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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凌宴摆摆手,对方急忙端着碗里的鱼丸钻进右手边的厨房。 “我栓驴去,马上回来。”沈青岚说完就很不拘小节的溜了,留凌宴一个客人站在院里独自尴尬,她张了张嘴,化作无奈的一声轻叹。 默默打量沈家,院里共三间土屋,厨房占一间,与剩下共线的两个垂直,呈L型,地方挺大。 左手边最远端的那处有个大水槽,一条排水槽沿着墙脚整齐堆放着的大水缸延伸到外面,水缸盖了盖子,还是能隐隐闻到一股酸味,还有点羊膻的气息,应该在浸泡皮子。 味道不咋好闻,但还能接受。 周遭立着一排木桩支撑上方的茅草席,遮阳避雨,下面挂着几件颜色斑驳的动物皮毛,大小各异,都很平整,这应该就是沈青岚的硝皮小作坊了。 她不懂,但看起来就感觉很专业。 栓驴回来沈青岚指着一块半大的皮子道,“内个就是你的兔皮,再过阵等阴干透了我给你送过去。” 灰白的皮毛一体,毛茸茸的,做拖鞋一定很暖和,凌宴眼前一亮,“好!” “对了痞子,我明天能去镇上了,你去不?用不用帮你带点什么回来?”沈青岚很是开心地问道。 最近花钱有点凶,凌宴决定稍微克制下,等卖了菜谱再买买买,她摇头拒绝了,“对了,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景之姐决定去乡试了,她说过两天来你家借盘缠。” “太好了!”顿时,沈青岚笑意盈盈的唇角咧开几分,满脸喜色,高兴的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好了,“景之肯定能考上!” 快三十岁的人开心的像个孩子,凌宴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可这件事自己说总比秀才亲口拒绝来得好,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个事,婆婆不想耽误我们赚钱,决定找白家张娴帮忙照看家里,你……”就不用去了。 话音未落,沈青岚的笑容和四肢就以一种十分复杂的方式各自僵住,缓缓恢复正常,她口中轻声嘀咕,“张娴啊,她干活勤快的,景之愿意去考试就成,挺好的。” 凌宴看她细数对方优点,好似在试图说服自己接受,像被遗弃了的宠物,眼巴巴的只有失落,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不论秀才中不中举,莽夫这波刷不刷顾家长辈的好感意义都不大,这个道理沈青岚未尝不懂,但说出来就好似刻意提醒对方她们之间本就无法忽视的差距,过于扎心了,不如不说。 咬了咬唇,凌宴干巴巴地安慰道,“你也别闹心了,景之姐说她快去快回,应该考完就往回走了,照看不了几天。” 沈青岚沉默半晌,“嗯”了声,有些失落地道,“我就是想看看她长大的地方,不能看也没事。” 等景之中举就再没机会了,她心里门清,已然做好与对方划清界限的准备,可最后的小愿望都没能……哎,痞子提醒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就是了。 感情问题实在不会劝,凌宴默了默,硬着头皮又道:“我跟悦来说了,掌柜的让我寒食前一日去卖菜谱,你跟我一起去?”语气干瘪,十分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沈青岚皱眉算了算日子,点头应下,“嗯,我跟你去。” 