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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宴轻声,“我回来了。” “哦。” “今晚吃肉。” “好。” “我去干活了。” “嗯。” 门板将对话中无处安放的后怕与莫名其妙的疑惑分隔开来,毫无营养的交流转瞬即逝,就此结束。 不知为何,凌宴终究没能如心底所愿,从对方惊为天人的容颜,又或者说那清甜冷冽的信香中获得她所期盼的心安,一股没由来的憋闷升起,来的没有道理可言。 果然被那个女人吓到了吧……凌宴心里嘀咕,转身回到厨房再看那大块排骨,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挽起袖子细心剔除淋巴,清洗排骨剁成小块焯水,在家务活中她渐渐静下心来,寻到了她所期盼的安宁。 秦笙完全摸不着头脑,纵使听到鸟儿的线报仍旧没能窥探方才行为对话背后的意义。 大概是渣滓没话找话吧,她幽幽想到。 烟囱升起炊烟,油脂特有的滋滋声中,骨肉与锅铲碰撞纠缠,挂上诱人的色泽,溢出香气,勾来一只眼睛提溜乱转的小崽。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凌宴出门揉了揉那颗小脑袋,“没炖够时间,你咬不动呢,晚点的。” 小凌芷眼巴巴应下,自己跑去沙坑边继续写写画画。 凌宴路过瞄了一眼,那凹陷下去的痕迹线条好似勾勒着一朵稚嫩的花,和沈家的那副彩画很像,但……也只能说像而已,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可以联想,她大概会以为小崽画的是长着血盆大口的狰狞怪物。 心中偷笑,她来到后院,意有所指地对沈青岚道,“肉炖上了,我出去一趟。” 沈青岚很快意会,她抹了把头上的汗,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带上寒燕吧,起码是个心意,免得人家不让你进门。” 凌宴眉尾一抽,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拎上早准备好的礼物踏出家门。 要说原身与那几家的过结仅限于,“你瞅啥?”“瞅你怎的?”的日常口角,矛盾不曾升级,除了她这个大冤种与村长走得近(被坑钱)以外,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发生。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提礼带着诚意上门,大概率不会发生冲突,更何况雇人打工相当于与人财路,只要开头基础打的好,她终会达成目的。 凌宴先去了离得最远的王平去探口风,接下来便是武家张家,以及最后的,白家。 见来人是她,凌宴送上寒燕,王平看那大馒头似得面点,犹豫了片刻,“进来吧,我给你捡两个寒燕。” 她敏锐察觉到王平紧绷提防中夹杂着的愧疚,那日的默不作声令眼前这个踏实负责的高大汉子始终难以忘怀。 如此,好像能接受一点了,凌宴进了院子,里面干净规整工具整齐,她开门见山对拿来寒燕的王平道,“小凌芷大了,我打算修间屋子,听说王大哥手艺最好过来问问,包工包料什么价格?” 心里有愧是一回事,但他实在不想跟这个难缠的家伙打交道,容易鸡飞蛋打。王平沉默一瞬,“包不包料我们爷俩一天都八十文工钱,包两餐,得有一个荤菜,不讲价。” 短工一天二十文不包吃,他们王家干活一人四十文,的确贵,王平希望这赌鬼能知难而退。 不过凌宴倒是觉得手艺人工钱贵些也正常,这个价格小富婆当然可以接受,“一丈见方的砖房外加翻新地窖,坑我自己挖,一天时间够吗?” 看她真有顾自己干活的打算,王平正要扯谎言明不够,抬价劝退,就见凌宴摸出几块碎银。 “放心,我不会赖账,你不用费心搪塞我。”相比于初来乍到时拜访赵婶的慌乱,此时凌宴多了份从容,她看向李家的方向,“反倒是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我们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她哪来的钱,王平愣了愣,探究的目光扫向跟前的女天乾,好像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人变得温和许多,不只语调,面相更是。 但他不敢深想,低声质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凌宴攥紧手中碎银,笑了笑,“想雇人盖房子,却怕贼惦记罢了。” 不需明说,王平立刻读懂这个“贼”是谁,他惊疑不定,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想明白对方怎么会有如此转变,这其中又有没有村长的手笔。 “不用立刻给我答复。”凌宴也没指望对方立马相信自己,“等下我会去武、张、白三家,雇他们做工干活,你若不信可去问问。” 说完,凌宴礼貌提出告辞,王平愣愣送上互蹭的寒燕,目送对方离开。 那都是跟村长有仇的人家,雇他们干活……难道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家伙真的醒悟了?王平眉头皱成一团,回屋跟媳妇商量,“咱这几天回岳家看看?” 王家媳妇放下锅铲,瞥了他一眼,“小王家不是挖完鱼塘了吗,又要躲谁啊这是?” “凌家的。” “凌宴?她来找你干活?”王家媳妇难以置信,不过……她想了想,“前两天躲小王家就回过一次,再回去该让人戳脊梁骨说咱打秋风了,咱家阿易也到岁数该说媳妇,名声要紧,而且还得攒钱呐。” 夫妻俩长长叹气,半晌未语。 