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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唇色血红,眉目温柔,强硬把控着桑绿的下巴,半抱着她靠近男人。 桑绿脚掌抵在腐烂的地上,剌出两条深深的印子,她浴血跑出来的路,被姜央轻而易举地推了回去。 抵抗是没有用的,不论是那个男人,还是姜央。 桑绿放弃了,或者说,绝望了。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姜央支配着,走向那个恶臭的男人,脚尖上的泥土腐叶不再堆积,每走一步落下些许。 “捡起来。” “什么?” 桑绿涣散的神智回归些许,看见男人身旁的刀鞘,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姜央是用刀鞘打的男人。 “把刀鞘捡起来。” 桑绿捡起刀鞘,颤颤巍巍地递给姜央,侧身时,看见她后腰插着寒凉的刀身。 姜央一手掐着桑绿的下巴,一手持刀鞘,抬手就往男人身上抽去。“他欺负你,你越害怕,越恐惧,他就越能掌控你。” 桑绿下巴被掐得生疼,听了她的话,不再挣扎了,泛红的眼睛盯着她持刀鞘的手。 啪—— “嘶疼,阿札别打了。”男人狼狈抵抗。 “怎么,能认清人了是么。” 啪—— “认清了,认清了,阿札别打!” 啪—— 抽打的声音很响亮,刀鞘的纹路印在男人的脸上、背上、大臂上,碾压了男人的求饶声。 姜央手臂很有力量,挥舞时有呼呼风声,打得也很有技巧,对方避无可避。“这次你跑了,下次呢?远远看见他,你就会害怕,怕得浑身发抖,像你现在这样,没出息。” 她掐着桑绿的下巴靠近男人,像是怕桑绿看不清。“你是能毁天一切的太阳,为什么要怕阴沟里的老鼠?!” 桑绿怔怔听着。 姜央贴在桑绿耳后,唇离她的耳朵很近,似亲非亲。“记住他现在的模样,丑陋、恶心,只会跪地求饶,跟刚刚欺负你的样子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桑绿想点头,可下巴上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姜央的喘息就在脸侧,似乎非要等她回应。 桑绿只好重重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记住他现在的样子,抹去你的恐惧。”耳边的声音好像带着神性,让人无法质疑她的正确性。 桑绿成为姜央虔诚的信徒,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匍匐在地上哀嚎,像个罄竹难书的恶人,终于认罪伏诛,赤..裸背上的刀鞘纹路,是罪行烙印,永远无法去除。 姜央下手轻了,抽打频率也慢了下来。“酒醒了吗?” “醒了醒了!”男人唯唯诺诺,胖壮的身体有姜央两个人的大,却丝毫不敢抵抗。 姜央收了刀鞘。“我跟你说过了,不许踏入巫山。” 男人声音露怯。“喝多了,出来散散步,不小心走过来的,我马上就回去。” “那就回去。” 见姜央语气和缓不少,男人挡在脑袋上的双手也慢慢落下,在遮挡的掩饰下,探眼去看桑绿。 过界的打量,油腻挑衅的笑容。若是方才还能找醉酒的借口,现在就是纯纯的恶意。 姜央察觉到了,但她没有动,挑眉去看桑绿。 咔嚓—— “啊!”男人尖利的痛呼。 桑绿夺过姜央的刀鞘,一刀打在他眼睛,不再是拍打,刀鞘立起,受力面积小,抽得极痛。“你当我是死的吗!” “不敢了不敢了!” 刀鞘的立面和平面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刑罚,桑绿带了一股狠劲,虽不如姜央那般能闪出重影,但也不容小觑,抽打也不是啪啪声,而是伴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抽打频频往男人脑袋上而去。 男人脑袋上全是红痕,鲜血溢出,哀求声很微弱。“别打了,别打了,骨头碎了……” 桑绿上头了,抽打不断,直到没了力气,才渐渐停了动作。 男人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桑绿感到害怕,此时的害怕与先前不同,被凌辱的害怕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而此刻,心里夹杂着一丝不可说的爽。“他…他死了吗?” 姜央眼神凉薄,多情的桃花眼没有一丝波动,似乎一条生命,在她眼里还不及她田里的碎瓜来得重要。“死了就死了。” 桑绿后退几步,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我杀人了,我会坐牢的。” “怕什么。” 姜央取下腰后的刀,自身后抱住桑绿,给予她支撑的力量,牵着她的手握住刀把,高高举起。“除非自愿,太阳是不会坠崖的。” 桑绿似乎又回到了初见姜央的时候,响在耳畔的声音,远得像天外来音,充满神性,蛊惑着信徒。 “杀了让你害怕的东西。” 暗色的天空下,刀尖泛着刺骨寒意,直直朝男人的脖颈而去。 我害怕的东西? 桑绿的心裂开了一条从未有过的缝隙,缝隙细微阴暗,她趴在缝隙口上,竭力往里面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可什么都看不清。 无论如何都差一点。 差那么一点点。 丑陋的男人在缝隙中一闪而过,翻滚出深藏许久的东西来。 姜央包裹她的手松开些,以至桑绿完全掌控苗刀。 缝隙的口子越来越大,从未有过的情绪从里面跃出来,撕扯她的理智。 那二十多年来,被一纸符印封存的东西。 