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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宴点点头,“确实有那个想法。” 她更喜欢平直的街道,瞧着舒坦,也方便规划。 秦笙眨了眨眼,当时她还打趣阿宴要将村子弄成小镇,“难不成……你想建城?” “只是规划而已,还没想那么多。”凌宴连连摇头,说道建城,她忽而记起一事,当笑话般与对方分享,“不过你还真别说,有人怕冬天匈奴来抢劫,前阵还问我能不能再修墙把整个村子都围起来。” 秦笙:…… “圈那么大的地方要花多少砖头钱,他们想的倒挺美。”秦笙不悦臭脸,还是瞧不上那些个村民。 凌宴失笑,“好了,消消气,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只听你的。” 秦笙那点气顿时被她哄好了去,“这还差不多。” 俩人都忙得要命,为数不多的时间趁机腻歪一会,吃完午饭她们又很快分来,凌宴带小白去到工地,靠三脚架支撑,装满水的狭长木匣制成的水准仪,教她如何计算高度,往后校平路面要用到。 白若初求知若渴,学得极快,算数成绩突飞猛进,而补偿款也以最快的速度到位,签字画押之后,即刻雇人开工。 马上就要秋收了,为了赶工期,凌宴雇了很多人,挖土、夯实、烧土杀虫等等,一般来说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但这远远不够,她的规划可不仅限于此,建筑队早早浇筑好的水泥板就等这一天,全部拉来铺设路面。 一米半宽、两米长,约十公分厚,里头混有石子,表面平整、坚固耐用,埋在地表砂石填缝,夯紧就是条极其平整的路。 从未见过这般修路的,引得不少人前来围观,不只是丰乡村,邻村、镇上的人来了好多,村里热闹极了。 “你们村出了个能人啊……”富家和北饶村的幸存下来的村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并村的想法愈发强烈,“明年我卖地就搬过来!” “我也搬!” 外人慕名涌入,给了丰乡村村民巨大危急感,纷纷同凌家示好,也想来当合同工。 张娴手握名单,她笑眯眯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好些人,村民也不好怨怼,倒是小孩和少年,凌家来者不拒。 用她笙姐的话就是:骨子就是歪的,那么大年纪了掰也掰不正,来了就要占咱家便宜,莫不如培养些小的。 张娴深以为然,话术技巧得到了质的飞跃,如今,村里人都要尊称她一声大管事,再没人看轻她这个未婚寡,人们好似忘了她曾是白家的童养媳,而这一切,张娴始终记得是谁给予自己的,为凌家做事愈发用心。 修路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传到苏南风的耳朵里,只是她还在为萧王一事伤神,无暇验证合作伙伴的能力。 不知不觉间,大批雇工全部散去,只剩白若初带着一小队人马校准路面。 一望无际的稻田变得澄黄,日益饱满的稻穗终于压弯了稻杆,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在让人们动手前,凌宴和秦笙俩人亲自下地,找出曾经落下标记的稻子,连根拔走,回去再画下模样,填好标识装入不同的匣子保存,为明年的试验田培养抗病虫害、高产稻种打基础。 那么一大片稻田走过一遭,绕是防护全面还是扎得凌宴浑身痒痛,像猴子似得呲牙咧嘴到处抓挠,秦笙被她护在身后倒好些,只得给她家憨货涂药膏缓解,“你啊……非要自个去,这点小事交由旁人不行?” 凌宴忍着难受正色道,“我只知理论,不知实际,还是要亲眼看了、学会了才好交代旁人去做啊。” 不然都不知错出在哪。 这个人就是太认真、太负责了,秦笙噎了噎,也知培育稻种一事任重道远,就由她去了。 秋收如火如荼地展开,凌宴和秦笙连带工坊上下全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忙了好久,生活质量肉眼可见的降低,是夜,秦笙馋了、凌宴也馋了,睡觉睡到一半,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随后一拍即合,很是瘾大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吃宵夜。 自然要背着小崽。 二人轻手轻脚,秦笙刷洗螃蟹,凌宴去煮酸辣粉,分头行动、与亭下再会,心爱之人与热腾腾的食物扶愈了她们疲惫的灵魂,在小三猫的呼噜声中,二人大口嗦粉。 忽而雨声滴答,一场秋雨悄然落下,滋润干枯已久的土地。 墙头四仰八叉的臭脸猫嗖的窜到凉亭下,听到响动,小驴掀了掀眼皮,重新闭上睡去。 “下雨了……”凌宴眨眼,夹杂着水气的山风吹过,她们具是打了个寒战,秦笙咂了咂嘴,回屋取来外衫给凌宴和自己披上,“总算下了,天要冷了,仔细别着凉。” “嗯。”嗦粉热得很,下雨凉快温度正好,俩人继续大快朵颐,兴致不减。 “咱家地里的土豆和红薯收好了还在工坊放着,明天拉回来,得做些粉存着冬天吃。”凌宴嗦着碗里的,心里惦记上了原材料。 秦笙抬眼,“嗯?先带回家作甚,怎不直接让张娴找人去做?” 凌宴歪头笑笑,打趣道,“自个做的干净,便是粉里揉进去头发也是我的,你不会嫌弃到吃不下不是?” 前几天的宵夜里发现粉里的长头发,可给秦笙恶心坏了,旧事重提,她狠狠瞪了她一眼,露出虎牙,恶声恶气地恐吓道,“是啊,我只会吃了你!” 突出一个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吃就是了,我又没不让你吃。”