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梨花,你真是深藏不露。”画皮声音更哑了,像破旧的风箱,每个音阶都刺啦刺啦的,“我以为你是小白兔,没想到你居然是养鬼一派的人,连我都被你骗了!” 左梨花:“......”有时候一个人混进鬼堆里挺无助的。 她学着画皮的模样,狰狞一笑:“哈哈!想不到吧!(棒读)” “你这个jian......唔!” 韩海儿再一次踩爆了画皮的头。 左梨花人已经麻了,她条件反射地一个哆嗦,紧闭双眼,转过脸去不想再看。 她面无表情地想:她不能吐出来,这里已经够脏了,不需要她再添加一笔。而且万一,万一会儿打起来,她背打到,在地上滚一圈...... 左梨花脸有些发白,赶紧打住自己的脑子。 “哈!哈!哈!哈!”笑声传来,左梨花注意力被吸引。 只不过这次不是走廊里的画皮笑的,而且房间深处。 韩海儿沉下脸来。 一个人形物体被扔出来,砸向韩海儿,韩海儿一把抓住,扔垃圾似的扔到一边,差点砸到左梨花。 左梨花定睛一看,是花魁鬼。 花魁鬼狼狈极了,无暇的脸上全是伤痕,头发都被撤掉一半,精贵的发饰掉的只剩两三个,她颤巍巍举起手,手里是左梨花之前帮她钗上的发簪。完好无损的模样。 花魁鬼冷笑:“狗/日/的杂碎,差点给本姑娘弄坏。” 她语气很不好地对左梨花道:“喂,一会儿重新帮我簪。” “啊?”左梨花一脸茫然,花魁鬼凶巴巴望着她,左梨花只好答应:“哦,好的。” 接着浑身一冷,有种突然被放到冰箱里的感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破开的门内,一双没有躯体的手脚缠住一身旗袍的“左梨花,”慢慢走了出来。 第59章 隐藏在黑暗中的走廊,连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不见,左梨花彻底失去视觉,周遭寂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没有一丝声音。 左梨花心情平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 她也没说话,也没动,就杵在那里,看看黑白无常会不会突然出现。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过了瞬息,左梨花听到一声熟悉的嗤笑,一盏幽幽的煤油灯燃了起来。 哦,活着。左梨花冷静地想。 煤油灯被一只苍白的手提着,微弱的灯光自下而上照亮提着它的人——确切地说,是鬼面部的轮廓,眼睛上方的部分与黑暗融为一体,惊悚又诡异。 突然,韩海儿把煤油灯抛了出去! 煤油灯砸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后掉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动静尤为刺耳。 左梨花瞳孔震颤,她连忙捂住耳朵,前后不过几秒,有湿热的液体触碰到手心,越积越多,从指缝流了出来。 左梨花愣了愣。 不等她细想,身边似乎有风吹过,奖她额前的发丝吹到而后,紧接着,火光大胜,火舌嘶吼着朝她奔来。 一双冰凉的手臂盘上她的腰,猛地向前一拽,左梨花勒得不能呼吸,身体被迫朝木板墙撞去。 ‘咔嚓!’碎裂的木板四散飞溅。 左梨花已经分不清今晚是她第几次从木板墙摔出来了,以至于再次照到朦胧的惨白的月光,居然有种淡淡的怀念。 花魁鬼抱着她摔在地上。 即使背后有花魁鬼垫着,左梨花依旧摔得眼前发黑,她没有立即起来,而是先朝着摔出来的二楼看过去,那里大火滔天,浓烟滚滚,一个人形东西呈抛物线被甩出来。 左梨花也觉得眼熟,特地眯眼看了看,看清后,抬起的脑袋又落回了地上,无它,这个人形东西,是那个呆呆傻傻的民国版“她自己”。 左梨花躺不住了,那个东西也不知道谁扔的,竟然直直朝她砸了过来,她想避开,四肢刚才下来的时候被摔得失去知觉,短短几秒的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她能动的只有头和脖子。 眼看“拿东西”越来越近,左梨花把脸偏向一边,痛苦地闭上眼。 她还蛮喜欢自己的脸,就算被砸死,砸得断手断脚,起码脸还是能完好入葬的! 她悲戚地想:脸在江山就在! 但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得多。 “唔!”巨大冰凉的东西碾压到脸上的时候,脸被挤扁的同时,她闷哼出声。 压在她脸上的,并不是被抛下来的“她自己”,而是一个冰冰凉凉,死沉死沉的鬼。 在千钧一发之际,垫着她背后的花魁鬼给她翻了个身,以差点把左梨花压扁为代价,稳稳接住另一个左梨花。 头上的压力消失,左梨花惊恐地发现,她脑袋也不能动了,甚至眼睛都只能保持被挤压时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样子。 左梨花:“......?”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似乎,确实......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一双红色绣花鞋,用脚尖划着地面在自己脸前停下,堆起一小撮尘土,脸颊被冰凉的东西戳了戳。 花魁鬼幽幽开口:“左梨花,吸收了我的鬼气,你要死了。” 左梨花:“......”她说不出话。 “不过没关系,”花魁鬼语调瞬间变得轻快,和上一句连起来,有种很强的割裂感,像全完没有天赋的剪辑新手胡乱剪成的克鲁苏音频:“韩海儿不会让你死,等她把画皮捉住喂你吃了,你就会好起来。” 左梨花:“?!”等等,你什么意思?! 她问不出来,毫无办法,很快,她连想这件事的力气都没有了,鬼气入体导致的麻劲儿已经过去,转变成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她身上扎,周身的空气变成能把人戳成筛子的钢板,无孔不入地将她围起来,把她一点一点挤烂。 她面色苍白,面部肌肉止不住地痉挛,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紧缩。 像是在经历一场永不止息的酷刑,身体的本能反应强迫她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疼痛上,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清晰地感受着疼痛是怎么对她全身的神经施以绞刑,绝望地被迫面对这海啸般将她席卷吞没的巨大疼痛。 此时此刻,左梨花无比希望自己真的死了。 怎么这么疼?为什么这世间会有这种疼痛?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已经下地狱了吗...? 