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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梁文静问,她的问题实际上有点越界,但令人生不出反感,“我们这里是忙,他肯定特别想你吧。” 她话锋一转,特别自然地说:“ilanit,这点你可要听我说,这份工作门槛很高,来之不易,你如果耐得下心,忍得下来,吃得了苦,得到的回报会比任何其他的工作都要高。万一你对象觉得你这样不行,你就要想到我这段话,女孩子易动摇,你就越是千万不能动摇。” 虞树棠听进去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女孩子易动摇,这话我不太认可。” “正常,你刚毕业嘛。”梁文静笑道,“你想的是理想,我说的是现实,这里,”她点了点车窗,“这里是这样的,所以女孩子易动摇,不是女孩子本身的错。同样的,我这样对你说,也并不是认为你意志力薄弱,只是和你聊聊天,谈谈生活而已。” 她在法尔林九年,男孩女孩一茬一茬地过,女孩子就是会比男孩子难留下,女孩子在这方面的选择易动摇,但这不是她们本身的错。 女人在社会上生活,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一个女人不可能同时成为一名好员工,好妻子和好母亲。可惜男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只做一样,女人却必须三样都做或者至少做两样才能融进这个社会。 梁文静不劝任何女孩,她只是聊聊天,关心下属生活而已。总之她活得在世俗眼里也不怎么成功,她只做一样,只能把一样做到最好,仅此而已。 虞树棠犹豫了一下,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rita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有个问题,我一直在想,有时候一个人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她不一定是因为对象或者什么的请求,以至于恋爱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她可能是因为,在这里……” 她没能说完,因为不知道如何委婉而全面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梁文静立即懂了。 根本不需要说完,她马上明白了。这是房间里的大象,缓缓地,日复一日地在屋内散步。 “对我而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梁文静说,“这话很老套,可我很需要,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我想要的东西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这里不一定有。你去纽约培训应该了解到过,每年法尔林总部年底的辞职信像雪花一样,有时候两分钟能进来一百封。” 她笑了:“好了,不谈这种话题了,你是京城人,给我讲讲本地有什么值得买的东西吧。” 虞树棠既迷惘,又是心内一松,给她讲起了京城一些老字号糕点,有的时候不好吃是因为没有去到正确的店,不同的店,有的做法味道都会不同。 梁文静听得很认真:“我还没吃过呢,这次打一盒尝尝。” 她们恢复了正常音量,旁边的同事听到也很感兴趣:“我就记得小时候买过了,早忘记味道了,一块去吧。” 高铁停下,京城的初秋气温比申城降得低。空气清冽,虞树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行李箱的拉杆,闭了一下眼睛,阳光太刺眼了,照得她黑暗的视野幽幽地发着亮光。 这是她熟悉的家。她的心情上扬,又想起了柳花路两边,那一棵又一棵的梧桐。 第96章 你要是打算睡的了话,就快睡吧,好好休息,要是…… 这次来京城出差, 主要任务就是和客户见面、协调和谈判。并购不像ipo一样,是一个十分完善的流程,只需要考虑着重发行人和监管机构, 严格按照规定执行即可。并购参与的人太多, 没有一种定好的方法,正因为是平等的交易行为,才更加复杂。 她们周二到的京城, 连轴转了三天,虞树棠推了周五晚上她们去酒吧的邀请,打算回家一趟。 她心情不错, 一方面是为目前工作完成得很好,另一方面是, 不出意外的话, 周六她应该是能回去了, 梁文静打算带项目组再见一个客户, 她们工作向来争分夺秒, 到时候估计会直接订夜间高铁回去, 不会耽误到第二天。 “小树!”她刚进院子,虞家先迎了上来,“快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啊。”虞树棠笑了,“爸,咱俩好像就两个月没见面吧!你看看我有哪里变了吗?” “这话说的, 那能跟以前一样吗?你爸我主要是心理落差。”虞家忍不住要说, “我主要是心理落差啊, 你上学的时候那动不动就半年不见也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你上班了,我总想着你就在身边呢!” 虞树棠笑容淡了一点, 心里五味杂陈,有些孩子气地张开手臂:“那你看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虞家真就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还真是不一样了,上班之后,感觉你的气质变了。” “是有班味了吧。”虞树棠道,她走到门口换鞋,“我妈呢?” “正开车往家赶呢。”虞家说,“你妈心里惦记着你呢,别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要跟她吵架啊。” 虞树棠又想反驳这个好不容易,可一时之间又确实无法反驳。要不是这次出差,自己肯定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自己在申城连见到柳见纯的面都称得上一句好不容易,更何况是远在京城的妈妈和爸爸呢? 虞家生怕她不开心,见她停了两秒没说话,赶紧说:“知道你懂事不会跟你妈吵架的啊,就是有的时候你也别想着光跟她对着干,她是一心为你好的啊,你也得想想她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我知道的。”