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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她不太对劲。” 她们很快约定好晚上见面的时间,等谢稚鱼赶到工作地点时,小田已经在拍摄地门口等她很久了。 “稚鱼。”小田脸上焦急的神色放松片刻,“还好我们排我们前面的人不知道怎么正在和队友闹脾气,拖延了进度,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到底去干嘛了?”她逡巡着谢稚鱼挂着黑眼圈的脸问道:“昨晚又没睡觉?” 自家艺人晚上经常睡不着这件事她是了解的,但今天这幅模样看起来…… 谢稚鱼从小田随身携带的化妆包中拿出来一个粉扑,细致地遮盖住脸上的疲惫之色:“有点事,已经解决了。” “我说了,我不想来参加这个无聊的节目!” “我们是一起的,难道你又想让那些媒体在报纸*上乱写?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我可不是!” 谢稚鱼看了隔壁还在闹别扭吵吵闹闹的几人一眼,暂时将那些烦躁的事抛在脑后。 化妆室外响起敲门声,一个女声在门外喊道:“谢小姐,马上到你了。” “来了。”谢稚鱼将东西交给小田收好,脸上再次露出了被粉丝称之为治愈纯洁的笑容。 “……” 等将今日的工作解决完毕已经到了下午,她随便用了一个借口打发走小田,开车前往和Vic约定好的地点。 一进门,一个外国女人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是谢小姐吧?” “我是艾尔,算是南小姐聘请的心理顾问。” 谢稚鱼看了随之站起的Vic一眼,疑惑问道:“算是?” 艾尔耸耸肩膀:“南小姐只见过我一面,很快就将我放置了。” 谢稚鱼暂时没有在意这个外国人蹩脚的中文,而是将这段时间她发现的问题一一说出口,询问道:“艾尔女士,您觉得南初她是不是……” 艾尔一改之前轻松的神色,沉吟许久:“这种情况,除非南小姐和我亲自见一面才能得出结论。” 但又有谁能够将一个蚌壳撬开?或许眼前的年轻人可以,只不过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如这样,”她放柔声音,安抚眼前有些焦虑的人,“你可以试着问问她。” 谢稚鱼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问她?” 艾尔点点头,眼中的怜爱恍若实质:“是啊,好好问她。” *** 房间内很黑,没有开灯,就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窗外有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在下雨。 她讨厌雨天。 南初依旧蜷缩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不断回想着之前她们两人所说过的话,可伴随着涌动的雨水声,她却将鱼鱼的拒绝回忆了无数遍。 被拒绝是应该的,她原本就不应该再去打扰,能有这种结果已经是最好的,她在不满什么?在嫉恨什么? 可是真的—— “……好难受。”南初将缠绕在手腕上的绳子深深埋进小腹处,从痛楚中汲取快感。 她多想让鱼鱼将她弄脏,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 光线从上方直射而下,她被刺激地闭上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角,她眨眨眼,依旧看不分明。 “你一直躺在这里?”谢稚鱼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穿着昨天那件睡衣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屋子里很冷清,早上倒的那杯水依旧摆在桌上,内里的水还保持着同样的高度。 女人露在外面的肌肤冷白,嘴唇干燥,闻言只是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害怕自己一说话,又把鱼鱼给气走了。 “说话。”谢稚鱼毫不怜惜地揪住她松垮的领口,眉头紧蹙,“你这一整天什么都没吃?” 南初用冰冷的指尖搭在她的手腕,眼中的泪意朦胧又绝望:“被关起来的狗是不会觅食的。” 一阵沉默后。 谢稚鱼猛得松手,她有一种感觉,被揪住衣领窒息的人不是南初,而是自己。 “……你疯了。”她看着南初,觉得她小时候喜爱的那簇花就要枯萎了。 也许枯萎的花来年春天还会生长。 但人不会。 南初的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她许久,突然撑起身体,试图将摆放在桌上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哐当一声。 谢稚鱼用力挥动手腕,将杯子打翻,水花四溅,杯子的碎片散落在光滑可见的地板上,蒙着幽幽白光。 “……想吃什么?” 她很想骂南初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又觉得多此一举。 南初很少哭,仅有的苦涩泪水一直都只给了一个人,她的鼻尖酸涩,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依旧强忍泪意艰涩开口:“你。” “想要你。”
