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宝贞愤然道:“臣做梦都想不到,李年安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徒,知晓臣的身份后,毫不犹豫地跑去告诉高太傅,全然不顾往日的情分!” 赵祈追问道:“那依你看,李年安为何宁可投靠高太傅,也不愿把这事儿告知于我?” 朱宝贞稍作犹豫,抬眼看看陛下,又瞥了瞥端坐一旁的贤妃,斟酌着字句说:“陛下,良禽择木而栖,臣子也一样。李年安盘算着太后与陛下的权力之争,觉得陛下就算胜出,和贤妃也无子嗣。就算往后招纳皇夫有了身孕,皇嗣能否平安降生也未可知。如此,恒郡王最有可能继位。新皇登基,他纵有才干,也只是旧臣,难以受重用。所以他想趁此时机投靠高太傅,为自己谋条出路。”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赵祈的心上。 她一直以来的目标,是除掉燕君烨,保住自己的性命与大周江山。 让女子不再受男子的束缚,能在这世间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却从未认真思考过皇位传承这一关键问题。 她正值青春盛年,应付当下朝堂诸多事务自是游刃有余,哪怕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也不在话下。 可往后呢? 皇位究竟该传给谁? 传给恒郡王? 那岂不是白白让太后多年的谋划得逞,自己这些年为女子入朝为官所做的种种努力,也都要付诸东流。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传给赵禅? 可赵禅的脾性,与原主极为相似,整日只沉浸在眼前情爱之中,毫无长远眼光与治国谋略,把江山社稷交到她手里,自己如何能放心得下? 若有朱宝贞在旁辅佐,或许还能勉强放心。 可她二人即便日后在一起,也注定不会有子嗣。 倘若赵禅与男子有了孩子,朱宝贞还能毫无保留地全心辅佐吗? 即便朱宝贞胸怀宽广、毫无私心,赵祈也绝不愿让自己的心腹陷入这般两难困境。 想到这儿,赵祈只觉一阵头疼,这皇位传承之事,一时之间竟毫无头绪。 赵祈目光投向徐玟,神色间带着几分审慎,问道:“宝贞所言,你有何见解?” 徐玟回道:“陛下,朱大人所言极是,这也正是臣心中所想。自古以来,帝王广纳妻妾,其一为稳固朝堂臣子,以姻亲之缘加固君臣纽带;其二,虽难免有满足私欲之嫌,但最为关键的,还是为了绵延皇室血脉。皇帝若无子嗣,于臣子而言,心中难免忧虑皇权根基不稳。一旦储君之位悬而未决,朝堂局势也极易因此陷入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朝局便再难安稳。” 赵祈听闻,沉沉不语。 少顷,赵祈抬眸,目光在朱宝贞和徐玟身上缓缓扫过,又问道:“那你们觉得恒郡王如何?” 朱宝贞和徐玟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面面相觑。 两人心里清楚,恒郡王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牵扯着朝堂各方势力,陛下突然提及,其中定有深意。 徐玟微微垂眸,眼睑半掩住眼中的思忖,片刻后,缓缓说道:“陛下正值大好年华,有足够的时间和心力去谋划朝堂诸事。至于皇位后继之人,着实应当从长计议,陛下无需忧虑过甚,以免劳神伤身。”徐玟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劝慰的意味,陛下向来深谋远虑,只是皇位传承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草率。 朱宝贞紧接着上前一步,“臣以为,恒郡王并非皇位的最佳人选。恒郡王是太后亲子,这些年太后在朝堂上的种种举动,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在为恒郡王日后登基铺路。陛下若将皇位传给恒郡王,那之前陛下为革新朝政、推行女子为官等新政所做的努力,极有可能付诸东流。毕竟,太后立场与陛下多有相悖之处。再者,陛下与恒郡王年龄相差不过十岁,一旦朝臣听闻陛下有传位于恒郡王的打算,恐怕会引发诸多猜测和不安,这于陛下的也会产生不利影响。” “如此一来,难道眼下就无解了吗?” 朱宝贞见状,连忙说道:“陛下,徐大人所言也十分在理。陛下正值盛年,后继之人不妨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甄选。陛下日理万机,无需现在就为这事儿忧心忡忡。” 赵祈轻轻点头,神色稍缓。 而后,赵祈将目光转向朱宝贞,“宝贞,我将你安排在户部,你且用心做事。待到朝堂稳固,我便要着手兴修水利,造福百姓。” “陛下放心,宝贞定当竭尽全力。” 赵祈又温和说道:“你现在孤身一人到了户部,前路必然困难重重。但你莫要担忧,一切有我为你兜底。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情,若是人手不够,便去翰林院挑选合适的帮手。女科的人都是由你亲自选拔出来的,她们的才学和品行你最清楚,用起来也安心。” 朱宝贞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忙道:“宝贞必然不负陛下所托,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祈微微犹豫了一下,又缓缓说道:“你和禅儿之间,我已将婚事作废,这也是为了保你一命。你若还是驸马,太后必定不会放过你。” “臣明白陛下的苦心,陛下为宝贞考虑周全,宝贞感激不尽。” 赵祈轻轻叹了口气,“至于你二人日后的缘分如何,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朱宝贞微微垂首,缓缓说道:“公主待我一片赤诚真心,宝贞心中明白。