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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兰模模糊糊看到比自己高小半个头的登徒子歪着头打量自己,一点儿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再想到她蠢蠢欲动想要对自己做的事,便有些受不住别过了头,“安安,待会儿还要陪娘用膳……” “我知道,”祁幼安双手捧着她的脸,又将她面对自己,眼睛里满是欢喜笑意,“宋姐姐,我好喜欢你的小心思。” 几乎在瞬间,宋泽兰就明白了,温婉清丽的眉眼罕见心虚,推搡着便要把她赶去浴室,“安安你快去沐浴吧,莫让雪生久等了。” 祁幼安由着她的劲儿被推着走,脸上笑容也愈加灿烂,“媳妇儿,我换洗的衣裳还没拿呢。” “我给你拿……” …… 祁幼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赵雪生已经在房里等着了。 她性子腼腆不爱多话,宋泽兰在治病救人以外也非健谈之人,两人只默默饮着茶,见到祁幼安进来,宋泽兰摸索着扶手站了起来,“安安,可要我回避?” “不用,”祁幼安快走两步,又将她按回去,“雪生不是外人,她是我好朋友。” 赵雪生惶惶站着,闻言愣愣抬起了头,祁幼安注意到她的目光,好笑道:“坐啊,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拿你当朋友,只是这段时间忙,没顾上你,不过赵嬷嬷应该待你不错吧?” 赵雪生依言坐下,拘谨的神色放松了些,“谢谢小将军关心,阿娘待我极好。” “赵嬷嬷只有一个女儿远嫁他乡,她是真心实意拿你当亲生女儿……” 时候也不早了,祁幼安估摸着她娘应该也沐浴更衣完毕,与赵雪生简单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道:“今日我在五皇女的府上恰巧遇到赵小乌,她说你也喜欢五皇女,可是真的?” 赵雪生面上闪过一抹迟疑,而后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开口:“五皇女说我像极了一位故人,极有可能是承平候府里流落在外的嫡长孙,阿娘怀着我孤身一人流落边陲必有隐情……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瞬间,祁幼安就明白了她的意图,“雪生,我带你入军中建功立业如何?虽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权利是真真切切握在你自己手里的,总比依附他人强。” 赵雪生垂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放松,又握紧,神色凄楚,“我这样的人在军中又怎会有立身之地?” “雪生,你何必妄自菲薄?军中讲究实力,人头换军功,只要你够勇敢,没人敢看轻你。” 祁幼安说完,宋泽兰之前听她娘说这个乾元君貌美胜似坤泽,随即也附和道:“雪生,你可以戴上面具,以你乾元君的资质,未来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我……我只是个下等乾元,真的可以吗?” 赵雪生动心了,但还是有些犹豫,见此,祁幼安便肯定道:“肯定可以的,你看我还没有分化也凭本事在军队站稳脚步了。我手底下有一支祁家军前段时间折损了不少人,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应该会大比招人,你若是有意愿打明日起我便教你骑射……在祁家军里晋升很快的。” 而此刻的赵雪生不过年方十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等得及,思索片刻,她抬起头,眉眼坚定道:“好。” 祁幼安的喜悦溢于眼底,她起身拍了拍赵雪生的肩膀,“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赵雪生愣了半晌,终于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戒备和不解,“所以小将军您是一开始就想让我随你入伍从军吗?” 祁幼安将她的神色变化悉数纳入眼底,不禁扶额,“对,你一看就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语气里夹杂着的无奈,宋泽兰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赵雪生却一本正经,“多谢小将军看得起,以后雪生入了军队,定不会给小将军丢人。” 祁幼安闻言,倒是也跟着正经起来,“好,我相信你,用饭了吗?去我娘那里一块吃吧。” 赵雪生倒是想*拒绝,但宋泽兰也告诉她自己的病人也在,受不住两人轮番相劝,便跟在她俩后面一块儿去了。 她们去的时候,宁芳也已沐浴更衣完毕,正与提前过来的裘袅袅聊天,两人虽有年龄差距,但二人皆是性子豪爽不拘小节很聊得来,笑声就没断过,熟络的像老熟人似的。 瞥见祁幼安进来,两人忽地噤声,尤其是宁芳,直勾勾盯着着她,却是一脸和善,而且和善过了头,全然不像她娘亲的作风,怎么看怎么违和。 祁幼安下意识头皮一紧,总觉得她娘亲有点儿不安好心,还是专门针对她的。 她握着宋泽兰的手紧了紧,停下脚步不进屋了,“娘亲,你们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没什么没什么,”裘袅袅先回过神,假笑着眼神乱飘,一不小心落在她身后的赵雪生身上,眸色亮了亮,“好生漂亮的小乾元,我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赵雪生脸色瞬间涨红,头往下低了低没有出声。 祁幼安也没有理会她,看着宁芳道:“娘亲,你真的很反常。” “怎么反常了?” 宁芳收起和善,没好气道:“快点儿滚进来吃饭,别磨叽了,老娘颠簸一路累死了,还要老娘等你,老娘反常?老娘是看在兰儿面子上才没揍你!” “这下正常了。” 