渐渐露出它的真面目。 桑绿紧紧握着苗刀,额前的血红唇印在阳光下发亮,肩上残留的荆棘在举刀的瞬间张扬开,像只冲破封印爬出地狱的鬼魅。“去死!” 刀尖快速落下。 “啊!!!杀..人了!!”装死的男人一个轱辘爬起来,跑了。 桑绿的刀插在地上,喘息不已,在剧烈的情绪起伏中,体会到了那缕前所未有的爽快。 刚刚那一刀,她捅死了规训,捅死了压迫,捅死了纠缠自己20多年的桎梏。 什么天赋! 什么论文! 什么不许弹错音! 什么历来都是如此! 统统去死! 母亲,就可以掌控女儿的一生吗! 我不要! 今后,我要走自己的路!!! 桑绿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血色唇印在战栗,明媚的脸上透出神经质的癫狂。 她转头,努力扼制自己的疯狂,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姜央,我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太阳吗?” 姜央凝视她许久,忽而笑了。“再喝两剂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桑绿怔愣,迟钝地发现,手中的刀竟然是未开刃的。 第36章 “阿婆,又躺着呢?” 乐清接连几天下班都往石桥逛,老太一开始视她为空气,现在也能给个翻白眼的反应了。 乐清见怪不怪,一屁股坐在老太旁边,腰眼立刻就被狠戳了一下,疼得跳了起来。“哎哟!” 老太警惕地看向乐清的方向,浑浊的眼睛没有聚焦,怪吓人的。她一言不发,小心收拾自己的大麻袋。 这老太太,还挺有劲儿。 乐清捂着腰,赔笑。“阿婆你那是什么?我买个新的给你。” 老太不回话,防贼似的打开麻袋一个小口,刚刚好一个拳头的缝隙,掏了好一会,摸出一个破塑料袋,一股子浓重的食物的味道,应该放了很久,很不好闻。 乐清醒了醒鼻子,撇了一眼,一团绿油油黏糊糊的东西粘在塑料袋上。 什么东西啊,怪恶心的。 老太腾开塑料口,张口就啃,乐清的胃抽搐了一下。 “咳咳,之前桥洞下的工人,都去了关爱之家,那里可以提供床位,又有吃的和热水,不用花几个钱,您怎么不去呢?睡在这多难受啊。” 咕噜咕噜—— 老太拧开塑料瓶喝水,瓶身褶皱,像被人踩扁又吹起来的模样,里面的水也有些浑浊的沉积。 乐清皱眉,拿出自己刚买的矿泉水给她。“阿婆,你要有困难可以和我说,多个人多条办法不是?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干过十年警察,见不得人受委屈吃苦头。” 老太斑驳褶皱的手瞬间收紧,塑料瓶撕拉乱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乐清依在石壁上,两腿一瘫,右手边是生锈破烂的施工废地,左手边是石骨林立的断崖,身处其中,有种仍在边境的荒芜感,一时感概。 “我姥爷也是警察,小时候看他穿警服,哦,那时候的警服还是绿的,更像个军..人,老帅了,可惜他死得早,没能看见我穿警服的样子,如果他还活着,也有您这个岁数了…” 老太牙齿咀嚼得咔咔响。 乐清抹了抹眼角,鼻音很重,要哭出来似的。 “我姥爷走得早,我姥姥一大把年纪了,也是孤苦伶仃的,天天把药当饭吃,走一步喘两口气,我一想着有一天她受了委屈,没人帮着,天天搁桥洞底下睡…咳咳…” “我真受不了!阿婆,你就当我是你亲孙女,有什么委屈尽管说,你不说,你想想你的子女,他们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含糊苍老的口音。 乐清一愣,随即大喜,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您说什么?” 黎晓星趴在石桥边看,抻着个大脑袋,石桥一侧与石壁相连,有明显的踩踏痕迹,但几乎与地面垂直,爬下去还是有几分危险性的。 刚刚书..记就是从这下去的吗? “喂!”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晓星忙转过头,“书记,你啥时候上来的?” 乐清眼眶泛红,不停揉弄眼睛。“上车,回去了。” “哦哦。” 两人上了车,晓星抽了两张纸给后座。“书记,用手揉越揉越疼的。” 乐清接过纸,轻轻覆在眼睛。“这眼药水太刺激了,滴几滴眼泪就流个不停,你不会买到过期的吧?” “怎么会,这可不便宜。” 车子驶离石桥,后座没有再揪着眼药水不放,只有簌簌的纸巾擦拭声。 黎晓星看了一眼后视镜,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书记,现在单位里气氛很凝重啊,一个部门的人都多多少少背了处分……会不会太重了哦。” 纸巾覆盖住了乐清大半张脸,看不见她的表情,晓星试探着。“清姐,咱们树敌太多,之后工作也不好开展嘛。” “你觉得该怎么做?”乐清语气平淡,没了石桥下那丰富的情绪。 黎晓星一听就知道她不高兴了。“我觉得你做得对,我的意思是现在回单位看见他们也心烦,说不定还得给您上眼药,不如回家去。” 乐清盖在脸上的纸扑腾了两下,笑了。“你比你哥有眼力见。” 黎晓星嘿嘿笑了声,方向盘一转,往之江省边界而去。 路途颠簸,车厢平静,黎晓星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怎么都不得劲,单位那堆人不敢针对乐清,但明里暗里都给他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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