末了,王平搓了搓脸,“那我再想别的法子。” 没人会嫌钱多,尤其受过磋磨的穷苦人家,他们最是需要赚钱的机会,如秀才所说,也如凌宴所料那般,一开始三家态度都不怎么好,寒燕敲开了门,雇工一事他们虽然将信将疑,不过犹豫了会,最终都答应下来,对她的态度也好上不少。 除了王平,谨慎些也无可厚非。不过总得来说,这趟行程非常顺利,凌宴带上四家互赠的寒燕回到家中。 满院肉香和在厨房门口蹲守的几双冒绿光的眼睛让她心情更上一层楼,秦笙也在。 沈青岚刚洗完脸鬓角还湿漉漉的,积极催促,“你煮饭没呢,我要饿死了!” “饿饿。”“阿宴姐。”“我也饿。” 收获饿声一片。 凌宴喷笑,“应该好了,准备吃饭吧。” 嗷嗷待哺的大大小小顿时听命散去洗手,等几人各自落座,凌宴才洗上手,掀开炭炉上的小锅盖,往里倒了些醋,酸甜气顿时腾起,引人口水直流。 负责帮忙盛饭的沈青岚立马回头,激动又哀伤,“啊?怎还有酸甜的?那能好吃嘛!” “一锅装不下,就做些酸甜口的解腻。”糖醋排骨给红烧排骨解腻也算闻所未闻了,不过还是得配个正经小菜,凌宴脸部红心不跳捞起泡好的海带切丝,摆手让她递盘子过来,“等你吃到嘴里就知道了。” 给小小莽夫一点糖醋排骨的震撼! 沈青岚递上盘子,表情有些嫌弃,但没吭声。 一番忙碌,两家人饭菜各自上桌,小凌芷勺子挖不来,凌宴给她夹了两块精排放到小碟里,“烫,慢点吃。” 听母亲的话,小凌芷很是认真地吹了吹,无师自通的,小手抓起骨头呜嗷一口啃了上去,小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这个肉好香!跟前几天的还不一样,吃到好吃的小崽日常催促秦笙,“娘快吃!” 令人垂涎的气味勾起肚子里的馋虫,秦笙早就忍不住了,刚伸出勺子,自己那份装肋骨的碟子就被渣滓推到跟前,“里面白白的是脆骨,有点硬但能咬动,试试看喜不喜欢。” 勺子试着挖起,但很难用,秦笙学女儿干脆上手,鲜香的肉充满口腔,迫不及待的快速咀嚼,那种满足感在香软米饭入口后抵达顶峰。 好好吃啊…… 听到脆骨的字眼,小凌芷想到大骨头上的那层膜,她好喜欢的,吱吱唔唔乞食,“我也要。” “咽了再说话,不要心急,锅里还有好多呢。”凌宴很是耐心的给她挑了一块,小崽嘴巴嘎嘎响,倒是很听话的不讲话了,靠不住点头来表达她的喜悦。 脆骨当然好吃!凌宴有种找到同好的雀跃,积极给母女俩补上糖醋排骨,“这个是糖醋口味,酸甜的,也尝尝。” 忽而,秦笙生出种一张嘴不够用的急迫感,不等肋骨落入小碟,她一把拿到手中急切品尝,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的可口。 仗着自己痴傻的伪装,秦笙大吃特吃,旁若无人。 令全程围观的系统都惊叹不已,不由臆测,看秦笙这么喜欢,阿宴没准还真能靠厨艺苟得一条命在,就是……也不见得能过的有多好。 完全不知系统给她安排的“生路”,照顾好两个宝宝,凌宴终于有空进食,红烧排骨超级棒,香的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汤汁淋到米饭上,一口米饭一口肉,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 一家人大口吃肉猛猛干饭,那头沈青岚被她嫌弃的酸甜口味震撼到直哼哼,没说话只因嘴巴满满的没空。 最为简单的快乐在凌家荡漾开来,就连秦笙都暂时忘记仇恨,全身心投入到丰盛的晚餐中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姐姐,肉肉,胖胖! 凌宴(啥意思?)指尖戳了戳:还好,不胖。 秦笙:你就不能大方上手捏捏吗? 凌宴:?有区别? 上章算命人碎碎念,详解①:有些大运不能贸然测算,算了会倒大霉,她让姓洛的坑了(也是学艺不精);②洛是国姓,这个姓洛的身份应该很好猜。 这章,阿宴有点奇怪的小心思(像被某人内种安慰),但被洛阳花闷住了,比较隐晦,解释一下。 后来的作者:改了.jpg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 第124章 一样会死[VIP] 一餐饭罢, 秦笙按揉撑圆的肚子陷入无尽悔恨,自己怎么能…… 先是三天两头饿着她和芷儿,现在天天做好吃的, 弄得她食欲越来越好,渣滓真真有一手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最可气的是饭后还有酸溜溜的山楂茶, 解口解腻,她喝了一大杯,胃里满当当一点都装不下了。 合理怀疑渣滓在养猪。 她被美食迷眼, 猪油蒙了心,的确是猪油没错, 她从来没吃这么撑过!秦笙气自己不争气, 气鼓鼓了好一会, 勉强找到理由安慰,食欲大开养足气血,跟芷儿一起补全身体,往后赶路不会那般辛苦。 气恼这才作罢。 松了那口气,秦笙半靠在椅子上,伴随着厨房那头沈家姐妹欢脱的叫嚷声, 身旁芷儿满脸是油,小牙还啃着脆骨不撒手, 肚子圆滚滚的,好生喜人,对面容貌较好的人笑眯眯地看着芷儿, 扒了好大一口米饭,看着好香, 满足悠闲的感觉逐渐袭来,这种日子……好像有点舒服。 秦笙眯起眼睛, 无忧无虑,很像儿时在双亲跟前才有的惬意,如果给予她这一切的人不是渣滓就好了。 惋惜的情绪油然而生,秦笙望着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微沉。 香香的、还有她爱吃的脆骨,得偿所愿的凌宴吃了个爽,倍感满足堪称享受,她觉得唯一需要改进的地方是饭碗巴掌大,没吃几口就没了,影响她发挥,再去镇上得买些大碗回来,一步到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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