祁幼安煞有介事点了点头,牵着她媳妇儿刚在餐桌房坐下,宁芳便抬手赏了她一个爆栗,“还正常吗?” “……” 祁幼安委屈巴巴点了点头,看到面前放着的酒杯,端起来准备缓解自己的尴尬,却在看到浑浊的里面愣住了,“这是什么?” “别管是什么,能喝不就行了,老娘还能给你下毒不成?” 宁芳语气虽凶,但细听却是外强中干,她还心虚地撇开眼,招呼仍站着的赵雪生坐下吃饭,“放心吧,你袅袅姐已经有乾元了,她再怎么喜欢也只是过过嘴瘾罢了,还能真对你怎么的?” “啊?”裘袅袅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向门外,登时又意识到她的华姐姐不会过来,随即又松了一口气,“才没有,我……我以为是小将军的娇宠,我只喜欢华姐姐那样温雅的乾元君。” 刹那间,赵雪生脸色涨红,“胡……胡说八道……” 祁幼安也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不可置信望向裘袅袅,眼中的呆滞渐渐被羞恼淹没。 正要爆粗口,却察觉端着酒杯的手背覆上如玉微凉,宋泽兰摸索着从她手里取走酒杯,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细长秀美的柳眉轻轻蹙起,过了好久才低声细语道:“这是西越巫术的一种,娘,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法子?” 宁芳正在看热闹,听她这么说不由愣了愣,“这是袅袅说的法子,或许可以让幼安分化,你也不必次次服药抑制雨露了,怎么?没用吗?” 前世的事宁芳不得而知,祁幼安却瞬间将裘袅袅的身份与西越三公主裘媚儿联系到一起,看裘袅袅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宋泽兰微微摇头,“我在西越记载此类的书籍上看到过,但是否有效尚且不知,我并未尝试过。” “不愧是小医圣,果然见多识广,连西越的巫术都有所涉猎,”裘袅袅一脸敬佩,又说道:“法子有用的,不信你让祁小将军试试就知道了。” 不止宁芳,连祁幼安这个疑心裘袅袅是敌非友的人都有些动心了,宋泽兰却眉目沉稳不动声色,纤细修长的玉指反复摩挲着白玉杯腹,半晌才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还是不必了,我觉得安安这样就极好。” “好什么好,”裘袅袅一脸的不赞同,“你傻呀,那药苦死了,反正我是不爱喝,第一次喝的时候我就想找个乾元……” 眼看着就要少儿不宜,祁幼安瞥见她媳妇儿眼睫轻颤似是又要害羞了,忙出声制止口无遮拦的裘袅袅,“好了好了,别说了,一会儿菜凉了。” 宁芳落在宋泽兰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嘴上却也附和着说道:“对对对,先吃饭,时候已经不早了。” 此事就此揭过,祁幼安将那掺了药的酒给下人撤下去,又重新换了新的杯子,几人共同干了一杯。 宋泽兰活了两世也只在自己的新婚夜饮了杯合卺酒,故而今晚饮下一杯之后便不肯再喝了,饶是裘袅袅以救妻主为由敬她,她也不接。 但裘袅袅今夜兴致颇高,她不喝便一个劲儿让祁幼安代劳,还拉着众人划酒拳,连赵雪生这个之前从未沾染半分的也被带会了。 三杯两盏下肚,祁幼安已经微醺了,她担心自己媳妇儿无聊,也惦记着今晚的好事不敢放任自己醉酒,瞧着已经玩到兴头上的她娘和赵雪生,便在桌下悄悄牵住了宋泽兰的手,“媳妇儿,时候不早了,我们找个借口溜吧?” 她凑在宋泽兰耳边,呼出的温热气息还夹杂着清冽的酒味,更加的灼烫。 宋泽兰克制着不去感知耳后的热意,微抿唇角摇了摇头。 她的确有些意动,她甚少用晚膳,也不善饮酒猜拳,婆婆与裘姑娘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她也插不上话,但裘袅袅也算是她的客人,若是提前离岂不是显得失礼了? 边塞出身的祁幼安却不似她那般注重细节,惩罚似的挠了挠她的掌心,“媳妇儿,你莫不是躲我呢?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不如乖乖从了我还能早些休息。” 本就端坐着的宋泽兰当即又绷紧了身子,掌心泛着躲无可躲的痒意,她忍不住抽回手,咬着唇瓣低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小人?” 祁幼安坏坏一笑,这次光明正大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娘亲,我们先回去了,宋姐姐说她熬不住了,明日一早还要去医馆。” “……” 淡然从容如宋泽兰,在这一刻也有些许无措,还不等她想好要不要把祁幼安供出来,宁芳已经摆手了,“走吧走吧,我们再玩一会儿也该散场了。” 赵雪生也想跟着走,刚起身就又被裘袅袅拽了回去。 她们三人继续,祁幼安出了门便将宋泽兰一把抱起来,余光瞥见没眼力劲儿跟上来的小月,便道:“雪生今晚大抵是要留宿了,你便在这里照看着吧,她就交给你了。” 小月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姑奶奶我才不想照顾酒鬼。” 只是不等祁幼安再说什么,她便又已大声回道:“知道了大小姐。” 祁幼安轻笑了声,抱着挣扎不已的宋泽兰加快脚步,穿过幽静的小石径,避开府里值守的下人,回到卧房便关上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以及鼻息间熟悉的熏香,宋泽兰自也意识到在何处了。 她紧绷了一路的身子放松下来,本是挣扎的手臂也摸索着环住了祁幼安的脖颈,“安安,你听我解释,我并非不希望你分化,只是巫术我研究的并不透彻,很担心裘姑娘暗中动手脚。前世我对她二人并不关注,尤其是裘姑娘,除却听她自己说身份是江湖人人喊打的魔女和明韶华的妻,别的一概不知,万一她是西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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