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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兰有多么急切,她便有多么淡定,不慌不忙地取了衣架上的衣裳折返床边,唇边勾着一抹坏笑,“媳妇儿你慌什么?咱俩又没做坏事。” 宋泽兰护着肚子下床,没空理会她的贫嘴,“娘应当是有急事……”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不等她话音落下,外面便响起宁芳催促的声音,语气虽急,却也压着声音询问小月她们二人起床了没有。 祁幼安便也不胡闹了,一边帮她穿衣裳一边高声回道:“娘亲,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出来。” 宁芳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根本坐不住,站在门口将手中扇子摇得飞快,“等什么等,祁幼安你先给老娘滚出来,老娘有事与你商议,兰儿可以继续休息,不用着急去医馆,现在外面闹哄哄的人挤人,马车根本过不去,晚会儿再去也不迟。” 祁幼安帮宋泽兰穿衣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了然道:“算算日子,应该是邓漪押送俘虏路过城中,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 宋泽兰微抿唇角,她也想出去看看小将军擒获的俘虏,但她如今身子愈加笨重,若要往人堆里去,那就着实不知轻重了。 她从祁幼安手里拿过腰带,“安安,你先把自己打理妥当,我再去躺一会儿,下午便不去医馆了,等你回来我再帮你用药。” “好,我很快就回来。” 祁幼安将她扶回床上,又从书柜里取了本她最近在看的医书交给她打发时间,便匆匆披了外衫出去。 她是宁芳的亲女儿,宁芳的心思也不避讳她,更不跟她客气,见她出来立马道:“我听小邓说那批俘虏足有上万人,全押送到北边岂不便宜了祁朝燕,你给娘留些,娘也不多要,这个数就够了。” 宁芳伸出手掌比了五个数,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一点儿不见方才的急切,“五百人,但凡少一个,落在你脸上就是巴掌了。” 她说着,还扬了扬手,颇有威胁之意,祁幼安假装害怕按下她的手,“好好好,我去跟邓漪说,不过五百人可不是小数目,娘亲你一定要提防着他们作乱,这些蛮人很不安分,必要是该打打该杀杀,可千万不能惹出祸事。” 宁芳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这些俘虏的危害性有多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知道,到时候就把他们分散到各个庄田牧场里去,让管事和府卫们盯着,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还打算再弄个采石场,以后再有俘虏直接送我这里就行。” 她顿了顿,又换上笑脸,给祁幼安扇了扇风,好言道:“幼安啊,以后你就是娘的靠山了,祁朝燕当初能让娘在南境横着走,你也不能差太多,不然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肯定比她强,”祁幼安不带犹豫的,忽而眼珠子一转,坏笑道:“娘,要不我把这批俘虏全给你,你按人头卖给祁朝燕,一人一两也能卖不少银子。” “咳咳,”宁芳着实没想到她能想出这种损招,眼睛都瞪圆了,“是……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算了,和离这么久了,不想再与她有过多牵扯。” 祁幼安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并不想轻易放弃,“那我自己要好了。” “随你,现在先跟我去找小邓要人。” 宁芳把扇子丢给她,自己则动手急急忙忙给她整理了衣衫,然后便拉着她走了。 出了府,就看到不远处树荫下站着的邓漪,她身边只带了两名士卒,见着祁幼安出来,连忙走过来行礼,“见过夫人、见过少将军。” “小邓你真是太客气了,还亲自过来一趟,这些不长眼的蠢货也不知道请你进去,”宁芳笑骂了声,便示意祁幼安把人请进府里,“外面这么热,瞧瞧把人晒的脸都红了,还是进去喝口茶水消消暑气吧,等日头落下去些再赶路也不迟。” “多谢夫人和少将军体恤,属下还需在日落之前赶往下一个地方,”邓漪婉拒了她的好意,转而从怀里取出一封厚厚的书信递给祁幼安,“少将军,这是宁将军整理的军报,请您过目。” 祁幼安拿在手里掂了掂,哭笑不得,她没有去问为什么不送到祁朝燕那里,点点头嗯了声,“你让人送五百俘虏到将军府,剩下的人到了地方再清点一下活着的人数,一个俘虏就按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大将军,拿到的银子在回来的路上采买些物资,给大家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邓漪嘴角不由抽了抽,这少将军坑起大将军也是一把好手啊,不过想到改善伙食,她答应的倒也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拱手,“属下遵命。” 临走之前,邓漪又从随行士卒手里拿过一个包裹交给祁幼安,“这是席小兄弟托属下转交给小月姑娘的,少将军可否帮忙转交一下?” “……” 祁幼安已经能够想象到小月收到席景盛送给她的东西时是何等兴奋手舞足蹈了,她忍着没笑出来,“好的,我会转交给小月。” 目送着邓漪骑上马飞奔离去,宁芳便迫不及待用扇子拍了拍祁幼安的胳膊,“幼安啊,小月这丫头是不是也好事将近了?” 祁幼安看她一脸八卦的模样,嘿嘿一笑,“娘亲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赵大娘,不过在此之前,娘亲你应该先叫上管家和护卫们,我们需要去将军府一趟。” 宁芳再次白了她一眼,余光扫过她手中的信封,“忙你的去吧,其他的事儿不用你操心,老娘知道该怎么做。” “……” 祁幼安回到院子里,没看见小月和梨儿,便直接进了内室,“媳妇儿,小月呢?” 