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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人…我不要了。” 姜央笑着低吟。“来不及了,桑小姐。” 乐清歪着脑袋思考。“也就是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是的,这具尸体的切口很整齐,最开始发现的那些尸体,切口都有反复切割的痕迹,显然,凶手一开始并不熟悉这些,从尸体发现的时间顺序来看,慢慢的,他就变得干净利落了。” 乐清眼尖,下巴一扬。“那缺口上不是还有一条吗?” “哦,那是二次切割。所有的尸体都有过二次切割的痕迹,中间的时间间隔很长,切口上的颜色能明显区分出来的。” 角落里的蓝头套坐在蓝色塑料凳子上,冷哼一声。“我早说过了,没什么不一样的,非要等。” 冷哼并不明显,经过一天的休息,蓝头套也没那么冲动了,但语气里克制不住的蔑视还是漏了出来。 明晃晃的职场冲突,小法医更紧张了,压在护目镜下的眼睛躲躲藏藏,却又要去瞧乐清的反应。 乐清倒是满不在意。“就不可能是不同的人吗?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的尸体应该不足够他练习到这个程度吧。” 小法医沉思了一会。“或许,还有没发现的尸体?” “如果还有没被发现的尸体,那公安局门口就不止这一具了。”乐清觑向角落的蓝头套。“毕竟,你们不是认为这是挑衅吗?” “哈,不是挑衅,还能是什么?”蓝头套嗤笑着摇头。 小法医可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争斗,就事论事地认真排除。“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这次有足够的时间,或者说有足够的耐心,来剖开这具尸体。” 乐清:“有耐心就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小法医渐渐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打个比方,这么一张白纸,要想徒手把它撕成面积相同的两份,直接从中间那处撕,一般都撕不整齐,但你多花一点时间,将这张纸对折,有了折痕,再去撕就整齐很多了。” “尸体也是一样的,在切口的位置事先画上线,把握好力度不要戳破内脏,加上有先前的尸体做练习,我个人认为是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姜央哼着小曲儿,优雅地搅拌着大碗里的粘液,调至均匀,晶莹剔透的液体包裹着金色,手腕迅速搅拌两下,拉到一定高度,流金长长垂下。 嗯…这流金美则美矣,但还差点什么。 桑绿皮肤上的粉红色淡去,底色的白占据了主色,眉心不再紧皱,胸腔的起伏也微弱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抽走了她的生命力。 姜央摸出软毛笔,轻轻吹了吹,毛质和桑小姐的腰一样柔软,也不枉她特意下山一趟。 毛笔蘸上流金,在桑绿的下腹部有些重地点了两下。 桑绿瑟缩了一下,像只折了翼的蝴蝶,脆弱又破碎。可惜,漂亮到极致的蝴蝶,哪怕残缺了,也能让人生出想要毁掉的心思。 姜央眸色暗沉,滴了墨似的。 流金顺着身体的中线,一路往上划…直至下颌处。 小法医:“从会**开始切,往上,会先露出大网膜,底下就是小肠,再往上是肝…一直切到下颌位置。” 乐清压低身子,往剖开的尸体内侧看。“里面撕裂的痕迹不大。” “没错,最开始发现的几具尸体,内脏撕裂非常大,有时候甚至还留下小半个肺在里面,动作很仓促,这一具就干净多了。” “留下半个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因为凶手切开身体后,拎着食管,将内脏从上往下,一下子全部扯下来的。”小法医说完,感觉自己的胸口都空荡荡的。 乐清低头,沉默半晌。“从下往上切,有什么说法吗?” 小法医声音低了。“在…某些地方…这是杀猪的顺序。” 蓝头套踹了凳子一脚。“狗日的杂碎!他们就没把人当人!” “这次的粘液怎么这么少?”乐清粗略一看,这具尸体过于干净了。 “虽然这次的防腐剂很少,但我们也提取到了一点,足够检测了,放心吧,书记。” 乐清点点头,又问道,“这里面怎么凸一块,凹一块的?” “应该是塞进去的毒品太多了,导致的压痕。” “最起码得有几公斤,尸体来的*时候就是空的,这毒品说不定都已经流出去了!”蓝头套又是一阵挤兑。 乐清仍是不理。“你觉得这些凶手是同一个人吗?说说你的想法。” “我?” 小法医受宠若惊。“哦哦,我觉得凶手是同一个人,因为他已经明显有了心态上的转变,从一开始的紧张,手法粗糙,连防腐剂都涂不均匀,到现在明显开始享受解剖尸体的快感,并且他还敢把尸体直接放在公安局门口,把警察也放在他延长快感的一部分,这是典型的连环案凶手的变态心理。” 乐清:“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躲避警察,为什么又要把尸体放到公安局门口?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小法医:“我认为**的是一个团体,但解剖尸体的是同一个的,这个人明显存在变态心理,说不定扔尸体是他满足自己的个人行为。” 