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民终于意识到了,举人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她走了就没人帮他们办事了! “对,不能走!”村民附和。 “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你算老几?”沈青岚垫了垫手上的铁锹,一声冷笑,“我偏要走,看谁敢拦!”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这帮人真的野蛮惯了,仗着人多脸都不要,凌宴拿来别人手里的锄头,挡在秀才和赵婶等人身前,今天这事动嘴她不行,但不可畏缩,绝对不能让帮她的人们心寒。 两个高大的天乾一人一边,牢牢将赶来助威的人们护在身后。 王平一个头两个大,在中间调停缓和。 郑潜他们真没想动手,结果被人误会,也尝到方才凌宴等人被冤枉的滋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然而茅屋下爆发一声高喝,“景之,你婆婆身子不舒服,过来搀她回去。” 但见婆婆捂着额头模样十分难受,顾景之心下大惊,三两步赶忙跑上前去,无人敢拦。 更没人在意郑潜说什么了。 没想到婆婆会身体不舒服,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可别出问题啊!凌宴也是慌了,想跟上去查看,可自己身后还有要保护的人,只能留在原地。胡大夫正给婆婆号脉,急忙嘱咐,“赶紧回去!老夫这就回家配药。” “哎呦,老夫也去帮忙。”周大爷将顾婆婆扶起,沈青岚快一步抵达直接背起婆婆,对顾景之点了点头,而后如履平地般快步离去。 身轻如燕。 这一身轻功所有人都看呆了,沈青岚破开一道口子,凌宴趁机带人离开,而少了有力的伙伴莽夫,她自己带着大部队多少有些勉强,不过很快,胡大夫、周大爷还有孟婆婆都来到她跟前,大摇大摆地带大家一道离开议事堂。 曲杨两家长辈慢了一步,不等村民说些什么,二人铁青着脸跟着赶去顾家探望。 这公道谁爱主持谁主持,反正他们不想管这滩烂事了。 起码今日不会管了。 举人、德高望重的长辈们一起撂挑子,前所未有的场面,混乱和迷茫笼罩在村民心头,他们愣在原地,所有人都傻眼了。 待远离议事堂,婆婆拍拍沈青岚肩膀,“慢些跑,等景之一会。” “婆婆你没事吧?有哪不舒服。”沈青岚急得两眼通红,天要塌了似得,慌得不像样子,两条腿机械性地跑着也不知该不该停,“是不是我吓着您了。” 真不该逞一时意气让人担心的,沈青岚悔得肠子都青了。 “莫慌,老身无事。”婆婆笑了笑,“不装病可没这么容易离了那。” 谁都不想在那耗着,索性赶紧离开,在一个就是她才知道景之掉到鱼塘里,孙女怕她担心瞒着没说,婆婆真怄了气,也存了不想管村民的心思,不想看到他们。 婆婆话锋一转,劝慰道,“婆婆知你本领大,不惧也不怕,但那么多人说话要压些火气才是。” 闻言,沈青岚这才缓缓停下,吸了吸鼻子,“婆婆教训的对。” 乖顺的很,哪还有刚才的莽撞模样。 于是后面急忙赶来的凌顾二人看到的就是婆婆爬在沈青岚背上,顽童似得俏皮地眨了眨眼,她们哪还不明白,跳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装回肚子里。 “婆婆!”顾景之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 婆婆看了孙女一眼,“哼”了声,“回家再说。”给孙女留面子,没提她堂堂举人让人挤鱼塘里。 做戏做全套,一行人去往顾家,凌宴送各家老小回去也跟了过去,如她所想,婆婆和胡大夫的意思是必须给村民一个教训,不拿个章程出来往后再不管村里的事了。 “就该这样干,老夫再不受那鸟气了!”周大爷拍手称快,其余几人也没犹豫,一致同意。 毕竟地契是村长动的手脚,买卖双方都没有异议,跟他们这些见证人并无利益牵扯,官府都不会那他们怎样,帮忙无非为了挽回名誉。 几天下来闹成这样,费力不讨好,谁能不寒心。 倒是凌宴改邪归正,暗中帮扶村民,刚才表现也很识大体,长辈们瞧她顺眼多了,等商量完大事,纷纷关切问候。 名声不好这个标签,她终于甩脱大半。 等凌宴离开顾家带上小驴和鱼篓再来到村口把守的地方,村民尴尬放行,十分顺利。 没人吭声,全无交流。 闹事耽误了她不少时间,行程全部被破坏,也让时间管理大师的心情非常糟糕,尤记秀才万分愧疚地对自己说,“我本打算事成之后告知大家你的功劳,没成想竟害你牵连至此……” 其实没什么不对,以原身造得孽,有功才能抵过,最直观、也是最大限度帮自己挽回名声,只可惜村民搅局,一番良苦用心付之东流。 凌宴只能安慰,“闹这么大,现在的效果也差不多吧。” 秀才内疚、莽夫一直后怕,婆婆生病一事虽是为了做戏,但她意气用事险些扩大事端不假,胡大夫耳提面命让她往后不可冲动行事,莽夫挨了训,坐在墙角生自己的闷气反省,懊恼得不行。 朋友跟她遭殃难受,凌宴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这一路上她也在反省,一切皆因自己大意。 当时以为去议事堂说理想当然地觉得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就没去叫人,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这不是法治社会,是匹夫一怒血溅当场的封建王朝啊,她把人想的太好,放松警惕了。 