宋泽兰听到脚步声还有些诧异,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唇边不觉染上一抹笑,“我让小月她们出去看热闹了,等回来也好讲给我听。” 她放下医书,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笨重的肚子,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过神色倒是愈加柔和,透着别样的宠溺与无奈。 祁幼安了然,将手中的包裹和军报放在桌上,便快步走过去捧起她的脸颊亲了下,“让宋姐姐受委屈了,劳烦宋姐姐再忍些日子,等孩子出生了,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宋泽兰已经快要习惯她时不时的偷袭了,屋里没别人,更是懒得费口舌扳正她,反正说了她也不改,只是免不了嗔怪地瞥她一眼,心头倒是因她的细心而倍感熨贴,“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安安,娘不是有事与你商议吗?” “已经解决了,娘亲看上邓漪押送的那些俘虏了,刚好邓漪就在府外等着,我出去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还带回了宁姨整理的军报和席兄送给小月的包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祁幼安有点儿小好奇,在床边蹲下一边给她捏腿一边坏笑道:“平崖山能有什么好东西?总不能是蛮人的脑袋吧?那倒是平崖山的特产。” 宋泽兰忍着笑意,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胡说什么呢。倒是宁姨怎会把军报送到你这里?” 祁幼安没有躲闪,反而握住了她的指尖,笑眯眯望着她,“媳妇儿不妨猜一猜,给你个提示,与林南枝分化那夜我与宁姨的谈话有关。” 宋泽兰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记性也是极好的,听她这么说瞬间就想起来了,略微思考,“宁姨可是不想让大将军插手南境之事?” “应当是。” 祁幼安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她的指尖,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宋泽兰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好笑地瞥了眼桌上那一叠厚信封,“安安是不打算拆开看看吗?” “宋姐姐,”祁幼安抬眸,朝着她狡黠一笑,“这个你可就猜错了。” 宋泽兰怔了片刻便明悟过来,眼前人若是没有那样的心思,便不会留下它们,而是让邓漪带给大将军了。 她一瞬间想了很多,微微迟疑,还是问了出来,“安安,你不是厌烦处理琐事吗?” 在平崖山的时候,祁幼安基本上除了训练士兵和外出作战,大多数军务都交给了她和赵柠溪宁秀她们,是以,祁幼安的选择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祁幼安倒是点了头,“最初我确实只想当个将军保家卫国,等天下太平就卸甲归田,但如今走到这种地步……媳妇儿,你觉得我还能做个普通人吗?” 宋泽兰抿了抿唇角,“不能,哪怕娘与大将军和离了,你也是大将军的女儿。大将军若是坐上皇位,你便是下一任的皇帝,若大将军有了别的子嗣,另立他人,你就更要将南境掌握在手里,不然咱们一家人的性命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了。” “没错,为了小命,也为了有和祁朝燕对着干的实力,平崖山的人马我也不打算还给祁朝燕了,等入了秋我再回平崖山一趟,跟宁姨商议商议再招募些士兵,前段时间跟勃特勒那一仗,折损了我不少精锐,可心疼死我了。” 祁幼安锤了锤胸口,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宋泽兰被她逗笑,“安安,你不觉得勉强就好。” “不会,宋姐姐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祁幼安再次握住了宋泽兰的手,语气祈求,脸上笑容却过于灿烂,让宋泽兰总觉她笑的有些没安好心,但一时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与安安妻妻一体,安安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 “媳妇儿,这可是你说的,你答应了帮我的,不准反悔。” 不等她说完,祁幼安就飞速起身,将军报拿过来递给她,“媳妇儿,这么厚我不想看,你帮我看看,挑重要的讲给我听就可以了。” 宋泽兰一瞬哑然,哭笑不得,“……安安,你当真是……当真是有点儿坏心眼子全用我身上了。” “嘿嘿,媳妇儿我也不闲着,我给你捏捏腿,晚上你应当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着,祁幼安就殷勤地去给她捏腿,宋泽兰见她这般努力的‘强买强卖,’似嗔非嗔叹了口气,便认命地去翻看军报。 在平崖山做惯了的事,宋泽兰并不陌生,用些时间细细翻看过一遍后,便已规整出重点,将几页纸单独抽出来交给祁幼安,“安安,其他的都是些军中日常事务,不想看便罢了,晚些时候去书房,我帮你处理便是。不过这上面的内容比较重要,你最好还是亲自看一眼。” 祁幼安想说自己按摩按的手酸,但看自家媳妇儿一派认真严肃模样,她也不好意思再蹬鼻子上脸,“行,我看看。” 两人一起去了书房,天色已近傍晚,祁幼安让下人在里面摆放了许多冰块降温,又将窗户开着,凉风习习吹进来,倒是舒适。 又在桌上摆好花茶和糕点,祁幼安这才挤到宋泽兰身边坐下,宋泽兰刚刚研好墨汁提笔写了几个字,胳膊突然被碰了一下,来不及收势,黝黑的墨水当即便滴落纸上晕染了一大片,“安安……” 祁幼安干咳了声,连忙拿起废纸揉成一团咻的丢到门外,又飞快为她重新铺好一张,笑容乖巧又无辜,“好了,媳妇儿你可以继续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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