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会想办法继续隐瞒我。”谢稚鱼甚至是十分耐心地同她掰扯着:“直到避无可避。” “我很清楚你会怎么做,除了那十年之外,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 她看向屋檐的蒙蒙细雨,从檐角滴落的雨会顺着雨水链流淌,而不会在其余地方留下雨水四溅的痕迹。 “南初。”她微笑着说道:“你总是这样自欺欺人。” 谢稚鱼单手勾起南初的下巴,两人身形相叠,离得很近:“你看着我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她轻声细语地询问:“喜欢现在的脸,还是之前的?和过去相比,谁和你比较契合?还记得曾经我的模样吗?” 被扣在怀中的女人随着谢稚鱼的询问而颤抖着,再也无法吐出诛心之言。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终于将这些话还给了南初,可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慰。 “我不想再见到你。”谢稚鱼的脸色异常平静,“你继续这样纠缠,只会让我觉得——” 她偏过头,不去看南初。 “恶心。” 南初如梦初醒,她终于抬起头,乌木似的双眼浸透着屋檐外的料峭山雨。 “你就是在报复我。”她重新攥住了谢稚鱼的手腕,眼尾泛红,“没关系,你可以在我身上报复回来。” 谢稚鱼垂头看着自己再次被抓住的手腕,想要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但越用力,南初就抓得更紧。 像个小孩子一般在这种地方互相拉扯,说到底又能如何呢? “松手。”谢稚鱼冷冷开口。 南初攥着她的手腕,谢稚鱼甚至恍若听见骨骼嘎吱作响。 楼梯上传来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南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反正总归是互相拉拉扯扯,她巴不得这个剧组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鱼鱼的关系,不要自讨苦吃。 谢稚鱼看向走廊外,幽幽地说:“再不松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不知道是哪种死状比较可怕。” 南初突然觉得心惊胆战了起来,她猛得松开手,被长睫挡住的眼看不出神色。 鱼鱼会死,她会在下楼梯时一脚踏空,会突然想跳下高楼,她的手上还有着割腕后的伤疤…… 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她要准备一个安全的,什么危险都没有的地方,将人妥善安置进去,演员的工作太危险了,反正她很有钱,鱼鱼只要待在家里就好。 南初放在身后的手颤抖着,面容却依旧沉静如水。 谢稚鱼完全没有发觉南初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动手将袖口上的褶皱抚平。 “小鱼,我听那谁说你身体不太舒服,特意去厨房找人给你炖了姜汤——”溥绿柳站在楼梯口,看着正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她一直在室内补拍之前废掉的戏份,听见有人说谢稚鱼去了医务室就立刻赶过来了。 不说她们是同一个公司的,就说她们现在还是室友,那以娱乐圈的形式主义,也是必须去探望的。 但她才刚看见这一幕,就知道自己是被人坑了。 溥绿柳在心中把那人骂了八百句,面上却依然不显,热情地笑道:“南小姐,好久不见。” “之前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还和您打过招呼。” 她将手中提着的保温桶放在一边,又朝谢稚鱼笑道:“东西带到了,我就先去忙了。” “我听说溥小姐和鱼鱼住在一起?”南初掸掉袖口上的水珠,端庄大方地微笑,“我们鱼鱼多谢你的照顾了。” “这……不算什么。”溥绿柳勉强笑道:“我和谢小姐在同一个公司,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南初脸上微笑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今天凌晨我和鱼鱼打电话时听见的声音好像就是溥小姐?” 溥绿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会在第二天被退圈。 “我……” “太感谢了,柳柳姐。”谢稚鱼朝溥绿柳点点头:“你快去忙吧,我没关系。” 溥绿柳胡乱点头,迅速离开。 谢稚鱼知道,从现在开始,柳柳姐就会像过去那些和南初聊过的人一样,很快就会疏远她。 檐角的铃随着风雨摇曳,不时有几滴雨斜落进走廊中。 南初心中的妒忌终于稍微平息,就连刚才灼烧而起的恐惧疼痛都有所缓解,只要能够重新开始,她完全可以找人定制更适合鱼鱼的剧本。 “我没有制止你交友的意思。”南初像是忘却了之前她们俩人还在聊着完全无法和解的话题。 “只是溥小姐那人不适合当你的朋友,你将来和我结婚,总不能让一个有着这样身份的人来参加。” 这样的身份,又是什么身份? 谢稚鱼看向她的脸,很想问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又是从哪里一步步走上来的。 但她肯定记得,这些都只是她的借口罢了。 南初不会放下她这个承载着过往记忆的替身,而谢稚鱼—— 她无法就此妥协。 “南初。”她若有所思地笑着:“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如何?” 刚才还完全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女孩突然转变了态度,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但南初在这件事上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她有这个自信,只要继续纠缠不清下去,鱼鱼一定会妥协。 