虞树棠说,她还想补充些什么,虞家就很高兴地说:“那我先去炒两个菜,就等着你回来炒呢,就得现炒的才好吃!你先吃点水果,等着你妈吧。” 他转身去了厨房,虞树棠慢慢地吃了一个桌上的甜杏,这杏子卖相很好,黄澄澄的,闻起来一股清甜的香味。中餐厨房并不是开放式的,家里很安静,她不由得想起了柳见纯,爱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在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在难得清闲的时间里,她总会想起柳见纯。 想起她的很多东西,今天微信上的聊天,今天打电话的内容,她的笑容,她的眼睛,她笑起来时眼旁柔情的笑纹。她皮肤上杏子的香味,她手腕上被皮肤熏得发温的手镯。 虞树棠知道或许还太早,不过她很希望有一天能带姐姐回家。她也很想见到姐姐的家人,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见她或者什么时候能有机会,不知道姐姐把这件事告诉她表姐了吗? 她没想过柳见纯的家世竟然是这样的,她甚至完全不敢想象,那时候十七岁的柳见纯,到底是如何度过那段噩梦般的时间的。她不敢去问。 门响了一声,把她深陷的思绪拉了出来:“妈,你回来了。” “回来了,紧赶慢赶。”杨秀桦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虞树棠扬了扬眉:“你叹什么气呢?” “你爸给我发微信说觉得你上班后就是不一样了。”杨秀桦道,“我感叹一下岁月如梭不行吗?我这么好的一棵小苗现在长成这么大的树了,感慨一下还不行了。” “这么大的树。”虞树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句子,“你不该说这么好的苗长成这么好的树吗?” 杨秀桦也吃了一枚杏子:“你倒* 是不嫌害臊呢,还这么好的树,自己好意思讲的,真是好树的话你栽在申城干嘛,水土不服的啊!让你回来不回来,不让你谈那个谁你要谈,还这么好的,你可一边去吧。” 妈妈不说老女人了,这点虞树棠很认可,但那个谁,她不认可:“你可以叫她名字的啊,能不能别给她创造代称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杨秀桦小发雷霆:“你让我别创造代称你能不能找个正常女朋友,别的我且不要求了,你起码跟你年龄相仿吧我叫一声名字也就算了,你倒是和我讲讲我叫柳见纯什么合适,不对,你不如想想她叫我什么合适?” 虞树棠抿了抿唇,一副又无语又不赞同的表情,她权当自己将了女儿一军,乘胜追击道:“要是她叫我阿姨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妈,你再年龄歧视一下?”一提到这个虞树棠就有点生气,“谁不会年纪增长啊,而且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三十六岁不老!三十多岁不正好是最好的时候吗?二十来岁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三十多岁才算成熟。” “是啊,二十来岁的什么都不懂。”杨秀桦说风凉话,“这讲的不正是我们家小树吗?人家别人找少奶奶,她找姨奶奶……” 虞树棠怒极反笑:“杨女士,你再这样说话试试!” “不说了不说了。”杨秀桦倒打一耙,“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爱生气,妈妈不说了啊。” “你别阴阳怪气的成吗?”虞树棠道,“有话说话有事说事。” 杨秀桦又吃了一枚杏:“我有跟你好好说啊,你看有用吗?同性恋这个事咱们放到一百年,我很开明的啊你喜欢女孩子我也没办法,我又强迫不了你喜欢男的,但是,妈之前就和你讲过,同性恋也不是胡乱恋的啊,我上网搜了,同性恋想要走下去,跟异性恋没什么区别就是要讲门当户对的啊。” “每个人跟每个人都不一样。”虞树棠说,“网上也不一定有参考价值,而且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我不会和她分手的,你也不要再和我讲这些道理了,我不可能跟她分开。”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这些车轱辘话啊。”杨秀桦气得又吃了一枚杏,“反反复复多少遍了,行,我不说了,到时候找妈妈哭鼻子的又不是我,你等着吧!” 虞家端着一盘腰果虾球出来,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行,不算大吵,起码我在厨房没听着!” “我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呢。”柳见纯道,她半靠在卡座的沙发上,“嗯……不知道送什么好。” “我们都没见过她,怎么给你提意见呀!”罗蕾嚷道,“要不是徐蔚然醉了什么都讲,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和我们说呢!” 柳见纯理直气壮地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自顾自地说:“其实我是想送她一辆新单车的,她很喜欢骑行,就是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时间骑了,不知道送这种礼物会不会反而让她伤心。” 旁边的陆轶群也是受不住了:“柳大小姐你讲给空气听的啊,除了蔚然我们都连人家面都没见过怎么给你意见啊,你少在这里说生日礼物的事了,你能不能把其他我们最关心的事情交代了!” “蔚然不是都讲了嘛。”柳见纯说,徐蔚然一喝酒就开始竹筒倒豆子,到后面东拉西扯,说到在绢水汤泉抽挂件做恋爱礼物的事情,把她谈恋爱这事也给抖搂出来了。 徐蔚然马上知道坏事了,立马喝了一口酒堵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一群人就开始轮番逼问柳见纯,结果柳见纯根本不上套,有用的一句不说,居然还问起她们生日礼物送什么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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