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日不曾往东边去,景色已是改头换面,春雨过后植被肆意生长,除绿色外,大片大片的花蕊即将盛开,草叶的腥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花香,一大一小走走停停,不时凑到花前闻上一闻。 小凌芷第一次见这么多花,像掉到米缸里的小老鼠,左顾右盼,要不是凌宴不让她早早跳下车去野了。 在凌宴的教导下小崽知道了颜色之分,不一会也能摇头晃脑说的头头是道,“白色、粉色、淡粉色。” “对的,你看,同一朵花,没一瓣颜色也不尽相同,深浅不一样,明暗也不一样,多多观察,往后对你画画大有益处。” 小凌芷听得极其认真,学到感兴趣的东西她开心极了,笑眯眯的问东问西,凌宴也笑眯眯的耐心解释,事无巨细。 半路母女俩相处异常和谐,两个小可怜忘却烦恼,开心游玩。 忽而遇见一片树,树上开满了花,和之前见得颜色都不一样,小崽抬手一指,“母亲,那是什么色?” 凌宴看去,那片淡紫和气味,原来是丁香开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停车栓驴,一手草叉开路,一手抱崽朝丁香树走去,小凌芷知道母亲腿伤了,还想自己走,又被凌宴拍小屁股制止,“山上蛇虫那么多,你腿太短了跑不过它们,等你腿长些再让你自己走。” 腿太短了?小凌芷看看身下,又看母亲的大长腿,觉得是很有道理。 只是蛇……明明没见过,可她就是觉得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想让母亲不必担心,但她讨厌极了虫子,又怕怕的缩回母亲怀里,乖乖让人抱着不动了。 来到花前,看小小的四片花瓣,精致娇嫩,模样喜人,气味也是相当之浓郁,很好闻。 小鼻尖凑上去耸动不停,“好香啊。” “这叫丁香,淡紫色,也有深紫色的,不知道山上有没有呢。” “丁香。”小凌芷嘀嘀咕咕,揪上几朵攥在手里,“给娘带回去。” 一朵花指甲盖那么大,手一攥就烂掉了,凌宴给她揪了大簇的绑成花束,“这样就好了。” 好大一捧,比她的头都大,好好看!小凌芷捧着花束笑得牙不见眼,“哈哈,母亲厉害,娘喜欢的!” 主语混淆,容易让人误会的发言。 秦笙肯定不会喜欢自己,那她会喜欢花吗? 应该会的吧,凌宴笑笑,抱起小崽装车继续朝目的地进发。 就这么边走边看,她们用了好长时间才来到湖边,没见熊的影子,几日沉淀,虾塘里的水清澈见底,湖面波光粼粼鸟儿翱翔,自然风光美不胜收。 见那水镜,小凌芷惊呼阵阵,“哇!”惊起一片鸟儿扑棱翅膀。 什么都没见过,像个小土老帽似得还要下车抓鸟,笑死人了,让崽跑了一会,“慢点,别摔了。”凌宴背过身子投放虾苗,悄悄收好隔离网。 霎时间,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小凌芷心底腾起,她回头看向湖边水塘,好像周围的鸟雀都变得不一样了,可母亲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这是虾塘吗?”她跑回来问。 虾塘她只跟莽夫说过,凌宴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娘亲的提醒犹在耳边,这个事她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凌芷吱吱唔唔,终于记起玩耍时听到的只言片语,“青岚姨姨说,山上挖虾塘,累。” 那个莽夫是喜欢说牢骚话的,凌宴也没做多想,轻笑嗔怪,“记性还挺好,走吧。” 带崽返回。 这一路上见了太多新奇的事物,小凌芷持续兴奋,过吊桥的时候还觉得晃悠很好玩,想再晃得高一点,弄得旁边全神贯注搂得可紧,生怕孩子脱手掉到山涧里的凌宴哭笑不得,“你啊,无知者无畏!” 小凌芷眨巴眨巴眼,“啥意思?” “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不觉得害怕。” 小凌芷噤噤鼻子,并不认同,“知道我也不怕。” “那你胆子还怪大的嘞。”凌宴逗她。 “有母亲在啊。”虫虫都会被母亲赶跑,她也在母亲怀里,小凌芷不明白为什么要怕,挺起小胸脯很是骄傲,“我不怕。” 这一句肯定,瑟缩的小孩蜕变走向活泼,也让凌宴完成了家中恶魔到守护神的转变,连日操劳的人眼眶发酸,她吸了吸鼻子,保证似得道,“嗯,只要我在你就不用害怕。” “嘻嘻,是吧!”一排洁白小牙呲起,紧紧搂住凌宴脖颈,又像个粘人精似得不撒手。 “真会撒娇。”让人怎么不喜欢嘛,过于犯规了,凌宴嗔了她一句,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会被这样的“糖衣炮弹”侵袭,变成溺爱孩子的家长。 走一步算一步吧,人类幼崽的纯真像把小扫帚,将凌宴心头阴霾一扫而光。 柞蚕该移动位置了,可抱着孩子不方便,蚕场那头又没清出可供驴车走的路,腐质林那边也去不了,凌宴只能作罢,原路返回。 刚下吊桥没多久,小凌芷忽然出声,“母亲,停一下。” “怎么,要小解吗?” 小孩伸手一指,“那边香香的。” 凌宴顺势看去,一片茂密树林没见花的影子,“什么香?” “不知道,想看看。”小凌芷一本正经道。 凌宴噎了噎,林子那么密她本不想进去,可小崽眼巴巴的,终是心软纵着她,“你趴在我怀里,我们一起进去。” 可不敢把孩子自己放在车上。 小崽嗷嗷点头,牢牢挂在母亲身前。 