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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那紧绷的身子在褚淳贤的揉捏下明显放松了一些,“你为何这般愁思?如今的局势已然和过去大不相同了。” 前世此时,郑家早已被缉拿回京城,兵权也被朝廷收回,如今郑家却手握大周最大的兵权,可真是两级反转。 赵祈轻轻拍了拍褚淳贤落在她肩上的手,“你身子不好,不要为我耗费体力,我自己能应付得来。”她眼神的关切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 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之中,褚淳贤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全心信任和依靠的人。 一个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愿意为另一个人挡下那足以致命的一击,都绝非易事。这种自我牺牲,珍贵而又沉重。 赵祈此前对褚淳贤的所有猜忌怀疑,在褚淳贤屈身向前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剑时都烟消云散了。 褚淳贤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不轻不重地按着。 赵祈缓缓闭上双眼,像是在感受这片刻的宁静,又像是在整理思绪,轻声说道:“朝中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我们必须得尽早做好防范。只有先收拾好了这帮人,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专心对付燕君烨。一旦燕君烨和朝中的人里应外合,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艰难境地,到那时,你我的胜算可就小了。” “恒郡王年幼,你又逐渐坐稳龙椅,朝中之事,太后比你我都要着急,事急则乱,事缓则圆,我们现在需要稳住阵脚,不可自乱方寸。太后急于掌控局势,必然会有更多动作,太后越是心急,就越容易出现漏洞,我们只需等待时机化解她的阴谋。朝中大臣,那些摇摆不定的,要恩威并施,争取为我们所用;对而对于那些死心塌地与我们为敌的,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在朝堂上兴风作浪。”褚淳贤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谋划着应对之策。 她们正说着话,锦清匆匆来报,郑宓和朱宝贞前来觐见。 赵祈听闻,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对褚淳贤说道:“真是巧了,我刚刚脑子里还想着郑宓,这会儿她便来了。” 不多时,郑宓和朱宝贞走了进来。 郑宓穿着一身窄袖劲装,黑色的衣料紧致而挺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每一处线条都彰显出力量感。 她腰间佩戴一把御赐龙鳞刀,刀鞘上的龙鳞纹理栩栩如生,衬着郑宓整个人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朱宝贞则身着一身淡蓝色官袍,衣料质地精良,色泽淡雅柔和,她面容白皙秀美,温润如玉,双眸明亮,神色间透着一股沉稳睿智。 她二人站在一起,朝气蓬勃,令人心生喜悦。 若是大周女子都如她们这般,必定是一番巾帼不让须眉的盛景。 二人见到赵祈和褚淳贤先是恭敬地行了礼,郑宓站在赵祈面前,剑眉微微一蹙,眉目间略带一丝怒气。 朱宝贞倒还好,面色沉稳,波澜不惊,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赵祈打趣道:“今日倒是有趣,你二人怎么会一同来我这里。” 朱宝贞说道:“陛下臣确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报。” 原来朱宝贞近几日,正忙着处理查封雍王及其他叛臣家产这一繁杂之事,就在这忙碌的当口,朱宝贞被胭脂找上了门。 胭脂神色焦虑万分,往日那精致的妆容都有些花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她一路疾奔而来,见到朱宝贞后,也不顾周围还有旁人,扑通一声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求朱大人为奴家的姐妹做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着,眼中已满是泪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朱宝贞见状,赶忙上前扶起胭脂,“胭脂姑娘,你先莫要着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来。” “求大人随胭脂走一趟!” 朱宝贞忙点头应着,胭脂带着朱宝贞来到安置百花楼姑娘们的客栈。 一进客栈,朱宝贞便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氛围。胭脂快步走到一个房间前,伸手推开房门。 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年轻姑娘,她的面上肿胀,根本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那青紫交加的皮肤,还有干涸的血迹。 胭脂心疼地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只见那姑娘的胳膊上也是一片青紫的伤痕,纵横交错,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令人触目惊心。 待到朱宝贞仔细看过后,两人离开屋内,胭脂缓缓关上房门,房门外气氛凝重。 “这姑娘的伤是如何来的?”朱宝贞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胭脂捏紧了手中的锦帕,那锦帕都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恨恨地说道:“百花楼被查封后,楼内的姐妹们都被安置在这个客栈之中。盼兮曾说朝廷允诺楼内重建之后要给各个姐妹一个正经营生,从此不再过那种卖笑的日子,大家都很高兴,觉得终于有了盼头。翠娘之前是楼内的样貌数一数二的姑娘,她早就受够了老鸨的压榨,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满心欢喜。