思绪一团乱麻,驴蹄哒哒。 斜前方那对竖起的黑耳朵悠然自得地走着,凌宴看自己的手,竟是在发颤……后怕来的有些迟了。 有时她真羡慕小驴,什么都不用想。 不过有一点她想明白了,且无比清晰,在这古代过活,什么都比不过人多势众这个词,只要人多,官府都得掂量掂量再动手。再一个就是,手下的人必须忠诚,完美的负面教材刚在她眼前翻开一遍。 近来她徐徐图之,趁火炕这股东风与王平绑定,又规制了尺寸,让各家编织草帘、草席售卖赚些银钱,以生产带动内需,利用信息和以自己为纽带的配套优势让人们赚得到钱。 三五个铜板看起来不多,但每家都能拿到两三个订单,这比额外收入、实打实的银钱足够让那些穷苦人家看到希望,这是她计划的第一个小步。 按她猥琐发育的原本意图,等过些时日建造、纺织两个工坊初具规模需要的时候再公之于众,那时村长的官司也差不多了,与挽回名声一起,正好相辅相成。 没成想愚民给她老底拆穿,身后这点小势力翻了个底朝天,简直没处说理,李文生那老匹夫还没见人影,她必须要抓紧扩大势力。 也就是说,该启用白若初了。 就在凌宴满腹心事重新谋划布局之时,知晓事情始末的秦笙将整个丰乡村列为蛮夷之地,与不知礼教的匈奴无异。 嫌恶之余,她已精准捕捉到那白净青年的去向。 被戏弄了的村民有气没处撒,牛二自是被绑了回来一阵拳打脚踢,如今他鼻青脸肿被拴在议事堂旁边的大柳树上,赶来的牛家人在闹,闹也白搭,根本没人听他们的,而令一群为难渣滓的人正交头接耳商量办法。 酝酿已久的秦笙看到这绝佳的好机会,不由眼前一亮,可时间上太紧了,顾不上跟那些耽误她吃肉的刁民生气,她打算尽快出门一趟。 那个家伙……必须要她亲自请来才行啊。 秦笙双眼微眯,叹了口气,随即怔愣一瞬。 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叹气。 作者有话说: 秦笙:那我想喝绿茶是不是舔你一口就行了? 凌宴:你听听这什么虎狼之词,像话吗!不是,你阴阳我? 秦笙大大方方点头:吸溜,味道还不错。 凌宴:啊啊啊啊啊啊! 小民之恶给阿宴好好上了一课。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啃豆沙包.jpg) 第182章 文盲难办[VIP] 请那么多人吃饭肉可少不了, 好在张屠户那还有品质不错的肉,凌宴先去预定,等卖了鱼和山货再回来, 这次连腿带脚她买了半头猪,外加几个大猪肘, 肯定够二十来个人吃了。 农忙刚过,家家户户要么歇着要么到处找零工干活,集市人很少, 卖肉摊位就张屠户一个,正好他有空就顺手帮忙把骨肉解了, 那边弄着, 凌宴自己往筐里装。 前几天张屠户老娘过寿, 凌宴依言给送去两条大鱼做寿,又自个搭了一条当作寿礼,也没去吃席,这样的老实人张屠户自是心生好感,一来二去俩人关系拉近不少,干活的时候在那闲聊。 张屠户十分健谈, 什么都能扯,凌宴渐渐从愚民包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唠了会天气种地之类的闲话家常, 张屠户忽然问道,“我听说你们村出事了?” 村里精彩的事可多了,凌宴也不知他问得哪个, 好奇反问,“啥事啊?” 有些事能说, 有的半点不能提,一般遇见这种不想被人套去话, 加入话题顺势反问,妈妈就是这样教她的,凌宴也算深谙此道。 “就官差带人下来交孙家鱼塘那事。”张屠户也没多想,嘬了嘬牙花子,斩肉刀啪地下去,左右看看,示意凌宴走近些,低声道,“钱家的人骂了小半天才消停。” “原来那伙人是钱家的啊,这我还真不知道。”屠户摊内侧有股经年累月的腥气,凌宴皱了皱鼻子,注意着脚下挪腾过去,含含糊糊地道,“那天差点打起来然后人都跑了,再之后我就没听说了,张大哥你知道咋回事吗。” “啧,说是让人骗了又说刁民怎的,我也没弄明白。”张屠户眼珠一转,多少有点幸灾乐祸,“那家人可不是吃亏的主,要到衙门闹事去,估摸过阵又有热闹看了。” 一个标准的乐子人,反正事不关己,逗乐就完事了。 张屠户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消息渠道没得说,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事肯定是真的,凌宴一琢磨,李文生应该还在县里等着堵这窟窿呢,一时半会回不来。 对方也说没瞧见李文生在镇上出没,凌宴心里踏实了。 张屠户有点纳闷,“你们村长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啊。” 凌宴随手比划了下,“我家墙根下有条往山上去的小路,总有人从这路过,我心里膈应就想给它买下来封死了。” 张屠户瞅了她两眼,不知道痞子媳妇长啥样,反正她这长相挺招人喜欢,也不知路过是惦记谁的。 李家摊上的事他门清,稍微想想,给凌宴支了个招,“反正都要报到县衙,你要是着急就去问保长,人家肯定比你有法子。” 凌宴一听是这么回事,乐呵呵地点头应了,等骨肉分解完背篓装车,告别张屠户往保长那处赶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2 首页 上一页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