于是凌宴兜着崽,手持草叉猫腰钻了进去,没几步她也闻到一股清香,小孩子嗅觉这般敏锐的吗?她这样想着,很快,一颗相当粗壮的黄褐树干映入眼帘,相当高大的乔木,叶片一面光滑、一面灰白,这是樟树,很实用的树木。 因气味沁人心脾,故而民间也叫香樟,地面厚厚一层落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细细感受了下,味道像樟脑,但没那么浓,本来樟脑丸就是樟树做的,凌宴被自己逗笑,身处其中香气宜人。 觉得香香的就是这个,她拍拍小崽,“树皮纵裂,好似大有文章,所以叫樟树,你说的香香是这个味道嘛。” 小凌芷认真嗅嗅,是也不是,那边还有更香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个好东西,可母亲怎么闻不到啊! 刚才也是,奇怪极了,真让人着急。 隐约的,小凌芷察觉到了自己与母亲不同,她和娘亲才是一样的,她们往后都会开花,而娘说这是要命的事情,母亲也不能提,小小的人儿决心保守秘密,可又苦恼怎么将母亲引到那边去。 就在之时,时刻提防四周,就怕毒蛇窜出的凌宴忽而看到一截树桩后隐藏的棕红,危险的颜色令她严阵以待,然而定睛细看,“咦?” 不是活物,那好像是一株大灵芝?我的天?!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她来回划拉草叉驱赶走附近的动物,小心靠了过去。 扫去灰土,露出红褐色的伞盖,表面亮如油漆,的确是灵芝,可能樟树驱散了不少虫子才免于虫口,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直径二十多公分比她脸还大,这得值多少钱呐,惊喜突如其来,凌宴愣了好一会,急匆匆回车取来柴刀,在系统的帮助下将大灵芝割了下来。 捏着伞柄,看上面充斥的岁月痕迹,以及鼻间的灵芝清香,她还有种不真实感。 寻香香找到香樟又找到灵芝,巧合接二连三,全是意外之喜,凌宴咧嘴一乐,“灵芝、凌芷?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呐!”显主敷 跟她名字好像,小崽笑嘻嘻,“是呢,我好厉害的!” 凌宴以为小孩臭屁炫耀,哪里想得到是小崽故意引她过来,更不会知道是她不厌其烦地教导小孩认花,才有机会结出的善果。 复原大灵芝根部土壤,见周围还有几株不到巴掌大的小灵芝,伞盖边缘带有白线这是还没长成,她也不贪多,放着小的继续生长,等以后再来摘。 人逢喜事精神爽,凌宴又掰了些樟树枝条,一并带回去试着扦插。 小凌芷轻轻呼出口气,好在母亲聪明,不然放弃好可惜的。 母亲哼的调调好好听,听着调调,小脑袋靠在温暖的怀里渐渐分了神,家里那个让她不舒服的东西是什么呢,和虾塘一样,她能感觉到是娘弄出来的,但和虾塘的气氛不一样,家里的东西很危险,自己倒是不怕,可母亲……那东西一定是奔着母亲去的吧! 糟糕! 可更糟糕的是娘对母亲的态度,她好喜欢现在的母亲,却又不想忤逆娘亲,该怎么办啊! 夹在两个大人中间,小崽左右为难,陷入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 一路哼着歌带崽下山,凌宴心情好极,就连看大黑驴都顺眼不少,单方面冰释前嫌,又有了生产队“惺惺相惜”的情谊。 黑驴眼睛眨啊眨,嘴巴嚼子蠕动,并不知人类心中所思。 到山脚,将前阵子挖出的腐殖土搬到车上,她腿伤了,莽夫自告奋勇去挖河沙,应该也晒得差不多,等人来了去河边装好就能拉到顾家菜园里,正好带上小崽。 忙完这些快到准备午饭的时间,原本安排好的行程稀碎,很多事都没干成,不过那株大灵芝足的价值足够让她好久不干活,可以好吃懒做了!才怪…… 外出这么久可比在家踢球消耗大得多,凌宴问崽,“你饿不饿?” 按了按,肚子扁扁的,小凌芷点点头,“饿了。” “我们该回去了。”凌宴柔声说道,“等会你要是还不舒服,等吃完饭我再带你出来好嘛。” 母亲说话算话的,犹豫片刻,小凌芷爽快应下,“好哦。” 母女俩嘴角扬起相似的弧度,欢快回家,而更让凌宴开心的是这次小崽回家没有不舒服了,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身体无碍最好不过,凌宴浑身干劲对羊肉上下其手,暂时没有冰箱切不成薄薄的肉卷,那涮火锅就用手切羊肉将就下! 秦笙:…… 眼前小小的女儿捧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花束,与其说是花束,更像绑了个大花球,繁密却不失淡雅,清香四溢,很漂亮,秦笙很喜欢,收到女儿送的漂亮鲜花她更是开心,就好似在祝贺她们即将脱离苦海。 她的芷儿已是身体无虞,正望着自己满眼孺慕,“娘,给你,香香的。” 笑起来也好看,长大了一定是个标志的人儿。 秦笙唇角飞扬,揉了把那稀疏的头顶,“谢谢我的芷儿~” 带着荡漾的尾音,可见其心情之好。 见娘喜欢,小凌芷露出一个更大的笑脸,“嗯,母亲帮我绑的。” 替人邀功似得话,让秦笙笑容逐渐消失,质问的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小崽:我妈要杀我妈,这个家没我真的不行!我太难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2 首页 上一页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