她便提议,要亲自做一桌子菜好好庆祝一番。于是,姐妹们各自拿出些银子交给翠娘,让她去街市采买食材。没想到,翠娘在路上遇到了百花楼的旧识。那人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一见到翠娘,便出言调戏,言语污秽不堪。翠娘不堪受辱,便出言反抗,挣脱他的纠缠。可那人恼羞成怒,竟和他的几个随从一起,将翠娘拖到了小巷之中,污了...污了翠娘的身子!” 胭脂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用锦帕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我们姐妹得知后,气愤不已,便想着上报官府,让官府为翠娘做主。那犯事之人是户部右侍郎之子严承栋,官府的人一听户部侍郎的名讳,态度就变了。审案的那个昏官,竟说翠娘之前在百花楼是卖身的妓子,说这种事在她们这种人身上是常有的,还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官府不受理这个案子,就把我们姐妹们给打发回来了。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朱宝贞虽是满腔怒火在胸腔中翻腾,恨不得立刻将那作恶之人绳之以法,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可有人证?” 胭脂道:“翠娘和彩莲一同去采买,她亲眼见到翠娘被人拖走,翠娘被拖走后,彩莲心急如焚,她先是大声呼救,见无人回应,便急忙去找人帮忙。她遇到了巡城的士兵。彩莲赶忙带着他们朝着翠娘被拖走的方向赶去。可等他们赶到时,翠娘已经遭了那恶少的毒手,衣衫褴褛地躺在小巷之中。彩莲说,那恶少和巡城的士兵似乎是旧识,那士兵看到那恶少后,就像是见到了自家兄弟一般,只是随意地问了那恶少几句,便将人放走了,完全不顾翠娘的遭遇。”说到这里,胭脂的眼中又泛起了泪花,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朱宝贞强压下怒火又问:“可有物证?” 胭脂赶忙回答道:“有!翠娘被扯破的衣衫,那上面满是泥土和血迹,这些都是那恶少暴行的证据。还有当时翠娘手中紧握的一个香囊,香囊上绣着‘严家富贵’字样,里面还放着一张护身符,上面绘着符文,旁边还有一块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严’字。这香囊是在挣扎过程中,翠娘从那恶少身上扯下来的。” 朱宝贞垂眸深思。 又听胭脂补充道:“此外,当时路上也有些百姓,虽然他们怕惹事不敢上前制止,但他们也看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看到了翠娘的呼救,看到了那恶少拖拽翠娘的行径,看到了巡城士兵的不作为。如果能找到他们,也可以为翠娘作证。我们本以为巡城的士兵会主持公道,却没想到天子脚下,他们竟如此徇私枉法,大人,您一定要为翠娘讨回公道啊!”胭脂说着,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眼中满是哀求。 朱宝贞听后,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她的脸色变得铁青,朱宝贞听后,一股怒气直冲头顶,脸色变得铁青,“哼!朗朗乾坤,岂容这等恶徒横行?这等败类亵渎王法、残害妇女,简直罪大恶极!你且放心,我必为你们讨回公道!” 第48章 朱宝贞踏出客栈,外面天色已黑,客栈外街道寂静,只有风声在巷道穿梭,吹得招牌嘎吱作响,像是谁发出的绝望呻吟,寒风吹在她的脸上,她瑟缩了一下,却浑然不觉寒冷,满心都被眼前的事情占据。 朱宝贞目光落在客栈门口,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这客栈无人保护,若是严侍郎发现她来过,一定会派人细查此事。 严侍郎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心狠手辣,他若回过神来对翠娘下手,翠娘定是凶多吉少。 若翠娘遭遇不测,此案怕是更难调查了。 不如先行上奏?可此事尚未查证,要是贸然禀报皇上,严侍郎根基深厚,万一被他反咬一口,又该如何处之?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随即加快了脚步。 朱宝贞想不如去寻郑宓帮助。郑宓是皇上身边最为信任之人,深得皇上倚重,且为人聪慧机智,处事果断。 若是能说服郑宓,由她出面派人暗中保护翠娘的安全,那自然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 如此一来,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能为案件争取时间和机会。 朱宝贞心中有了计较,脚步也加快了几分,朝着郑宓所在之处匆匆而去。 郑宓这几日因身负训练营中兵丁的重要职责,事务繁忙,故而晚上并不住在宫中,而是暂居于皇上特意安排的僻静宅邸之中。 朱宝贞清楚郑宓的住处,脚步匆匆地赶到了郑宓的宅子。 此时,郑宓亦是刚回府不久,她正欲稍作休憩,就听见下人来报朱宝贞前来拜访。 郑宓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暗自思忖朱宝贞前来所为何事。 待朱宝贞踏入厅堂,郑宓瞧见她神色焦急,便知晓她定是有事要与自己商议。 郑宓开口问道:“宝贞,这般晚了,寻我所为何事?” 朱宝贞也不拐弯抹角,赶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郑宓听后,顿时怒目圆睁,那双眼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她怒不可遏地骂道:“这个无耻之徒,竟敢当街残害女子,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目无法纪,天理难容!” 骂完之后,她仍觉得胸中那口怒气难以消散,又接着说道:“宝贞,此事我要立刻上报给陛下。百花楼的姑娘是陛下亲自要求安置的,楼内的姑娘都已经被除去贱籍。陛下曾言,往后各地妓院都会效仿此举,让那些可怜女子有机会重获新生。宝贞你是个聪明人,想必能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如今这恶徒竟敢当街侮辱百花楼内的姑娘,若严侍郎和京兆尹妄图包庇这个畜生,那便是公然与陛下作对,其心可诛!” 郑宓越说越激动,想起朱宝贞形容翠娘的惨状,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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