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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见陛下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放下手中的兵器。” 朱宝贞心中明白,一旦放下武器进宫,无疑是自投罗网。 她坚决地说道:“下官前往救灾之前,陛下亲口答应过我,会亲自出来迎接下官。今日,我一定要见到陛下,否则绝不离开!” 高太傅只觉一拳好似砸进了棉花里,这朱宝贞是软硬不吃。 高太傅脸上的和善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与狠厉,恶狠狠地开口:“你若依旧这般冥顽不灵,可别怪老夫以谋反大罪论处!” 朱宝贞仿若未闻,周身散发着决然之气。她身旁的众人,亦是面色坚毅,丝毫没有被高太傅的威胁吓倒,一个个岿然不动。 “哼,你当真连死都不怕?” 朱宝贞微微仰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宫内,“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她的话语,在这喧嚣之地回荡,透着一股执着。 “好,好得很!老夫今儿个就成全你们。”高太傅怒极反笑。 此刻,对他而言,这无疑是铲除异党的绝佳时机。 他抬起手臂,用力一挥,对身后的京畿卫厉声喝道:“给我上!” 刹那间,早已候命的京畿卫将士们,汹涌向前,手中的兵器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呐喊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眼前这数千士兵,皆是郑宓从北境带来的精锐,各个身经百战,武力值不容小觑。这些士兵迅速列成阵势,如铜墙铁壁般,稳稳地抵住了京畿卫的冲击。 场上瞬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 秦风身处激战之中,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着敌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可敌方的兵力实在太多,渐渐的,他只觉力不从心,双腿发软,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风忽觉身后尘土飞扬,仿若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传入耳中,由远及近。 秦风撑着疲惫的身躯,扭头定睛一看,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原来是自己的将军——郑泰! 只见郑泰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银色铠甲,威风凛凛地疾驰而来,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气势磅礴。 众人瞧见这一幕,不知是谁率先停了手,紧接着,双方像是有了默契一般,竟都自觉地停下了争斗。 战场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兵器碰撞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高太傅也看到了郑泰,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所取代,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颤声问道:“郑泰,你放着南滇战事不管,却跑到京城来,你这是想要谋反吗?” 郑泰冷哼一声,手中银枪一挥,枪尖直指高太傅的咽喉,怒声斥道:“老匹夫*!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张嘴闭嘴就污蔑本将谋反。依我看,你才是心怀不轨,妄图谋反之人。实话告诉你,本将乃是奉旨进京!” 高太傅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声,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郑泰不再与他废话,迅速转身,向身后的士兵们使了个眼色。士兵们心领神会,瞬间冲上前去,将高太傅及其部下团团围住,并迅速将他们全部拿下。 高太傅看着眼前的变故,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发抖。 与此同时,在宫内,赵禅带着沈、谢、姜三人,身后还跟着各自手下掌管的宫女们。 她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趁手的武器,有棍棒,也有尖锐的石块。 众人向着云光殿奔去,一心要将被困在殿中的赵祈救出来。 赵禅并不知晓朱宝贞此刻已在宫外出现,她只是趁着皇弟登基的混乱之际,想着偷偷将皇姐解救出来。 在路上,她恰好遇到了沈、谢、姜三人,便一同前往云光殿。 赵禅心想,有自己这位公主在此,护着三人和一同而来救驾的宫女,想必侍卫也不敢轻易动刀伤人。 云光殿的侍卫们远远瞧见一群女子乌泱泱的涌来,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待这群人走近,侍卫们“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将云光殿的入口守得严严实实。 赵禅昂首挺胸,一步上前,高声说道:“本宫乃大周的景熙公主,尔等听令,即刻放下手中兵器,打开殿门!”她的声音清脆而威严,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皇家气势。 为首的侍卫微微欠身,神色恭敬说道:“公主殿下,我等皆是奉太后之命,在此值守,恕难从命。” 赵禅秀眉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头对身后的宫女们果断吩咐道:“给我推开殿门!”宫女们得令,立刻一拥而上,向着殿门冲去。 侍卫们见状,急忙举起长刀,摆出防御的架势。 赵禅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横在了宫女们与侍卫之间。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敢动手。 他们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太后的掌心宠,若是稍有不慎,伤了公主半分,那自己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虽说对方皆是女子,但人数众多,真要不顾一切地厮杀起来,必然是两败俱伤的惨烈局面。 