见注意转移疗法有效,凌宴搜肠刮肚跟沈青岚聊家常,把大黑驴雨夜踢塌棚子当成笑料告诉对方,然而沈青岚并无笑意,反而是浓浓的疑惑,“我家大黑不怕雨,怎会突然发狂了呢。” 不怕雨还踢人?主人都想不明白,凌宴就更不明白了,澄清解释说,“我只是牵它去避雨,没做别的。” “我去看看是不是蹄子扎东西了。”沈青岚说走就走,像股风似得很快回来,疑惑更甚,“也没有啊,我就怕驴踢阿樱,千挑万选选了个最温顺的,啧,真怪了事了。” 凌宴:……重新定义温顺。 话题自然而然的从乡试拐到大黑驴的异常上来,凌宴不懂大型家畜,都是沈青岚在说,末了,她表情复杂,语气怜悯地得出一条结论。 “它可能欺生,好在你命大,不然让它踢伤我可罪过了,棚子还能用吗,我去帮你再搭一个?” 凌宴:……谢谢,生产队最后一点情谊被你说没了。 只能自认倒霉了呗,比起地窖的奇怪虫痕,动物发狂也不是多罕见的情况,好像自打穿书以来她的运气就飘忽不定,上上下下,无形中保持着运气守恒的定律。 “等草席晾干再搭吧,到时候再说。”反正搭棚子也不难。 两个天乾你一言我一语,梳理近来遗漏事项,总算把令人悲伤的一页揭了过去,直到沈红樱热好鱼丸汤,凌宴提出告辞,让姐妹俩安生用饭。 天色渐晚,沈青岚连忙让凌宴快点回家,急声叮嘱,“唉痞子,狗不会爬树,万一遇见了你往树上爬,爬高点!” “知道啦。”凌宴提着刷洗干净的食盒和大碗,肩扛草叉回家。 大地即将陷入黑暗,路上,她不由想到莽夫这段启于年少时期、偏又毫无交集的常年单恋,更别说顾景之对天乾的厌恶和恐惧,让这段暗恋几乎直接与凄苦无望划上等号。 往后……她们应该没什么往后了吧,直面现实生活中的be实在虐心,而且是一方面主动将局面推向be,凌宴见不得这个,鼻尖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她心里难受嘴巴跟着发苦,希望剧情中美强惨和真命天A的甜甜恋爱能帮她缓解一二。 忽而苦中泛酸,感觉并不怎么情愿。难道说自己只能看纸片人谈恋爱,在身边的话,反而会嫉妒人家脱单,一身单身狗的怒火吗,凌宴胡思乱想着,突然远处响起几声狗吠,吓得她忙不迭小跑赶路,好在平安抵达。 一片黑暗院里没人,秦笙也没在厨房,凌宴去敲门点亮油灯,对方趴在被窝中,一手搭在床边探出半个身子,轧着棉花,好似做好累了倒头就睡的准备。 还怪可爱的。 而小凌芷早在吱嘎吱嘎的催眠声中昏昏欲睡,感觉有了汤婆子之后秦笙好像更喜欢窝在床上了,凌宴眨了眨眼,“我回来啦,她洗没洗呢。” “没。”秦笙随口敷衍道。 凌宴上前抱起迷糊的孩子去洗脸刷牙,送回来一只赤条条的小崽,她钻进被窝沾了枕头就呼呼大睡,給她掖好被子,凌宴顺手给秦笙端来热水,换好热乎乎的汤婆子,“洗洗睡吧,别弄了。” 她轻声细语,却不容置喙地釜底抽薪,把轧棉的赶车带走了。 秦笙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洗净,躺在床上搂住热乎乎的汤婆子,才戌时,她还不困根本睡不着,床板下忽而响起沙沙的抓挠声。 她的常胜将军又在打架,今天的猫儿鸟儿都好生努力,带了许多条蜈蚣回来,自下午起罐子里就乱作一团。 秦笙有一搭没一搭地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开小差想起刚听到的白家张娴,她对这个人包括白家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来前世也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会对大局有任何影响。 