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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宴连连应声,“对,她爱吃那个。” “好。”一群人心照不宣去往菜园,留沈顾二人独处说清。 沉默片刻,顾景之深吸一口气,幽幽开口,“王府明知剿匪与我关系不大仍旧封赏升官,心思不言而喻,过多关注与我而言忧大于喜,莫不如急流勇退,此事并非因你而起,千万莫要伤神。” 她苦笑一声,“我也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以为你知晓。” 她只是没有刻意提及罢了,曾经她说她来安排,此事自然包括在内,多少有点先斩后奏的心思,毕竟……这人一定不愿她辞官。 “我知道个……”屁!沈青岚瞪眼,悬崖勒马憋住粗话,一阵内伤。 “是我独断专行,还望未婚妻消消气,别与我计较,。”顾景之拱手告罪,小心打量对方神情。 辞官的委屈都不愿她受,沈青岚更见不得她道歉了,关键还说的这么好听,她光顾着受宠若惊,哪还有气,慌忙摆手,“不、不至于。” 顾景之直视那双无措的眸子,认真道,“往后我会事先告知,嗯,与你商量。” “好吧。”沈青岚扁了扁嘴,有些悻悻,“只是你跟我怕是商量不出什么,我只管做就是了。” “不见得吧,不试又怎会知晓呢。”顾景之心底一沉,发现自个走了步臭棋,急于找补,“听说快降温了,你棉衣备好了吗。” “备好了,阿宴还让人给红樱做了毛衣,还有炕,不冷的。”沈青岚一副好宝宝不让人操心的样子,一说一大串。 “腰可还好。” “还行……” 俩人开始尬聊。 秦笙本来不想偷听,奈何耳朵太灵,只好不停说话盖过小院的声响,凌宴还纳闷着,几次想问她萧王的动静都插不上话,也只得作罢。 送走顾沈两家人,凌宴把赏银交给秦笙,那信封里装的是苏南风给萧王的“生活费”,五百两银票,前两次也都有。 讲道理,以家里这个条件,拿人家那么多食宿费,凌宴属实有点亏心,秦笙将银子收到衣柜的箱子中,听她牢骚,不禁轻笑调侃,“寒瓜千金难求,这都算给少了,你竟还觉亏心?” 真是个憨货。 “唉,我总觉西瓜不值钱。”秦笙这么一说,她还有点肉疼,凌宴忍痛脱下绸缎,换回平时穿的布衣,不过转念一想,苏南风可是帮了她不少忙,总不能按市场价卖给人家,想想便罢了,“倒是景之姐,辞官辞的太突然了。” 秦笙“呿”了声,一边换衣裳一边跟她解释这里头的门道,“你想想看,你和沈青岚两个天乾力大,率领村子击退马匪还在情理之中,可加她一个读书人,那么突兀,生怕旁人不知她是出谋划策的那个似得,呵,一猜就是苏南风的主意,这分明是给景之铺路,要她入仕养成心腹,反正早辞晚辞都是辞,只是赶的时间凑巧,能用成亲当由头罢了。” 人在江湖都身不由己,吃人的官场更是,好在隔壁的倒霉蛋没那么心狠手辣,不然…… “景之姐可真难呐。”在夹缝中游走,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凌宴都替她感到遭心,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比她轻松到哪里去。 见状,秦笙缓步来到她跟前,坐到凌宴腿上给她揉了揉太阳穴,语调柔缓,“你别担心,很快她们就顾不上管景之了,没事的。” 对,马上降温,雪灾快来了,王府又要应对灾情,没那么多精力处理别的,凌宴抵在秦笙怀里,默默祈祷一切能如她们想的这般顺利。 “悄悄告诉你。”见她好些了,秦笙凑到凌宴耳边,小声嘀咕,“你猜的没错,就藏在怀里,和帕子放一起了,她要时不时拿出来……” 说的是花见。 怪癖果然是怪癖,凌宴一个没绷住,五官蜷缩,忽而想起方才的旧账,赶紧开翻,“你刚才还逗我!我差点就没忍住!” “嗯?我现在也在逗你呀。”秦笙大大方方认她“批判”,瞄了眼屋外的女儿,抬腿踩到炕边将凌宴圈在跟前,弯腰欺身上前,妖娆的腰身不断靠近、挑衅,“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躯体的靠近、明晃晃的重音,充斥着挑逗的意味,凌宴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她算是发现了,这颗野山参就是看孩子在家自己不好意思,才逗她逗得更欢,不甘示弱道,“哼,罚你来帮我洗高粱!” 说完,三两步小跑出去。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秦笙怔愣片刻,银铃笑声不绝于耳。 当然那么多高粱不可能都自己洗,凌宴还没那么勤快,只是说说而已,俩人欢欢喜喜带孩子玩耍,然而此时的她们万万没想到,会以另一种出乎意料的形式达成所愿。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景之,尬聊界的神。 凌宴:确实。 官场忌讳结党营私,俩人直接结亲不大可能,几个乡巴佬不知情。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挥舞荧光棒.jpg) 第329章 不如睡觉[VIP] 此次升官, 各有各的事要应付,小崽休息一天,一家三口窝在一起说笑画画。 不多时, 隔壁的倒霉蛋前来拜访,萧王一进门欲言又止、明显有心事, 凌宴拜托秦笙带孩子玩耍,自己应付。 伴随着小崽的欢笑稚语,一碟香脆的零嘴、清爽的茶水以及温和的语调, 萧王心情放松,试探性问道, “阿宴姐好似对升官并不欣喜。” “树大招风。”凌宴指了指院落的高墙, 又指向地窖, “我这原本安稳的很,如今昭告北地,如果你是我的话,你欣喜得起来吗?” 