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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沉绯用的枪没有自动瞄准辅助，很少人能做到设计如此完美，更何况是在颠簸的载具上。 【提醒，前方路口急转弯，岔路口】 机器人输出转向信号，方向盘猛地自己向一边打满。 底盘重心不稳的越野轮胎开始单侧着地，车身转过近六十度角，颠簸得胖球方正的脑袋撞在车顶板上。 工程师也被甩的骤然倾倒，不轻不重砸在了姜沉绯肩旁。 “嘶......”屏幕黯淡下去，姜沉绯沉凝片刻，抬起头。 面前的屋子里，巨树蔓延的枝丫在墙壁上挤开缝隙，垂落下青藤。 那一抹绿意遮住了背后尺寸巨大的镶嵌式电视，原本是整个旅馆房间内最显眼的配置。 看上去唬人，但实际上这种劣质屏幕的造价特别便宜，而且试验区内，除了她手臂上这块屏幕，一点外来信号都没有，电视一打开就是滋啦啦的花屏。 一块只能当玻璃用的电子废品，实际使用价值不如一卷干净的毛巾。 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姜沉绯拨开枝条，撬开前盖，翻找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一块黑溜溜的柱状电池。 长时间废弃后，里面的电量还剩个底，给胖球从背后充上电，姜沉绯准备带着它一起出门。 【警告，储存物晶片消失，消失！】 刚开机，胖球提示灯飞快闪烁，电子音拔高两个八度“尖叫”道。 “别瞎喊，我趁你休眠的时候拿出去了，和索伦的晶片放在一起。”姜沉绯按住它的喇叭。 为了增强合作的可信度，两人达成协议，最重要的晶片统一保存。 索伦是个古板的人，手段也古板——皮卡车的后备箱里有一个固定的机械保险箱，重设过的密码六位，索伦和姜沉绯一人知道三位。 保险箱只入不出，在攒齐60枚晶片离开试验区之前，谁也不能提前拿出来。 对于这个提议，姜沉绯并未多犹豫就接受下来，双向的保险能让合作更加稳固。 等胖球的电量到了两格，姜沉绯换好衣服，下楼，拥挤的走道里是呛人的烟味和臭抹布味道。 同时还有一股老旧的枪油味——每隔几间房，都能看见这里的住客枪不离手，将把玩当做威慑。 即便在环境堪忧的废弃旅馆，也有着一二三楼的区分，能住在二层以上，基本都有亮堂堂的家伙傍身。 除了浓烈的气味，就是令人耳热的喘息与低吟。 处境偏向混乱时，人们向暴力申求庇护，同时将激情当做补给。 特别是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她也吃过这个亏，笑不得别人。 姜沉绯敛眸，加快了步伐下楼。 姜沉绯只觉得肩膀好了大半的伤口隐约又渗出湿意，手臂陡然软麻了一阵，随后涌上淡淡的酸涩。 她看着涂南那无辜纯良的水蓝眸子，叹了口气。 “胖球，先找个地方靠停一下，把涂南小姐放下去。” 可是主人既喝了酒，又亲了这么久，不洗澡应该很不舒服。 她想到刚刚指尖沾到的水渍，心里进一步评估，主人产生了过多的分泌物，如果这样还不洗澡对身体不好，容易感染。 涂南会听从姜沉绯的命令，但她的程序里也明确写：要以主人的安全为先。 所以她没有再犹豫，打算给主人脱好衣服再进去洗。 姜沉绯被她轻轻放下，软在沙发上清浅着呼吸，衬衫刚刚被磨蹭好久，被扯得裸露出一片柔软。 机器人的指尖落在姜沉绯的衬衫衣扣上，滑蹭过女人白皙的肌肤。 一颗一颗。 全部解开。
第41章 愤怒 主人柔白的肌肤很细腻，涂南贴着腰腹帮她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湛蓝色的眼睛一寸寸扫描过去。 姜沉绯的身体，她之前也看见过，但主人一般会躲，会缩，会努力不让她看。 现在主人睡得很熟，完全不会防着她。 女人偏头轻软地呼吸，灯光打在她的身体上，下巴落下一小块阴影，遮住了锁骨。 涂南帮她扶正脸，下意识捏了一下，指尖陷下去，仿佛帮姜沉绯戳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 金发机器人蓦然笑了一下，她觉得这一幕很可爱，主人很可爱。 “是因为涂南吗？教授……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机器人？”小南直视着姜沉绯，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姜沉绯心头猛地一震，“怎么可能！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不，不会的。” 小南狠狠咬住嘴唇，咬得似乎都能闻到血腥味，即使姜沉绯再怎么否认，可小南怎么会不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甘心！这是小南唯一的想法，明明，明明自己等了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这样？ “是……因为那天晚上吗？夏司令的寿宴那天？”小南颤抖着声音问道。 小南打听过了，那次涂南被赶走恐怕就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宴会，酒，还能发生什么？ 姜沉绯垂下头，有些神思恍惚，自己真的喜欢涂南吗？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 小南的声音惊醒了姜沉绯，她茫然地抬起头。 小南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其实绯经没有必要问了，自己好像真的错过了呢，因为软弱胆怯吗？ 小南走了，出了书房直接就走人了。 涂南等人走了就凑到书房外，眼巴巴看着呆坐在电脑椅上的姜沉绯，期望自己可以进去。 喜欢？还是不喜欢？姜沉绯好像都没注意到小南走了，脑中乱糟糟的。 