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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也并非万能，当初自己会中衰老咒也是被围攻了许久，疲惫不堪，无法抵御攻击的情况下，她甚至还记得那些黑暗咒语侵入自己身体时的痛楚。 “诅咒的确能有效侵入且破坏核心刻印，但前提也是你得先把傀儡打个半残，这才能提高命中率。” 东方韵也开了口，她说话时先是看向闵沁，而后目光缓缓落到暮倾然身上，静止，她在好好看自己已经成长到无人可敌的女儿。 暮倾然感受到了东方韵的目光，她也看了过去，可是见那人美眸间的柔意，她又收回了眼神。 除了闵沁之外，她没办法处理别人对自己露出这样亲近的眼神，即便是自己的母亲，毕竟她们已经没有见面那么多年了，而且暮倾然还有心病。 “那你们有什么好建议吗？” 听起来诅咒可行，可实际上操作起来还是很困难。闵沁知道想要找个快捷的解决办法是很难的，然而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跟那些傀儡周旋，他们很可能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你的伴生灵其实是最好打击傀儡的，因为你的魔力里有毒且具有侵蚀性，而毒可以让傀儡的行动变得迟钝，再用命中率更高的封印术，辅以同伴的攻击，那么就能击破傀儡。” 东方韵见过傀儡之后就研究过了，这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闵沁顿时醍醐灌顶，她眼神一亮：“是啊，我还有女巫的毒可用。” 这简直是杀人放火，必备良药啊！ 而且现在女巫进化成巫神了，只要自己愿意，毒的侵略速度会更快，毒素也更强，只要自己再用方小娜教的封印术，那就能让刻印短暂失效，到时候傀儡就是俎上鱼肉了。 即便他们是半人半机关，可是器官还是有原装的部分，毒素对他们还是有效的。 “他们身上藏着很多暗器，还带毒，可是驱动这些机关的都是他们身上关节零件，要是你们能痛打这些部分，那么他们也就失去攻击的手段了。” 方小娜说完，又皱起了眉头，道：“可是要组装这些机关零件有很多方法，慕容婉月那么狡猾，应当不会只用同一种办法组装，组装不一样，那么你们能打击的地方就不一样。” 闵沁点了点头，道：“那我们随机应变。” “嗯。” 由始至终，暮倾然一句话都没说，眼神来来回回地移动，最后总会落到东方韵的身上。 她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真的差得太远了，原来她也能这般运筹帷幄吗？ “老师，你有什么建议吗？” 闵沁一句话让暮倾然拉回了神，朝方小娜瞅了一眼，并问：“你和她说了没？” “额……还没。” 今天一大早就把人拉来书房了，都还没跟方小娜提起让她一起去鬼狱火山的事。 “什么事？” 方小娜有些不安，看她俩的眼神，总觉得自己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就是……我想你陪我一起去鬼狱火山。” 方小娜：“……” 果然，她们这是在压榨老人，我要退休！！ 此时，东方韵的手轻轻打在方小娜的身上，在她说出拒绝的话之前，便道：“有你在，想必也能让倾然安心一些，你说是吗？” “是是是～” 方小娜有拒绝的余地吗？没有，完全没有，东方韵都开口了，自己哪能拒绝？ 罢了，鬼狱火山那地方自己也算熟悉，多少能帮上忙。 “那么你们可以利用方……她的空间魔法灵活改变战术和逃脱，危险也大大降低。” 这也是暮倾然想让方小娜去的原因，听了闵沁对方小娜空间魔法的描述，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辅助魔法，而且必要时还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她曾见闵沁用过一次，若非那吴意身上穿了甲龙衣，他早就被闵沁杀死了。 “好，我也去，你就安心吧。” 方小娜说完后，东方韵拉住她的手嘱咐道：“万事小心。” “放心，打不过就跑。” 被大祭司一派所有精英围困她都能逃脱，现在自然也可以，虽说修为下降了，但是这样她的逃命本能就更强了。 “这些……” 暮倾然从抽屉里取出了折叠好的图纸，在书桌上敞开：“这是鬼狱火山的地图，我还有一样东西遗留在了里头，若是你能帮我取得那便最好。” 暮倾然敞开地图后，里面是画得很细致的地形图，每一个地方都做了标记，唯独鬼门之内，往北十里有一处山谷，画了个红圈圈。 “这个地方是焱鬼谷……” 暮倾然指着红圈圈处，并道：“我用空间魔法保护了起来，里头有一样我用以镇压焱鬼的东西。” 说着，暮倾然感觉自己的背有些痒痒痛痛的，像是天使在无声的抱怨。 “是天使的羽毛。” 说起来也是狼狈的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好，我会取回来。” 闵沁应下，方小娜便接着道：“一根羽毛都能镇压焱鬼，不愧是大陆最强的人。” 书中曾写道，暮倾然从鬼狱火山九死一生地出来，不久便弑父弑兄再弑师，显然这是暮倾然人生中重要的转折点。 闵沁很想知道暮倾然在里面发生过什么，等以后有时间再问吧。 “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闵沁问，暮倾然沉默了两秒，道：“活着回来。” 她的魔鸦化身无法进入鬼狱火山，不过若是闵沁得到她的天使羽毛，自己亦能助她一臂之力。只是她现在不能再给闵沁羽毛了，若是被神都的人抢了去，那便大大不好了。 