朝堂之上,公主那番说辞,想来定是受太后逼迫,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太后舐犊情深,爱女之心拳拳,她恨我隐瞒身份,欺瞒皇室,这也是人之常情。公主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母女情深,在这般重大的事情上,一时听信太后的话,而未与陛下商议,也实属情理之中。” 朱宝贞的话语说得极为委婉隐晦,其中深意却不言而喻。 赵禅身为太后的亲生女儿,太后对她宠爱有加,在公主的心中,母后与皇姐相比,她自然在情感上更倾向于信任母后。 此次事情突发,她在慌乱之中选择听从母后的安排,也在众人的预料之内。 朱宝贞这番话,实则是在委婉地希望陛下不要因朝堂上的事而与公主计较。 赵祈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轻轻抬起手,拍了拍朱宝贞的肩膀,和声说道:“你只管安心做事,不必为此忧心。禅儿是我的妹妹,血浓于水,我心中有数,你且放宽心。” 朱宝贞闻言,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抬眸望向赵祈,眼中满是敬意,陛下的这番回复仿佛一颗定心丸,让她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这时,徐玟神色凝重,双手递上一封信,恭敬说道:“陛下,这是父亲写给臣的家书。父亲几次与西夏交锋,皆损失惨重。他此前已写了加急军报送往宫中,却一直未收到回音,故而才寄来家书。” 赵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接过信件缓缓展开。 信中所述,让她的神色愈发凝重。 原来,徐岩鄂此前在西平县周边与西戎交战,接连打了几场胜仗,大周军队士气正盛。 可谁能料到,一日深夜,西戎竟趁夜色突袭西平县。 西戎人不知从何处搞来一批奇特武器,一个个如同燃烧的火球,被投掷到城内。 刹那间,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徐岩鄂得知消息后,立刻带兵冲出城外,誓要与西夏军队决一死战。 然而,待他们赶到时,西夏人却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后,这火球突袭又反复上演了两次,城内士兵伤亡惨重。 待到了战场上,敌方将领是西夏公主的驸马,一个头戴面具、自称炎狼的神秘人物。 徐岩鄂与他数次交手,那炎狼武艺高强,徐岩鄂也只能勉强与他战成平手。 战场上,大周将士伤亡不断,局势愈发不利。 徐岩鄂见势头不对,当机立断,领兵撤退。 可那炎狼虽未追击,却不知从何处搬来几架古怪器具,从中射出一个个黑色圆球。 圆球落地,轰然爆炸,方圆一里内的将士被炸得血肉横飞,死伤无数。 这些怪异的武器,徐岩鄂在战场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心急如焚,立刻写了奏折上报朝廷,可左等右等,始终等不来朝廷的回音。 无奈之下,他只好写了一封家书,命亲信寄给在陛下身边当差的大女儿徐玟,想着女儿定会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陛下。 赵祈看完信,神色沉重,她将信件递给了褚淳贤。 褚淳贤接过,同样细细研读起来。 第87章 褚淳贤读完信件,不禁眉头紧锁。 信中提到的将士兵炸伤的黑球,名为破阵炮。 她记得,这是燕君烨登基称帝后,为收服南滇国特意研制的。 南滇国地形复杂,常年瘴气弥漫,易守难攻。 为此,燕君烨召集了大周国内精通奇门异术之人,耗时良久才研制出这破阵炮。 当时,燕君烨好大喜功,还特意安排后宫众人前去观摩其威力。 虽说她那是身处冷宫,未能亲赴现场,但身边的宫女也将此事的一二细节说与她听。 而那火球,名为烈焰球,同样也是在那个时候发明出来的。 可如今,这些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武器,却现身于与西夏的战场上,这其中究竟有何缘由? 赵祈见褚淳贤久久不语,料想她必定是在深思些什么。 赵祈转头对徐玟吩咐道:“去把兵部尚书和高太傅唤来,我倒要问问他们,如此重大之事,为何私自压下徐将军的折子,我身为帝王,竟对此一无所知!”语气中难掩愠怒。 徐玟刚要领命而去,却听褚淳贤赶忙说道:“等一下。” ]褚淳贤看向赵祈,神色慎重地说道:“陛下,兵部压下徐将军的折子,想必事出有因。此刻贸然将他们唤来质问,恐怕会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赵祈因着早朝时被高太傅和李年安气得不轻,此刻又得知高太傅压下徐岩鄂的折子,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强忍着怒意,挥手示意朱宝贞和徐玟退下。 待二人离开后,殿内只剩赵祈与褚淳贤。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褚淳贤微微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陛下,我怀疑如今的燕君烨并非原本的燕君烨。” 赵祈闻言,不禁蹙眉,满脸诧异:“什么……” 褚淳贤紧接着说道:“他应该与我一样,是重生归来之人。”随后,褚淳贤将心中的疑虑讲给了赵祈。 赵祈听完褚淳贤的话恍然大悟说道:“如此一来,我便知晓为何高太傅和兵部要压下徐岩鄂的折子了。” 褚淳贤听闻,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赵祈脸上,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