蓝头套:“再不阻止他们,这个人就不可控了。” 乐清:“什么意思?” 蓝头套面色差到极点。“因为这具尸体,在运毒之前,不是死尸,他是活着被剖的!” 嚓嚓—— 小巧的匕首在磨刀石上擦了两下,对着灯泡,锋利得反光。 一切准备就绪,姜央定定地凝视桑绿的脸,淡然的眼神终究还是有了起伏。 兴许是不忍,那持刀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阿木蹲在房门口,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姜央的动作。“阿札玛,你说过的,巫山只能有一位巫女!” 姜央眼神笃定,不再犹豫,执刀的手落下。 听见皮肉破开的声音,阿木兴奋异常,眉眼间,竟然有些享受的意味,那种等不及的强烈欲望,就快要压不住了。 鲜红的血液顺着流金的线条晕开,从下腹部,到胸口,再到下颌,金色符文满身,宛如九天之上的神祇,可她血洇满身,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 哈… 哈… 阿木奔到天台上,一一揭开地上的坛子,封存许久的萤火虫,炮弹般射出。 黑夜里,一束束的强光照亮巫山最高的小屋。萤火虫冲出来以后,没有目的地绕着阿木转圈。 阿木竟也不怕被伤,将手伸进成建制地萤火虫队伍中,笑容癫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札玛留给我的,谁也抢不走!” 雨夜的冷意浇不灭阿木心头的狂热,必须要释放,她挥手一指。“去!” 萤火虫成群地飞出天台,几个呼吸间,到了崖壁旁,十几股光束照亮崖壁,时闪时现的人骨,似乎也在向阿木招手,为阿木欢呼,庆祝着这唯一的巫女候选人。 突然,轰的一声震天响,围绕在崖壁周围的萤火虫四散,人骨骤灭。 扣扣—— “书记,主任,检测报告出来了!” 第107章 雨,依旧在下,巫山陷入漫无边际的黑,仿佛死了似的。 棺材旁边点着一盏油灯,暗暗的照着一隅,算不上温暖,但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多少有了一丝活着的希望。 许久,棺材上的女人幽幽转醒。 空洞的眼睛睁开,灵魂仿佛还没适应这具身体,缓了好一会儿,躯体上的冰冷才传到感官上。 冻麻了。 桑绿尝试动一下四肢,毫无知觉。 混蛋… 哪怕意识不清醒,她也什么都知道。 知道阿木打晕了她,知道姜央剥光了她的衣服,知道那滚烫的像是烫猪一样的热水,洗净她的全身。 这两个混蛋,没给她留半点尊严。 许是那股气劲化成力量,桑绿有了点力气,脑袋渐渐可以动了,她用力抬起自己的头,但也只能抬起一点点,正好能看清自己光..裸的全身。 半身黑暗,半身昏黄,双手交握在腹前,左手的小指被割开,鲜血已经结痂,身体中线上的金光也被半干的鲜血覆盖,以此为主轴,向左右两侧发散出许多支线符咒,猛一瞧,像是蒙昧时期被献祭的可怜女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弄成这副模样。 或许,说她是祭祀品也没错。 油灯下方摊开着一本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巫女记录,桑绿斜着看过去,画面上有两个女人,一人立在棺材边,眼里满是隐忍和仇恨;另一人如她一般,闭眼躺在棺材上,满身符咒不说,还被摆成奇怪的姿势。 哈…原来是这样。 与桑绿当初偷偷翻看时不同,这本记录还是有下卷的,描述了这场祭祀的缘由,鉴以后人。 实行祭祀的女人正是当时在任的巫女,而躺在棺材上的女人,则是清兵入巫的罪魁祸首。 当时的巫女在巫山脚下捡到一个汉族女人,便带回家养着,日久生情,在巫山开放的风气里,两个女人成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受到了全族的祝福,可谁曾想,这女人是当时清政府派出的奸细,将巫山地图泄露了出去,引入清兵,才导致巫山改制。 难怪清兵能直接进入巫山腹心,直捣幸运屋。 饶是如此,清王朝也没能彻底击溃巫山。 这个棺材上的女人,既没有成功夺取巫山,也失去了爱人,甚至,赔上了自己的生命。 当年的巫女也不算太吃亏,那六十名战犯虽然是假的,但她折磨死了自己最恨的女人。 ——符咒蚀骨,祭魂之途 ——我死魂缚,永世苦楚 ——生生世世,轮回囚笼 该有多恨,才能生生世世的这样折磨一个人。 桑绿面色苍白,没什么力气地笑了一声。 一个老套又凄惨的爱情故事。 可是,姜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 因为她是外族人?还是… ——巫山只能有一位巫女。 桑绿登时怔住了。 原来,姜央从来没信过她。 窗口的风呼呼吹着,将书页吹开些许,风歇了会儿,书页又会自己翻回去,这是因为摊开的那一页被压得很平整扎实。 姜央虽篡改巫女记录,但也十分珍视它们,几百年流传下来的书籍,看着只是旧了些,未曾有丝毫破损的。 所以…姜央在对她做这些的时候,是不是也犹豫过,是不是心里也还存有对她的一丝感情? 可无论如何,她都这么做了。 哀莫大过心死。 桑绿再不想为她找什么理由,合上书,无意间却瞥见图画中,棺材上的女人小指是被切断的,而自己的手指,只切开了一个小口子。 祭祀没来得及做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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