作者有话说: 秦笙:阿宴姐姐看我就够了,我超甜的(认真脸) 凌宴:你这甜扎嘴,溜了溜了 后来的作者:居然把一头驴写成一条驴,很难想象作者的精神状态(并无一键查询功能) 第105章 正中下怀[VIP] 秦笙满脑袋算计之时, 那头没收了赶车的凌宴自己倒是手轮不停在厨房玩起了摇摇乐,那个东西摇起来就很像街上时常看到的蹦爆米花的罐子,她一直很好奇那种摇啊摇非常丝滑的感觉, 看着就很好玩,实际上也的确很好玩。 有时小凌芷见她们赶车轧棉也会过来凑热闹摇上两把, 可见规律的圆周动作对人类的吸引力,在炉灶浅浅的火光映照下,凌宴玩的不亦乐乎。 一袋子十斤多的棉花终于在二人你一把我一把见缝插针地剔除了棉籽, 至于做被子的那部分她早早手工除去漏网之鱼拜托赵婶拿去弹棉花,只等明天下午去取。 没得棉花轧了, 凌宴还觉得没太玩够, 呜额, 她能玩的东西好少,要不过阵子有钱再卖二斤新棉消遣下好了,怀着这样的奇葩想法,洗漱完,她意兴阑珊地钻进被窝。 翌日,天刚蒙蒙亮, 外头的鸟雀叽喳声不断,凌宴很快睁眼, 早睡早起感觉非常舒服,她精神抖擞地起床给一家人准备早饭,正忙着, 系统出言告知监控设备定价错误的消息,商品下架, 过阵子会发纠错奖励。 真是令人丝毫不感到意外呢,好在她还有小凌芷, 凌宴叹了口气,趁煮粥蒸蛋羹的功夫,去鸡窝巡视。 一夜过去食碗空了,水碗也没一半,食欲还不错,就是没有蛋可以捡,这事心急不来,凌宴哼着小曲铲去脏物,剁碎野菜拌食,同样的,她也在努力适应乡间生活。 早饭是昨晚剩的菜汤和馒头,配粥刚好,一家人吃了饭心满意足,秦笙洗碗继续缝衣,凌宴收拾红薯秧去种地,小凌芷则满地乱跑踢球,玩累了就轮流跑到两个母亲跟前哼哼休息。 秦笙负责顺毛,凌宴负责投喂,小崽舒坦得不得了笑声不断,终于有了孩子该有的模样——开心长大。 这在当世,孩子也算小半个劳动力的乡间并不多见,其他人家的孩子总要帮忙做些利索能力的事,比如轧棉、喂鸡、帮忙拿些东西,少不了小崽的。 然而秦凌二人从不要求,秦笙心疼女儿,绝对不会让孩子干活,凌宴同样心疼书中早夭的孩童,一心搞好关系认真教育,就更不会让她做了,带出去种地已是极限。 只是小凌芷正是认识世界的年纪,时常好奇大人在做什么,娘亲用针她不行,但母亲玩草她会! 于是玩草的凌宴被迫让小崽掺合进来,务农莫名变成亲子活动,凌宴剪下合适的红薯秧苗,耐心说道,“这头要放在土里的冲下摆,你分清头尾,放好就行。” 整理好了方便栽种。 小凌芷看得认真,仔细分辨,一双小手帮忙整理,十分乖巧懂事。 凌宴记起把小崽拴在裤腰带上的战略部署,默默愧疚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引诱小孩萌生外出的想法。 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得新奇,场面十分和谐。 秦笙:……很难不生出自己被女儿冷落的感觉。 芷儿怎么跟渣滓愈发亲近了,好气呀!那是她女儿,自己决不能被这个烂人比下去! 咬了咬牙,秦笙放下手中衣衫,挪到二人跟前蹲下,一副“张牙舞爪”地痴傻模样,强行插入其中非要跟着一起。 凌宴眨眨眼,两个宝宝一起帮忙干活?她努力有成效了? 对秦笙的主动靠近她还挺开心的,不等告知对方,小凌芷指着秧苗一本正经地演示,“娘,这头冲下。” 秦笙“哦”了声,跟着动手整理。 活并不重东西也没多少,很快就整理完捆好了,加上这几天凌宴裁剪下来预留的,一共装了两大筐,这些就是第一批种下的红薯,等攒些秧苗再补种下一批,这样规划出来的一亩地就都能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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