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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小崽语气揶揄,有点招架不来,凌宴rua了把她的小脑袋瓜,“古灵精怪,听你娘的就是了。” “嘿嘿。”小孩对家庭成员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认真薅叶子,自个摇头晃脑。 泡好的大米粒一并捣碎,约莫半斤米,加一小勺辣蓼粉,多次少量混入温白开,直到能搓成球。 搓“泥巴”这种事小崽跃跃欲试,洗了小手玩的不亦乐乎,这活就全交给她了,等丸子搓好,再撒些商城买来的老酒曲粉帮助菌落繁衍,放到厨房保持温度静待发酵就行。 歇息片刻,秦笙扯下来的帕子也缝好锁边,一家人开开心心染起帕子。 布料似是碧色,不如靛蓝深邃,寡淡而清爽,反正总归比阿宴和芷儿那亮绿色的帕子顺眼,秦笙非常满意。 正玩着,门忽然敲响,武峙叫走了秦笙,带上银钱和药匣,秦笙临走前叮嘱凌宴,“你在家陪芷儿,我出去下。” 有些人家的内斗应该分出胜负,又拉到她们门口了。 凌宴一脸小可怜,“哦。” 秦笙心疼又好笑,捏捏她的手,“那我不走了?” 野山参逗她是认真的,凌宴佯装恼怒,拍了秦笙一把,机会难得,“你还是走吧。” “我很快回来。”秦笙咬了她一口,依依不舍地随武峙离开。 小凌芷以为娘出去给动物看病,并未多想,木棍挑起帕子用力搅动,溅起一片水花。 调皮的小崽再次打断了老母亲的悲伤,“你慢些啊,沾到衣服上就花了。” “那我脱掉。”小凌芷咯咯笑,说脱就脱,只剩个小裤衩,活虎生风搅合出一地蓝水。 凌宴额头青筋一跳,说不出话,太阳出来还挺暖和,就由她去了。 外出散步的萧王回来正好听到她撒欢,诗兴大发,“水蓼红花寂寞开,身临野径独徘徊。等闲何处寻知己,瘦影随风艳舞来。①小芷儿可学过。” “没呀。”小凌芷摇头,景之妮妮没教她诗词,说是还不到时候,“什么意思啊。” 萧王抿唇轻笑,点了点一旁插在水里的蓼蓝花朵,“形容花朵颜色好看,随风摇曳似舞姿曼妙。” “花是好看。”小土老帽笑得牙不见眼,一看就没懂人家的诗情画意,萧王也不介意,默默在一旁围观,不多时,三条帕子挂在晾衣绳上,凌宴收拾干净,问起萧王另一个倒霉蛋的下落,“阿照呢?” 萧王如实道明,“工坊来了些人,她在看热闹。” 凌宴“啊”了声,既然没叫她那就不是大事,便没放在心上,连崽带小驴小枣糕一起烧水洗澡。 给自己找点活干。 小驴油光水滑干干净净,白白的嘴巴不住蹭凌宴的手,温顺又亲昵,很少有人能拒绝动物的善意,萧王很是羡慕,“我能摸摸吗。” “自然。”凌宴让出位置,萧王摸了摸小驴的脸,惊奇发现隆起的肚子,“咦,它怀崽了?” “是啊。”终于显怀了,仔细算算要明年春天才能生崽,一年多的孕期太久了,凌宴给刷了刷肚皮,小驴也不躲安静站着,任由她触碰。 这驴子养的极好,看可以,可伺候牲畜……萧王敬谢不敏,跟凌宴聊了一会就回屋歇着了。 总感觉她有话要说,怪怪的,凌宴也没深究。 直到日头高挂,大扫除完毕,饭也做好了秦笙才回来,一进门就拉着凌宴说悄悄话,“我缝了好久,把手筋接上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这次的手没全断,命也硬得很,不试白不试。 “这么厉害。”接过她肩头药匣,凌宴也十分惊讶,野山参语气激动,开心得不得了,看这意思是要让人活着检验成果了?“器具合手吗,要不我再给你……” “暂时不用,现下主要对抗感染,我有几个想法。”她已经有阿宴给的碘伏了,手术条件一时无法改变,要新器具也没用,秦笙大致理了理接下来的事物,忽而话锋一转,“对了,邻村那些得了破伤风的人今日到工坊报道了,来了十多个,沈青岚撺掇的,应该是景之让她去的吧,你想让这些人去哪干活。” 凌家出药方和钱,救人性命,代价是成为她们的奴仆……实际上这笔买卖对人们来说非常划算。 当时定的时间是秋收后,零零散散来了几个,这次一起到,秀才定是想靠治病救人压过断手死人的舆论风波,不愧是她。 “先去洗被褥,马上霜降可以摘葡萄了,再安排到果园。”从马匪那带回来不少,正好洗净了他们自个用。 秦笙点了点头,倒水洗手,“还有个事,李文生行刑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日后,你想不想去看看。”闲猪傅 五马分尸……脑袋四肢分家,呲呲冒血,夺吓人呐,看了一定要做噩梦的,凌宴打了个哆嗦,呲牙咧嘴求饶,“饶了我吧,确定是他就可以了,不用我亲自到场吧,而且家里这么多事情要做,外头还怪乱的,出去也不安全呐。” 她跟李文生的纠葛已经盖棺定论了,没必要给自己找事,有鸟儿在,凌宴连个人都懒得派过去。 “我盯着呢,他跑不了。”知道阿宴胆子小,秦笙也不强求,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与妻女一道享用午饭。 有顾景之和沈青岚插手,舆论平息得非常之快,人们也知道秦笙顾不过来给那么多人接手,可粮食和银钱丁丁要紧,总之先把人手打折了卖给凌家,至于往后是断、还是没断,白纸黑字全由凌家来填。 波澜不惊,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文生的热闹没看到,秦笙着实心痒难耐,惦记的不行,行刑当日的午后,听到传信回来的鸟叫声,她顿时哕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大夫病了,可把凌宴吓得不轻,阿这,不能有二崽了吧,又是倒水又是拍背,颤颤巍巍地看向秦笙小腹,她没开口秦笙都感觉到那股压力和焦虑,不只是迫于现实的问题,能感觉得到,纵使她们成功复仇,阿宴也不像想要孩子的样子。 