留在鬼狱火山的羽毛是用来镇压焱鬼用的，在鬼狱火山已久，已经生了些许灵智，自己本体对神都的厌恶她也是知道的。即便化身被破，神都想要炼化她的话，她也会立马化作灰烬。 方小娜拿过地图后，便拉着闵沁走了，只留下东方韵和暮倾然。闵沁知道方小娜的意图，便说要跟方小娜研究地图，一溜烟地就跑了。 东方韵显然没想到方小娜和闵沁这么快就串通一气，把自己留了下来。 书房顷刻安静了下来，让人宁静的熏香突然变得让人有些局促不安，东方韵看着暮倾然紧皱的眉头，低声道：“若你还没准备好面对我，我可以先离开。” 东方韵从来都不希望暮倾然为难，尤其是为了她而感到为难。 “不必。” 暮倾然深吸一口气，眼底恢复一贯的清冷，看着东方韵的时候带着疏离感：“你自刎的那一刻，是快乐的吗？” “是。” 东方韵说完后，暮倾然脸色沉了下来，就连美眸也失去了光芒，仿佛回到了那个房间，那个雪天，温热的鲜血流到她的脚尖，如同恶鬼一样想要缠住她。 “我是因为自己不会再拖累你而感到快乐。” “什么？” 暮倾然刚才有些恍惚，她是听到东方韵说话的，可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你因为我，所以做什么事都放不开手脚，每一件事都会考虑到一旦败露，暮禁就会伤害我。” 东方韵心如明镜，在暮家时，她是局中人，同时也是局外人，能在里头暗中运筹帷幄，也能置身事外地把局势看清楚。 “暮禁一直要我向娘家要好处，压榨我的价值，可他不知道其实我与娘家人一直在合谋，往融雪城带些自己人，暗中为你培养势力。” 暮倾然听罢，如同被雷击一样愣住，莫怪当时她要求万凝月为自己培养势力会这么顺利，原来这是东方韵早就下了的一步棋。那些柔弱，被欺负不还手的模样都是演出来，暮禁把手伸到东方韵娘家，间接让东方韵有机会往融雪城放人。 也只有继续演戏，才能骗过暮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局便已经定下了。 “我能为你做的已经做好了，当时最后能为你做的便是死，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放开手脚去做，夺得你想要的。” 东方韵说完后，暮倾然依旧讷讷地看着东方韵，脑子停止了运转，没办法反应，她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东方韵不要自己，可其实她所做是为了自己。 “你早知道……我想夺城吗？” 这么早就开始筹谋，甚至都没有知会自己一声，没有跟自己于这件事有过沟通，她居然知道吗？ “当然，你是我的孩子，虽说我不能事事都猜到你在想什么，可是夺城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因为你眼底的野心是我见过最迷人的。” 那种纯粹的野心，无论坐在冰晶王座上的人是谁，东方韵知道暮倾然都会动手，她的天使圣剑将为野心支配，成为斩杀一切阻碍的利剑。 正巧，东方韵的野心，也是冰域，所以二人即便什么都没说，便也可一拍即合。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东方韵的神情很认真，见暮倾然有些发白的脸色，她忽然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你说。” 暮倾然的声音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她还在消化东方韵说的话，她所做所想都是自己没想过的。 “你是我利用天神兽孕神珠所生，与暮禁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 暮倾然今日受的震惊已经太多了，再听到这个说法，暮倾然无法跟自己和解的那一部分似乎打结了，结越拧越紧，几乎要断裂开来。 “每次与暮禁同房，我都用了黑魔法瞒过，而我会怀上你，是因为天神兽的孕神珠，天神珠希望我能拯救大陆，同时以封禁雪林作为交换，她已经死了。” 传说中，雪林里那只孕育着雪林万物的魔兽，天神兽的孕神珠居然孕育出自己？ “这一切你可能很难接受。” 东方韵伸手轻轻覆在暮倾然放在书桌上的手，一开始她能感觉到暮倾然的瑟缩，可最终暮倾然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触碰。 “但你暮禁没有任何关系。” 当时自己什么都不能告诉暮倾然，她怕暮倾然会露出端倪，一点点差错她都不容许，因为这关系着暮倾然的性命。 暮倾然还在消化东方韵说的话，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说，飘荡的情绪在东方韵紧紧握住她的手背时慢慢平复，一如小时候一样。 “我承认我有自私的地方，我的魔力核心被伤，已经无法再回到巅峰，所以我把希望都寄放在你身上，抱歉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东方韵沉默了两秒，眼神忧伤，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你恨我，也可以理解。” 虽说如此，东方韵握住暮倾然手背的手却又紧了紧，嘴里说着能够理解暮倾然恨她，可是内心却无法割舍，也无法看着自己和暮倾然走向陌路。 当年暮倾然疏远自己的那些日子，东方韵一直都很痛苦，可她知道暮倾然必须这么做，而自己也必须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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