这话不大客气,似是友人间牢骚,萧王感觉很亲切, 就是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因为她不会自请闲职, 即便闲职也不会窝在乡下,她只会在郡城搏杀,灾情如何只是她攻讦对手的手段。 可设身处地, 自是安稳为上,萧王长长叹了口气, “此事绝非我本意,还望你莫要介怀。” 这是告罪来了。 萧王还是很仁义的, 凌宴不会拿她撒气,语气随和,“人算不如天算,放宽心便是。” 得苦主安抚,萧王百感交集,看了眼远处嬉闹的孩童,她认真保证道,“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处于风口浪尖,保小芷儿无忧。” 这句承诺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她家崽魅力就是大,凌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那可太好啦。” 她们认识的时日不多,但和凌宴这人相处真的很舒服,萧王心里憋了太多事,无可避免的想找人倾诉,她提到了自己的王府长史,又说到身边的内鬼,凌宴揣着明白装糊涂,安静听她倒苦水。 萧王自己也想不通,“若非钱家又有谁想害我。” “敌明我暗,不论如何都逃不开利益相关就是了。”这倒霉蛋只是黑羽令作祟的一环,她们一样同病相怜,凌宴柔声安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事情已然发生,就当是上苍给予你的考验吧。” 总不能因为难就不活了。 像个可靠的大姐姐,告诉她一切险境是上苍给予的考验……萧王愣了愣,熟尔一笑,“借你吉言。” 凌宴笑着谦让,“我才是要得你庇佑的那个。” 有些事心照不宣。 说道大任,有个问题一直压在萧王心底,借着这个机会,她很想听听凌宴离经叛道的见解,“为何王朝大多只存续二百余载便会改朝换代,甚至更短,少有长青。” 在凌宴看来其实非常简单,改朝换代无非就那几种可能,“我不懂朝堂,我只知道乡下人能吃得饱饭,就不会冒着没命的风险掺合权贵们的斗争,好端端的,人会造反无非是活不下去了,谁给粮食就为谁卖命,大概这般促成了你所谓的朝代更迭,可归根究底人们又为何活不下去,因为天灾,还是人祸?” 萧王锁眉苦思,纵观史书,“有天灾、也有人祸,亦或是二者皆有,可仍有无灾无祸而亡者,这又是为何。” “当真无祸吗,阿淼。”凌宴轻笑反问,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萧王逐渐怀疑自己,还是想不通,“还望阿宴姐赐教。” 确定身份,有些话才能讲。 “皇亲世家、官宦书生皆由天下百姓税收供养,就连我自己也是,富庶,却一个铜板不用交,反而得饷银越来越富,二百余年来土地、百姓未必见多,权贵生出一箩筐,份例不够,巧名立目苛捐杂税也要搜刮上来供养宗亲,一群穷人供天下富人享受,逼得老百姓卖儿卖女都活不下去,不得不反,这不是人祸是什么。”凌宴不想说的太尖锐,可事实如此美化不了一点,“贪腐、党羽争斗等等原因诸多,王朝更迭非我一乡野之人可窥探理清,我只觉万变不离其宗——若是政通人和、安居乐业,百姓拥戴都来不及,平白无故哪会有揭竿而起之事。” 也就是说,二百年是天下百姓所能承受的皇亲国戚数额的极限,再多就该崩了。 乡野之言句句大逆不道,偏句句一针见血,萧王变了脸色,久久无法回神。 看她懂了,凌宴不再赘述,闷头吃零食喝茶水,默默等她消化。 良久,萧王紧握的拳头卸了劲,语调苍凉,“收权贵世族之税,何其难也!” 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而世家千千万,若对其下手,轻则叛乱,重则颠覆皇权,多少英明神武的帝王也在世家面前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这是条不亏路。 以这个时代的手段很难做到,但她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凌宴指尖轻点桌面,轻轻吐出两个字,“蚕食。” 她气定神闲,令人心生信服,萧王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急急追问,凌宴笑着摇摇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一个落魄王爷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不是时候。 闻言,萧王冷静下来,略一拱手,“阿淼受教良多。” 凌宴摆手,“不过是乡下人的粗鄙之言,难登大雅之堂,你不嫌弃就好。” 萧王默了默,确实登不上大雅之堂,否则又焉有命在,她笑得意味深长,“不登最好。” 凌宴点点头,雷区蹦迪见好就收,不打算再给淼淼萧王答疑解惑,“正好小凌芷沐休,你可要跟她玩上一会。” 萧王矜持点头,欣喜藏不住。 凌宴叫来小崽,教她们玩五子棋,一大一小上手极快,用那简陋的木块摆上棋盘,你来我往好不快活。 凌宴和秦笙默默退到一旁,秦笙看了萧王一眼,悄声道,“可别让公孙照知道了。” 不然两个酸妹妹又要打架。 凌宴差点笑出声,公孙照在站点肯定不知道,“不过我估计阿淼会去故意气她。” “小孩子心性。”秦笙失笑,“对了,早上我跟张娴把事情交代好了,等会我要去趟小楼,你在家守着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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