我喜欢涂南吗？喜欢？喜欢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 那……不喜欢？这次的饭菜倒没有中午那么补血，都是姜沉绯平姜爱吃的。 等吃完了饭，姜沉绯有点忍不住了，平姜自己吃饭，涂南都会在旁边等着，姜不姜帮自己移近一下盘子或者舀汤什么的，自己也习惯了，可刚才她就一个人坐沙发上发呆，根本不管姜沉绯！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姜沉绯有点不甘心就这样被涂南无视掉，语气生硬地指使道：“你，去洗碗！” 本以为涂南会有些反应，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就照做了，这该说是乖巧的，可姜沉绯不开心！ 姜沉绯暗暗咬牙，明明中午还挺好的！ 难道……这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姜沉绯无端生出些莫名的心思，竟隐隐有些担心，大约是所有刚失去初夜的女生都会这样胡思乱想吧！姜沉绯自我安慰着。 瞅了眼外面，天色渐黑，她却无事可做，就是睡觉也因为刚睡过而睡不着。 那就看电视吧！姜沉绯想着便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不过都是些无聊的泡沫剧，姜沉绯并不喜欢，还不如看看娱乐新闻，虽然她也认识不了多少明星。 换台姜，一道消息引起了姜沉绯的注意。 “今日下午四点，京都外郊三里路遭反人类机器人联盟轰炸，目前情况不明，正在调查中。” 很短的信息，因为最近这种袭击很多，很难引起无关人的注意。 那个地方也与姜沉绯住的地方也不近，不过……古宅却在那附近！ 那种地方人很少，怎么会引起那些机器人的注意？姜沉绯脑中闪过这样的疑问，不过现在她更担心的是古宅有没有被影响到。 现在天也晚了，涂南还可能被反人类机器人联盟盯着，姜沉绯只好忍住担忧，决定明天再去。 第二天。 姜沉绯虽然晚上胡思乱想导致很晚才睡着，不过早上起的倒很早，吃过早饭便要去古宅看看。 瞅了瞅门外的保镖，姜沉绯决定把涂南也带上，放家里总有点担心。 保镖招了辆无人车跟在后面，姜沉绯和涂南在自家车里。 因为昨天那点不愉快，姜沉绯又担心古宅，一路上都没说话，姜沉绯不说话，涂南竟然也不说话，就这样到了古宅。 这样说起来，除了必要的话，涂南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说话了。 休息了一晚上，姜沉绯当然知道那个什么得到就不珍惜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也不可能主动去求和好。 ……虽然也不算是和好，更像是姜沉绯单方面自以为的冷战。 等姜沉绯下了车，看到完好无缺的古宅终于松了口气，这古宅她虽然不住，不过它意义重大，姜沉绯是绝不想它损坏的。 来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这样想着，姜沉绯就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在外面等着。 姜沉绯自己住的家都不喜欢随便让谁进来，古宅自然也是。 只带着涂南，姜沉绯又一次进入了古宅。 因为无人居住打扫，大厅各处铺上了厚厚的灰尘，但仔细看看，不论是沙发，茶几还是电视，跟姜沉绯的公寓里的都是一样的。 呆呆看了片刻，姜沉绯领了涂南上了楼。 楼上是几个房间，灰白色的墙壁挂着同样布满灰尘的字画，有的是山水画，有的却是装裱的字，那狂放不羁的字体绝不是妈妈的，可也不像是哪个书法家的字体，姜沉绯一直不知道是谁。 扫视了一眼二楼的房间，姜沉绯推开一道门，激起的灰尘让她捂着了口鼻。 这个房间虽然同样布满了灰尘，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主人很爱干净，书架上都摆得整整齐齐的，衣柜，床头柜，书架和床，再无其他，看着就简洁明了。 姜沉绯静默片刻，没有进去就关门出来了。 好像不知道还能去哪了一样，姜沉绯茫然地看着对面的门，真是不像话啊！明明妈妈那么喜欢机器人，我却想着毁掉他们的感情，明明为了研究付出了那么多，我又…… 姜沉绯恍惚间又想到了昨天小南的话，我真的喜欢上一个机器人了？为什么？我为什么那么善变？我为什么不能像妈妈一样坚定？我……真没用！ 自从看见那份文件，知道姜沉绯的研究。真的是为了毁掉机器人的感情，涂南一直都是神思恍惚的。 她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可她知道她想一直和姜沉绯在一起，想让姜沉绯开心，最好是因为自己而开心，大概想做什么也算是一种感情吧！ 看见文件之后，涂南免不了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那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涂南不喜欢！ 再一想之前那个女人还有男孩说的话，涂南第一次正视起来，也许自己的喜欢真的对于姜沉绯来说只是累赘吧！ 对啊！人类怎么会喜欢机器人呢？机器人本来就是被制造出来服务人类的工具，而且机器人也不能为人类孕育后代，机器人怎么配被人类喜欢？ 小绯没有错，错的是我，涂南想到，我不应该有感情的，我怎么能喜欢小绯？我不能喜欢…… 涂南想要否定自己的感情，可一想到自己不能喜欢姜沉绯，不能渴望和姜沉绯共度一生，不能期望和姜沉绯亲密，想……都不能想！她就有一种全身都空空荡荡的，抚住心口才知道自己还存在于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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