第50章 谢稚鱼垂着头,过长的黑发遮挡住视线,让人看不清表情。 ……想要我。 这种话南初说过很多遍,每一次都是在她们争吵不休之后。 可她在听见南初说这种类似于告白的话时,再也没有心动愉悦,只有疲惫无力。 谢稚鱼多希望自己能够闭着眼睛就此度过余生,可她只想逃避。 地面上的水流浑浊成一团,浸透那些玻璃碎片,玻璃上倒映着两人的虚影。 她并未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反应,也没有思考南初说这句话的意义。 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眼中依旧充斥着苦涩的泪,她小心翼翼地仰着头,本就白皙的脸庞毫无血色,像是被霜雪覆盖,唯有紧咬的唇被牙尖深深刺入,糜烂红润的颜色才让她的脸上有了一丝光彩。 眼泪随着睫毛的颤动滚滚而下,在灯光下闪着如珍珠般的光泽,南初就连哭起来也和旁人不同,总是惹人怜爱的。 谢稚鱼在这时居然还有闲心想着。 就像是记忆里表演老师说过的,你要哭就不能是流于表面的伤悲。 要隐忍,要克制,要上镜好看,不能五官乱飞,就算号啕大哭也不要涕泪横流,而是让观众痛你所痛。 南初的演技是被各种导演影评人所一致认可过的好。 也许她是真的在哭,但流淌的泪水也和她这个人一样,是痛苦的味道吗? 谢稚鱼弯下腰,凑近伸出舌尖轻柔舔过她的脸颊。 是腥咸的涩味。 她的泪水并不如何,谢稚鱼想。 没有什么蛮横的魔力,也不会令人一见倾心。 只是—— 她只觉得南初的眼睛就像覆盖着层层迷雾的湖,明明只是站在湖边,那些雾气却丝丝缕缕缠绕而上,将她拉扯成并不喜欢的模样。 她品尝着这点苦涩滋味,恨自己的心总是这么复杂无法控制。 她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亲密的姿势,隔阂的关系。 “……” 南初睫毛眨动,轻巧地触碰到她的脸,那是一种冰冷又麻痒的触感,紧接着谢稚鱼亲眼目睹她从眼尾连接着的耳尖处,被舔过的地方迅速泛红。 “……别舔,很脏。” 南初的唇瓣红润如血,很想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却因为一整天滴水未尽颤抖着没有丝毫力气。 谢稚鱼垂着头,黑色的长发落在女人的脖颈,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南初的锁骨之下,指尖触感滑腻,能够感受到肌肤骨骼深处砰砰跳动的心脏。 爱也不满足,恨又不绝对。 想让她死,又觉得这只是对活着的人的惩罚。 谢稚鱼将手指上移,扣住了南初的下颌,指尖探进口腔内里,解救了被啃咬的鲜血淋漓的唇瓣。 柔软的舌头舔过第二节指骨,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纠缠不放,只是在念念不舍后加重力气搅动着齿间啃咬。 然后直接泄力躺在沙发上,只张着嘴喘。息着。 头顶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除了殷红的唇之外,其余地方极黑极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穿着浴袍吹了将近大半夜的冷风,还又哭又闹的,也不知道南初哪来这么多精力作妖。 “起来。”谢稚鱼扫了一眼手指上尖尖的牙印和水痕,“不要撒娇。” 她试图从冰冷的房间中找到南初一定没有服用的药品,却暂时一无所获,她看向南初问道:“今早医生交代你服用的药呢?” 南初竭力坐了起来。 极致的热情过后,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喜欢的人若即若离,将她当做玩具把玩,在无趣后又将她毫不犹豫地扔在一旁。 这种感觉总能让她发疯。 她现在就想不管不顾,最好剖开胸膛让她看见自己跳动雀跃的心,这样她们两人就能抱在一起永不分离。 南初的眼眸随着她到处翻找的动作转动,脑海中却沸腾着各种可怕的心思。 但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想了想,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被我扔掉了。” “很苦,不想吃药,也没有胃口。” 这就是她终于正常过后的解释了。 谢稚鱼沉默无言,深呼吸好几次终于将自已差点脱口而出的刻薄话语压下,平静说道: “我给你点了一份粥,先把今早医生留下来的药吃了。”她弯腰从沙发底部翻出那几盒药,放在她面前,然后走进厨房。 很快,厨房内就传来接水声。 地板很凉,南初动了动脚趾,手又习惯性的放在了自己被捆。绑后的手腕上,刚才脑海中那些毫无缘由的恶毒想法被积雪覆盖,瞬间融化消失殆尽。 窗外的风声呼啸,可她依旧觉得自己身在天堂。 要是能在这种天气中死去好像也不错,但她还是最喜欢春天。 有人半跪下来,单手握住了她的脚,用一种令她感到受宠若惊的语气说道:“你要是想再住院一次,我可以满足你。” 妥帖的暖意透过手指传来,南初低下头,不想现在就死。 “不想……”她顺着谢稚鱼的力气踩在她的膝盖上,眼神从虚无的空中缓慢聚焦到来人的脸上,“不想住院。” 谢稚鱼动手给她套上毛茸茸的拖鞋,黑色的发丝乖巧服帖的垂在脸颊两侧,年轻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还有哪里不舒服,现在说吧。” 南初能听见她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的身材很好,腰肢纤瘦有力,手指很长,认真时眉眼会压的很低,显得格外迷人。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喜欢她,其中包括那些有钱又有闲的年轻小女孩,拍出来的照片让她都忍不住惊叹,但已经不再是属于南初一个人的。 她的宝物被无关紧要的人觊觎,她却没有任何资格制止。 明明真人就在眼前。 南初突然有些自惭形秽,鱼鱼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年轻,可她却已经不相配了。 “没有,我想休息了。”她移开视线,眨了眨眼,将不合时宜的泪水压下。 一定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所以才这么容易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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