她不是很喜欢芷儿嘛……怎么会这样,说好暂时不要,秦笙只得按下疑惑。 “不是,你想哪去了。”好端端的干呕是很奇怪,本来她没想说,可不说清楚又不大行,秦笙呲了呲牙,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就,为了震慑难民,李文生在城门口行的刑,五匹马跑出去,人当场就死了,等马回来的时候,绳子上绑着的东西不见了。” “啊?”凌宴一头问号,“脑袋瓜子让马踩碎了?” 这大概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可能了,只要不是亲眼所见,凌宴还能谈笑风生。 秦笙满脸一言难尽,“没碎,丢了。” 丢了?刑场那么多官兵咋能丢呢,看野山参吞吞吐吐,凌宴疑惑的眉宇耷拉下来,逐渐转变为震惊,“让围观的难民抢走了啊……” 也就是公孙照的下场,凌宴脑袋嗡的一声。 “是啊。”秦笙拍拍胸口,说到这就可以了,不能再进行下去,她赶忙打住,“给我恶心得不行,不是有孕,我们那么小心,你放心吧。” 凌宴大惊失色,一时间更分不清是哪个更让人心有余悸,“哎呦,可真是,快别想了,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喝。” 等她出去,秦笙弯腰又是一阵干呕,大风大浪她见得多了,可灾民冲破官兵,当众抱着李文生脑袋大腿生啃,为拦住马匹又踩死许多,现场聚众吃人,官兵大打出手这种事……绕是她重活一次,也没法全然适应。 “呸。”李文生死的很惨是很好,就是这热闹真难看,秦笙狠狠啐了一口,还好她们没去,县城乱成一锅粥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吃瓜把自己吃吐的,你还是头一个。 秦笙:我故意没说全你竟然笑我?罚你多生两个崽。 凌宴:? 水蓼红花寂寞开,身临野径独徘徊。等闲何处寻知己,瘦影随风艳舞来。①——出自白居易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喵喵喵.jpg) 第318章 时也命也[VIP] 荀大人救灾得力, 在她的辖区内,武宁县及周边不至于颗粒无收的地步,这些难民应该是东北边、那些救灾不力的地区迁徙来的。 县城有城墙, 短时间内自是不必担心,可朝廷的赈灾粮还没到, 这次闹过后,也不知会是个怎样的走向。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天快冷了, 不至于爆发大规模传染病,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目前只负责配送蘑菇的小队在外头活动, 凌宴打算给他们配上大刀, 以备不时之需, 实在不行就回家歇着了,命要紧。 “哎……”凌宴长长叹气,没办法,难民成千上万,她那点粮食救不了那么多人,时也命也, 还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解,愁也没用。 李文生这页彻底揭过, 俩人谁都不想再提,西柚汁入口,独特的香气让秦笙感觉好受许多, 靠在凌宴怀里,她幽幽提醒道, “你该喝药了。” 她天赋异禀勤奋刻苦的女朋友把白僵蚕的培育方法彻底摸清楚了,药效确认无误, 可以投入使用,凌宴笑了笑,“那就劳烦神医给我治病了。” 秦笙“嘿”了声,笑意愈盛,“我去熬药,等会扎针。” 七日一次的针灸治疗,起色是有,不至于晕倒,还是会迷糊,进展缓慢,野山参说还是药的关系,这次有白僵蚕加入,应该能尽快治好晕血的破毛病了,凌宴乖乖坐好,扎完针,忍着心底微妙喝了汤药,嚼着对方塞到嘴里的蜜饯,她想起个事,“飞雪的面瘫也能治了吧?” “还差一味,那个容易些,拜托苏南风帮忙就是了,正好看她收不收白僵蚕,收的话估摸会大赚一笔。”她们现在不缺钱不假,可马匪的财富来路不明不能大手大脚,自己实打实赚地银子可以随便花,阿宴也能轻松些许,秦笙开心极了,“等会吃什么?” 话题跳跃的有点快,凌宴眨了眨眼,“炒螺片行不,正好给孩子送个午饭,我们再包个小馄饨可好?” 方金跑商带回过海螺干,她买些鲜的来吃也不突兀。 “好!”好久没吃小馄饨了,俩人一拍即合,和面调馅,秦笙不会包,凌宴手把手教她,斜角对折,俩拇指一按,把面皮尾巴聚到一起,简单的很。 秦笙看了两遍就学会了,厨艺自信突飞猛进,后面的都交给她负责,凌宴的葱爆螺片很快出锅。 送去八十来个小馄饨,外加一盘螺片,够小崽和顾家三口人吃了,俩人外出,路过工坊大门,门口已然摆起豆腐摊,孩童们看摊吆喝,“大豆腐,十文一块!豆花五文一碗。” 不时有村民前来购买,叫卖声隐隐有些乡镇气息。 豆腐巴掌大、很厚实,豆花桶子掀开,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豆香,放糖是不可能放糖的,白糖太贵了,用的是平时采摘磕碰掉下的平菇边角料,切碎炒熟,做的蘑菇青菜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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