妥协之后,她自然有更多的方式将人哄回来。 “你要考虑多长时间?”南初纤细的睫毛轻颤,“从这里回海城之后?” 谢稚鱼点点头:“可以。” “不过在我考虑清楚之前,你不要像现在这样来找我。” 南初站在那里,身姿纤细,眼尾微微上扬:“在时间倒数完之前不要来找你。” “你会偷偷跑去我找不到的地方?” 南初自顾自地摇摇头:“伯母还在疗养院,你不会走。” 她卷起谢稚鱼肩膀上的一缕黑发,眼中的情意温柔而又缱绻:“回去之后,我会先向媒体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 “鱼鱼。”她再次重申:“之前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我必须得到那些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指腹冰凉如水,谢稚鱼偏头躲了一下:“我知道。” 她知道南初一直以来的执念,也从未制止过她的野心。 她只是不想和南初玩了而已。 “你先去处理那些事。”谢稚鱼冷静地说:“就算你是南家的话事人,也没办法迅速力排众议和我这种毫无背景的人在一起吧?” 南初终于柔和了眼眉:“到时我会签署协议,将南家的股权交给你一部分。” “尹助理会留在这,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将一切都细致合理地安排好,务必不漏过任何细节。 然后将目光久久停留在谢稚鱼的唇角:“告别吻,可以么?” 谢稚鱼后退了一步,果不其然看见了南初眼中一闪而过的郁气。 好像只要她乖乖的,早已摔碎的镜子就能被重新拼好,即使已经不再是同样的一个人。 谢稚鱼靠了过去,轻柔吻过她的唇角。 有时她甚至产生过掐住南初的脖子,让她感受同样痛苦的念头,就像她的某一处也随着死亡而坍塌陷落。 可更多的时候,她只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南初站在台前被所有人仰望。 南初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冰冷的唇舌紧紧相贴,很快就变得温热起来。 不远处是正在继续拍摄的人群,时不时有工作人员在现场走来走去,雨声很嘈杂,挡住了所有能够窥探的视线。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南初半沉迷半清醒地想着,要是一切顺利,或许可以把这里买下来,今后可以时不时过来休息一段日子。 她没有去想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 也许是真的呢?只是想要共度一生而已,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甚至,没那么爱她也没关系。 谢稚鱼默数了十个数,用力咬住了她的舌尖将其迅速推开,并随手擦掉了唇角的痕迹。 “你现在可以走了。” 南初被疼痛浸染而水润的双眸定定望着她:“等回去之后,你会和我在一起。” 她长及腰间的黑发因为雨太大的缘故被打湿了一部分,有几缕可怜巴巴地粘在苍白的面颊上,要不是刚才她还在说着些可怕的话,任谁都会觉得是谢稚鱼辜负了她。 “我不知道。”谢稚鱼没有想要安抚她情绪的意思,“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即使这个交代,并不会让我们好受多少。 她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只是时间贸然将她抛向这毫无归属感的未来,让她根本难以招架。 有时她闭上眼,还会想着自己应该回到那栋公寓里去,那里有她的花,还有曾经一厢情愿地认为爱着自己的爱人。 “我不想接受第二种结果。”南初舔过牙尖上残留的铁锈味,“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好。” “你只需要和我站在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 谢稚鱼沉默许久,在这连绵不绝的雨中淡淡说道:“随你吧,我累了。” 那短暂的温情从不存在。
第34章 南初婉拒了导演留宿一晚的邀请,像来时那般冒着大雨离开。 只留下了一团糟污。 “谢小姐?”剧组里的其中一个编剧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我仔细想了想,你的那个角色其实还有深挖的可能性……” 谢稚鱼看了身后跟着她的尹助理一眼,朝编剧礼貌喊道:“编导,要不然我们去安静的地方聊?” 她自然知道为什么前两天还对她不理不睬的人今天对她这样热情,但她原本也只是想着借此机会和外界联系而已。 不能让南初真的将她们俩订婚的事散布出去,南初自然无所谓,她有资本应对接下来的各种问题,也能够保证起码在表面上一定能得到众人祝福。 但是谢稚鱼不行。 身份上的不对等,之前在网络上产生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到时会变成怎样热闹的场面。 以及,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再一次陷入这种被动局面。 咔哒一声。 编剧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谢小姐,请进。” “这里都没怎么收拾过……您喝茶还是咖啡?”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动手把办公桌上堆在一起的草稿纸塞进抽屉。 谢稚鱼微笑着:“我都可以。” “对了,我听说您之前和南初有过电影方面的合作?”她展露出有些羞涩的神情,“我其实很想看看您的手稿,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当然可以!”编导站起身,“这些东西都放在电脑里,我现在去拿过来,等我五分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