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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良母”? 林清岁猛然晃了晃头,厌恶自己居然也会用这样的眼光凝视江晚云。 等候的时间里,江晚云问她:“你说你,怎么会突然生病呢?最近也没有变天。那天开完会见你还好好的。” 林清岁心里咯噔一下,回忆又扯到了这次生病之前的那天—— “听说了吗?张望德张导要调来咱们剧院,接之前周导的位置。” “你才知道?人今天一早已经过来开会了,我听说,本来不是请他来的,这不剧院也怕口碑受影响吗?张导这两年又是助学又是公益活动,弄得风风火火的,不管怎么样人设早就立出去了。总不能再被挖出那种事儿吗。” “也是,但张导专业能力上来说也确实有点东西啊,论能力,虽然没有咱们陆导那么天才,但为人温和啊,我总觉得,他跟江老师应该是一挂人。” “陆导那脾气,我看也就江老师受得住。不过张导来了,咱们陆导怕是有危机感了吧哈哈哈。” “说起来,为啥不是陆导升上去啊?” “陆导编制又不在我们这,来也只为‘花辞镜’。” “说具体点,是为我们的大美人儿江老师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几个演员在更衣室聊得热火朝天,浑然不知隔壁已经散会。 林清岁等在会议室门口,原本无心关注,奈何讲话声越来越大。也冷眼旁观的,看着陆杉顿足更衣室前,铁青的脸。 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江晚云和张望德才不急不慢地从会议室出来,还有说有笑。张望德不是像那个“戏疯子”,他很会聊天,很会说笑,她很少见江晚云对谁笑得那么高兴。 那晚回家,她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就莫名其妙地发烧了。 那晚她绝对没在想关于江晚云的事。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在意而已。 “你有没有讨厌过谁?” 江晚云疑惑抬眸:“嗯?” “不是道德正义上的那种。比如说,我不喜欢我大学的一个室友,因为她老是喜欢占人家小便宜。我还讨厌高一时候的一个同桌,因为他无知而且固执。你没有这样讨厌过任何人吗?” 江晚云不太明白她的用意,摇了摇头说:“偶尔产生厌恶的情绪,就总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人无完人。” 林清岁想了想,又问:“我听说剧院里要新来一位导演,剧院里的演员都拿他和陆导做对比。还有人说,他来了陆杉就该有危机感了。” “不过对你来说,是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既然没有讨厌的人,相对来说,也就没有喜欢的人吧。” 江晚云蹙了蹙眉,停下手里的事: “清岁,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清岁咬了咬唇,沉默许久。 她绕了一大圈,其实想知道的是—— 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像陆杉一样的古怪天才,还是像张望德一样的文人雅士。 “那……谁生病了,你都会去家里看望,还给他们做冰糖雪梨吗?” 江晚云顿住。 林清岁眼神直直追问着。她知道江晚云对人好似乎都是没有理由的,可她偏想找到那个理由。 兜兜转转,终于回到要点: “还是说,你更喜欢我一点吗?” 第50章 锅盖“刚好甘棠熟了。” 一斜阳光窗外进来,正好亮堂了厨房。疑惑,紧促,慌张……似乎都在这耀黄的光影里,被显露,无处可藏。 热气扑腾扑腾揭起锅盖,水雾冒了出来,氤氲了视线。 欧洲街头的偶遇,工作室的第一次照面,门后缓缓走进视线的重逢,山水间与船轻摇的心眸,花山庙前的许愿…… 哪一刻起,对林清岁视之不同了? 江晚云自己也琢磨不清。只知道教堂前多看那一眼时,她心里就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这个人,会闯进她的生命里。 模糊中,林清岁向厨房走来,漫不经心地,在她的视野里一点点变得清晰,靠近,逼近,退去她偶尔暴露孩子气般的清澈后,那双泪痣点缀的眼,一如重逢那面一般桀骜冰冷。 她要做什么? 江晚云猜不到。 没想到林清岁会逼近到让她不太舒适的距离,就当败在她生来柔软的性子吧,她此刻也只能反手扶着身后的桌台,一点点往后仰着腰身拉远。 那双眼沉着,看着她,停留两秒,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呼吸变得急促,心率也跳动不齐。也许因为久站,也许因为厨房里太闷了,向来体弱的她,也预料到自己马上要支撑不住。 “清岁,我……” 想说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六神无主之际,林清岁眼神却一瞥,偏移向她身后扑腾的热锅,而后微微倾身仿佛要压向她,空闲的手越过她去盖好了锅盖,把火调到微小。 “水沸腾之后,要小火慢炖。” 林清岁看回她,淡淡解释。 江晚云微微仰着头,对望着怔愣片刻,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眼身后,才知道林清岁刚才揽住她的后腰,是在护着她离锅远一点。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句话就像神明给她的预兆,在她对爱情差一点放弃的时刻,有个女孩举着矩火而来,明晃晃招摇在她面前,沸腾了心中一潭死水,再小火煎熬着心跳,让她进退两难。 “怎么这么看我?你很在意我刚才的问题?” 江晚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沉默。 林清岁再低哑声线问她:“江老师,你在婚姻面前犹豫不决,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比如……不喜欢男人?” 话音刚落,冰凉的指尖触碰了江晚云的耳廓,为她将一缕发轻轻别到耳后。 手旁的锅勺无意被碰落,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江晚云沉默望着她,眼里千思万绪难解。 林清岁勾唇轻声:“开玩笑的。” 暧昧不清的散去,气氛似乎明亮了许多:“我是不是比周语墨更适合去演那种禁欲系的狐媚子?” 江晚云眉间微微蹙起,像是有代沟似的不解,随后低下眸,委婉回答了她的问题: “刚好甘棠熟了。” 随后转过身去上楼。 林清岁始料未及,站在楼下等她下来,却看见她背着包下来,一副要走的架势。 “我在这你好像更加休息不好,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去把火关了:“甘棠怕久熬,时间长了,就炖坏了。可以放凉一点再吃,小心烫。” 林清岁心有千千藤蔓去纠缠,挽留,却只微微点头,答应她离开。 看着门轻合,吧嗒一声也再次锁上了心房。 承认吧,早在话问出的那个瞬间你就后悔了。那真的只是玩笑吗?还是隐忍崩塌后,不止的试探? 林清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怎么敢,去招惹她。 阳光暖暖得洒在身后,却照耀着她背影,前所未有的落寞。 * “回来了?清岁她怎么样了?” 江晚云心力受损,累得低血糖犯了,冒着冷汗,却还是只坐了沙发边缘的位置,保持优雅的体态,似乎早就成了习惯,刚才又怎么会那般矫揉。 心想着: 小小年纪,都哪里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 禁欲系? 狐媚子? 她大概在脑海里书写着字意,想明白些。又怀疑着,这两个词哪里能放在一起用? 脑海里却不断重复那个画面,轻烟缭绕间,那双寒冰一样的眸好像嵌着柔软的水色,似有若无,轻佻低视,下巴冷傲地微微仰着,不管她如何揣测,如何胡思乱想。 似乎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干净,和后天磨练的锋利,让她看得清所有,又置身事外,隔岸观火。 什么尊师重道,什么规矩体统,在那双傲慢又冷澈眼睛里,好像都是过眼云烟。 禁欲系狐媚子? 嗯……好像也合理。 只是以江晚云的辞海,她更愿意去形容,林清岁是一朵开在清澈寒冰里的野蔷薇,不受拘束,自由而生。 她不是冰火碰撞下的产物,她本身就是冷与烈焰的碰撞。 忽然脖颈间一阵刺疼,思绪被打断。摸了摸,才发现松针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领口,被带了回来。 多像她啊,见不得一点憋屈事,心里不痛快,必然要这样存心报复。 她忽然感受到吴秋菊对林清岁的变化,轻声询问:“我记得你之前,都叫她林小姐。往前我身边所有的同事,学生,你也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他们的名字。” “这……”吴秋菊局促地摸了摸围裙:“林小姐性子直接,说话也挺有意思,我们常常在下面聊天,久了就不习惯那么生分的称呼。对不起,江老师。您看这……唉,萧总的职业培训,我可是都放在心上的。” 江晚云温和一笑,摇摇头宽慰:“爷爷家里,家风严格,我也从小习惯了传统规矩,对这些束缚也习以为常。清岁来了,家里也好,我在公司剧场也好,确实改变了很多。” 吴秋菊默认。 江晚云叹了一声:“罢了,就顺应这种改变吧,以后,怎么舒服怎么来。” 吴秋菊眼眸一亮:“诶!好嘞!” 随后又关注到:“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低血糖又犯了?” “有一点,可能……刚才有点缺氧,”江晚云回忆刚才,心中还是觉得无地自容:“家里还有糖吗?” 吴秋菊笑道:“有!清岁备了很多,你看,水果糖,巧克力都有。哦,还有葡萄糖,说是症状严重些的时候再喝。” 江晚云欣慰一笑,有些勉强地撑着起身,踩着有些发软的脚步,向吴秋菊大打开展示的冰箱那边走过去。 刚过餐厅,身子就不受控地一软,坐倒在地。 吴秋菊见状,立马放下手里的巧克力,拿了包葡萄糖过去,撕开了递给她。 “我就知道你这身体肯定撑不住,这段时间失眠严重,都没睡好,昨晚工作到那个点,今天一早就起来折腾甘棠树。助理生个病,哪有主人家跟着受累的道理?” 江晚云喝下一口糖水,缓了缓,才被搀扶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气弱无力地撑着身子,还不忘柔软责备她的话: “刚才说了不要那些旧规矩,什么助理?什么主人家?清岁是我的经纪人,我们在工作上,是合作关系。她病了,我去探望是应该的。” 吴秋菊叹气:“唉,我理解。只是如果萧总知道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锁开了。 萧岚进门看见两人都在,显然有些意外:“我刚按门铃没人应,以为你们都不在呢。怎么了?低血糖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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