凌宴捂嘴喷笑,“正好闲下来了,我找廖十娘跟我一起做,放心吧,卫生有保障的,对了,玉米也熟了。” 说着,她这才想起来,一拍脑门,“哎呦,我忘了煮了。” 忙碌使人记忆力减退,吃都能忘,可见凌宴现在脑瓜里全是浆糊。 憨憨傻傻的,秦笙绷紧的脸颊被迫流露几分笑意,“就快睡了,弄多了也吃不完,明早吃便是。” “刚掰下来的最好吃,甜的,不行,明早我去掰几个回来给你尝尝!”凌宴下定决心补救。 一个玉米而已,看她坚持,秦笙自然依她,“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白僵蚕弄出来了吗?” “弄是弄出来了,但总是出差错,方法还不够仔细,我得再试试。” 凌宴轻轻拍手,给野山参加油鼓劲。 正在俩人相谈甚欢之际,秦笙耳朵动了动,忽而神情一凛,“好似有人来了,嘘,别吓到你。” “谁啊?”凌宴探了探头。 作者有话说: 秦笙:是大了些,都是我的功劳!!! 凌宴(拒绝出演,连夜扛起高铁跑了)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伸头.jpg) 第304章 鼻涕冒泡[VIP] 这么晚了谁能过来, 野山参没说,那就不是出事了,凌宴正想着是不是沈红樱忽然分化、莽夫来找秦笙帮忙的时候, 只听“嘭”地一声,空荡的雨夜爆发出的敲门声格外明显, 纵使有提醒,凌宴还是被吓了一激灵。 秦笙点了点她心口,轻声调戏, “要不往后你还是坐我怀里好了,我护着你。” 凌宴笑笑, 正待开口, 一个颇为陌生的哭腔从门外传来, “凌宴,开门呐!求你救救我们。” 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二人对视一眼,也对,现在北地无人不知凌宴的大名,一时间都以为是闻讯投奔来的难民,不禁有些伤神。 秦笙挑眉嘀咕, “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谁人在那?!”武峙的低喝声传来,护卫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家门。 动静不小, 家中所有动物都睁大了眼睛,戒备非常,臭脸猫绿油油的猫眼一眼不眨紧盯大门, 时刻准备冲上去与人搏斗,秦笙和动物们都在她身边, 外头还有武峙和手下守着,凌宴很快镇定下来, 丝毫不慌。 “交给武峙吧,别管了。”也不知道吵没吵醒孩子,秦笙望着房门眉头紧蹙颇为不悦,“明日让人先把大门建好。”险珠负 忽然来敲吓人一跳,宵夜都吃不安稳。 凌宴点头,深以为然。 外头动静窸窸窣窣,俩人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火烛前的粉汤里,粉到嘴边,她们忽然发现一个哗点,那就是,不论如何,难民都要唤凌宴一声凌大人的吧?! 称呼不对啊。 想到这,俩人猛地抬头朝门口看去,凌宴终于想起脑海中一险些陨落的人影,心里咯噔一声,“有没有可能是公孙照啊?!” 秦笙怔愣一瞬,想起是谁,还真有这个可能是那小道士,不禁头痛扶额,“瞧我这脑子。” 反正俩人忙碌得脑筋都不怎么灵光,相互查漏补缺就是了,凌宴起身往外走,没带火把也没批蓑衣,也是顾头不顾腚,秦笙顾不上蓑衣,捎上火把跟在她后面开门查看。 武峙背对大门,手持长棍提防来人,却见不远处一人趴在地上,昏死过去,毫无反应。另一个仰面躺着大口喘粗气,二人衣衫褴褛,水滴在上头会反光,好似是树叶编的衣裳,雨水和灰尘在脸上活了泥,看不出长相。 怎么是两个人,难道公孙照带道观里伙伴来投奔她?凌宴试探性问道,“是你吗,公孙照?” 一双呆滞双眸费力眨动,气若游丝,“是我……” 定睛一瞧,对方背上绑着根不大的木板,还真是她,想到对方曾经的结局,凌宴呲牙咧嘴检查一番,没少胳膊没少腿,赶紧招呼人往里抬。 “慢着。”秦笙连忙制止,“她这不是饿的就是病了,我先检查一下再说。” 虽说没有闹疫病的消息,小心点总不为过,更何况家里还有孩子在,不可能直接抬进去,凌宴一拍脑门,给野山参让出位置,“那你做好防护。” “嗯。”秦笙掩住口鼻,蹲下/身来给二人探脉,凌宴在一旁给她拿外衫挡雨。 不多时,秦笙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饿的,抬到主屋去,给她俩擦净手脸。” “是。”武峙和他手下的少男赶紧上前,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将人往里送,公孙照攥着身旁的同伴,眼睛瞪得老大,几人僵持住了。 “抬你旁边去,不能给人丢了,你放心。”凌宴哭笑不得地道,公孙照看了她好几眼,才安心撒手。 秦笙抿了抿唇,与凌宴分享消息,“这俩人空腹数日,一路奔波又惊惧不已,伤了元气,需得将养几日,倒是她那同伴惊惧之下发了热,不是疫病,应当无事。” 吓发烧了?看了看地上之人,凌宴打了个寒战,树叶子做衣裳,光是从这幅凄惨模样就能猜出她们遇见了流民,那是多少张饿疯了的嘴啊,从那走过一遭,可不单是吓人那么简单。 还好公孙照有个伴,不然只她自己……那倒霉催的家伙怕是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字面意义的骇人,凌宴“啧”了声,不禁为二人庆幸,“能活着找上门来已是不易了。” 她悄声给野山参讲了公孙照的故事,听得秦笙一样呲牙咧嘴,世道混乱,原以为对方谋得天黄尺可安心避世修道,却不曾想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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