而在云光殿内,赵祈早已听到了殿外的声响。 当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祈看见赵禅、沈檀等人带着一群宫女出现在殿外,那一张张关切而坚定的面容映入眼帘,她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皇姐,陛下!”众人瞧见赵祈齐声喊道。 赵祈微微点头,嘴角却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好,朕有你们是朕此生大幸。” 赵禅正急切地说着:“皇姐,我这就护送你从西门……”话还在舌尖打转,云光殿的门轰然被撞开,一群侍卫闯了进来。 赵禅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将赵祈护在身后,待看清为首之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原来是朱宝贞,朱宝贞身姿挺拔,英气不减。 赵禅瞧见朱宝贞的刹那,满心委屈与惊喜翻涌,双脚像被钉住,动弹不得,心里直恨不得一头扎进她怀里,可众目睽睽之下,她脸皮再厚,也拉不下这脸,只能红着眼眶,强忍着情绪。 朱宝贞身旁还有一人是郑泰。 朱宝贞与郑泰大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地,“臣朱宝贞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老臣郑泰,叩见陛下!” 赵祈目光落在郑泰身上,素未谋面,可血缘的纽带神奇又微妙。 郑泰眉眼间沧桑,与郑宓的轮廓悄然重合,她疾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郑泰,声音轻柔:“舅舅,快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又转而看向朱宝贞,眼中满是欣慰,“宝贞,你也快起身。” 第119章 偏殿内,褚淳贤安然端坐在榻上,双眼轻阖,正在闭目打坐。 赵祈抬手,缓缓推开偏殿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 听见门响,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映出赵祈的身影。 “淳贤。”赵祈轻唤,声音里裹挟着数日来积攒的情绪,微微发颤。 她脚下步伐加快,几步便跨到榻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褚淳贤略显苍白的面容,心疼之感愈发浓烈。 褚淳贤顺势反手握住赵祈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赵祈的掌心。 “祈儿。”她轻声应道,声音刚出口,喉间便泛起一阵哽咽,这几日独守空殿,每时每刻,对赵祈的思念都煎熬着她的心。 赵祈只觉心头一软,连日来强忍着的酸涩思念,瞬间决堤。 她的双臂环住褚淳贤单薄的肩头,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以此来慰藉多日分离的相思之苦。 “快要结束了。”赵祈在褚淳贤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褚淳贤的耳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短短几个字,已然道尽了这段日子的血雨腥风。 牢狱中,那些曾被太后关押起来的官员,如今已尽数被释放。 所有朝臣纷纷齐聚紫宸殿。 赵祈身着明黄龙袍,重新坐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还颇为“贴心”地在旁边为太后安排了一个座位。 朝堂之下,那些曾支持太后和高太傅逼宫的朝臣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赵祈扫视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内:“朕祭天当日曾言,凡是逼朕退位者,一律以谋反论处,夷其三族。诸位大人,可还记得?” 以往,赵祈处置事情向来只追究涉事之人,从不牵连家族。正因如此,高太傅以及一众参与逼皇帝退位的臣子们都心存侥幸,想着成则家族荣耀,败也不过自己一人赴死。 老臣们盼着能为家族的小辈搏出一条生路,年轻一辈则渴望借此为自己的仕途闯出一片天。 高太傅心中一紧,想要上前辩解几句,可还未等他开口。 赵祈便直接示意朱宝贞宣读圣旨。 朱宝贞稳步向前,展开圣旨,声音清朗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于祭祀大典当日,心怀不轨、妄图逼迫天子退位者,其心可诛,其行当伐!一律即刻褫夺官位,罪及三族,以正国法,以儆效尤!而反观沈家之女沈檀、谢家之女谢仪眉,姜家之女姜娥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驾有功,忠勇可嘉。不仅当免去一应刑罚,更要厚加赏赐,赐良田美宅,赏金银珠宝,封诰命之衔,令天下知晓,忠君者必受嘉奖,逆上者绝无活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朝堂之上顿时求饶声此起彼伏。 “高太傅,太后救命啊!” “陛下饶命啊!” 朝臣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朝上一片混乱。 赵祈神色未改,待众人的求饶声稍歇,再度开口:“高太傅,乃此次逼宫事件的罪魁祸首。但念及他曾是先帝留给朕的辅政大臣,也曾为社稷立下过功劳,朕便饶他一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褫夺官位,没收其全部财产。且高家五代之内,不得入朝为官。太后在此次事件中,负有看管不严之罪,自今日起,便居于永寿殿,后宫及朝堂诸事,不得再插手过问。” 这时,高晋站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夷三族?陛下可清楚,这朝堂之上官员众多,如此处置,要死多少人?” 的确,罪责三族,这么多官员最少也得几千余人。 可这些官员之间盘根错节,在朝中的势力错综复杂,与地方府官也多有勾结。若处罚过轻,皇权的威严便荡然无存,日后人人都可能起了作乱之心。 赵祈此番严厉处置,即便日后新提拔的官员与这些叛乱官员有勾结,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家族被屠戮的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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