有人在耳边说话,左梨花听不清,也许根本没人,只是她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眼球传来与身上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剧痛,伴随着胀满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左梨花终于能够动了,她瘦弱的身躯颤抖得犹如筛糠,以一种崩溃且无助的姿态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捂住眼睛,泪水混合血水着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溢出。她的喉咙中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喑哑的哀鸣,然而这还不算完,周围的空气开始逐渐变得稀薄起来,渐渐地,呼吸也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她的四肢被强硬地拉开,舒展到最大后固定住,她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 ——就这样了吧? 左梨花迟钝地想,她应该是要死了。 大脑开始混沌,意识终于不那么清晰。 这是好事。 左梨花痴痴地笑了。 ...... “左梨花,别睡,不要睡。” “醒醒,不能睡!” 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在左梨花耳边响起,左梨花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睁不开,脑子却真真切切被吵醒了。 ......好烦。怎么死都不让人死。 随着意识的清醒,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左梨花微微张着嘴,艰难地呼吸。 喊她的人似乎知道她已经醒了,不再呼喊。 仅仅片刻之后,左梨花猛然觉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隔空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紧紧锁住气管,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生生捏爆。 与此同时,在她的眼前骤然亮起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这光点迅速靠近,不断变大,眨眼间便将她彻底吞没。 在黑白电视机般满眼黑色雪花的视线中,画皮缓缓出现,它瘦小的身形佝偻着背,五官仿佛被从脸上生生磨平了,只剩两只黑洞洞的眼窟窿,透出令人胆寒的怨毒,死死地盯着她。这是左梨花第一次见到画皮鬼的真实面目。 一人一鬼就这么对视着,忽地,画皮鬼朝她猛扑过来,两只细瘦如枯骨般的手紧紧掐住左梨花的脖子。 左梨花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但脖子处也并未感知到任何疼痛。 画皮那怨毒的目光中又增添了几分愤恨,攀附在左梨花脖子上的双手愈发收紧。 左梨花却有点心不在焉,她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不然为何脖子不疼,不然为何明明面前站着个可怕的厉鬼,她非得不觉得这厉鬼可怕,反而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奇怪的念头。 突然,左梨花像是被什么驱使一般,猛地朝前探出头,同时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住了画皮鬼的头。 画皮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松开左梨花的脖子疯狂地挣扎,想要摆脱左梨花的撕咬,但左梨花的牙齿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咬住不放。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在她口中弥漫开来,她仿若未觉,死死咬住画皮鬼的头不松口。 周围的黑白小点似乎都因这诡异的场景而变得扭曲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画皮鬼挣扎地越来越无力,最终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着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副灰败的皮囊。 左梨花这才缓缓松开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诡异的满足,随后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60章 左梨花在啁啾的鸟鸣中醒来,阳光有点刺眼,意识还未清醒,本能就使她抬起手挡住眼睛,而后感受到的是身下被褥的柔软和鼻翼间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有点刺鼻,但并不太难闻。 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手指微微张开,视线就从指缝漏了出去。 入目的是很有自然风格,原木风装修的横梁。 光线落在上面,将横梁分割成艺术感很强的两个色块。 左梨花神情恍惚,有种做了个噩梦,梦到地域,现在醒了,回到人间了的感觉。 她揉了揉眼睛,胳膊往上伸,准备伸个懒腰。 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床头柜上,笔直坐着的人。 什么人会在床头柜上坐着? 左梨花愣了一下,脑子“嗡”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同时像人影的方向转头,和一身鹅黄色旗袍,面无表情如洋娃娃一般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洋娃娃的“自己”木木的,像个做工精致的蜡像。 噩梦远远没有过去,只是从一个条件差,环境阴森的噩梦,转变成了条件好一点,洒满阳光的噩梦罢了。 左梨花抓抓头发,感觉略崩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