坐直,悠悠说:“你身上有安樵的味道。” 顾梦期:!!! 她扒着衣服使劲嗅,什么都闻不出来,之后看岑黎的眼神很古怪。 岑黎得意地哼哼笑,指了指她肩膀上的湿痕:“她哭了?和女朋友吵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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