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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好的崽! 书桌摆了许多小盒子,和装印泥的陶碟一样,里头装是她们斥巨资买来的颜料。 昏黄的烛光下,一家三口大气不敢喘,对一碟粉末饱满而纯粹的深蓝粉末细细端详。 “好漂亮。”村里长大,没什么见识的小凌芷目不转睛,喜欢极了。 那是宝石蓝,也是现代某国宣称的皇室蓝,饱和度很高,最古老、最奢侈的颜料,纯天然的矿物颜色非常亮眼,让人心动。 凌宴重点科普,“这叫群青,由青金石制成的,比黄金还贵,这些颜料都是你的了,要记得仔细保管。” 闻言,小凌芷立刻收回想要触摸的手手,她听景之妮妮说过,顿时惊得不轻,“这么贵?” 和双亲如出一辙的肉痛。 乡下人进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琴棋书画的风雅之事,没一样便宜的,不怪只大户人家玩得起,就这一小碟要一个金元宝!顶普通百姓几年的吃穿用度!贵的吓人! 可那颜色真鲜艳、真好看啊,好看到停不下手,凌宴和秦笙都很心动,只想买回来给孩子扩充颜料库,让她开心。 秦笙缓缓呼出一口气,“是贵了些,无妨,娘赚钱了,买来就是给你用的。” 凌宴点头附和,“对,喜欢画画就好好练习,不浪费既可。” 这份疼爱比颜料本身的价值贵重数倍,凌宴的本意是想让小崽学会自己管理贵重物件,然而好像太贵了,她们可能高估了孩子“失而复得”后的承受能力,小凌芷心痛得掉小珍珠,“这能买多少肉吃哇……” 小守财奴是个吃货,两个老母亲哭笑不得,凌宴给她擦眼泪,“这些颜色我们自己做不了才要买来备着,以后我们自己做,自己做便宜!” 秦笙赶忙帮腔,“正好你这几日休息,娘跟你和你母亲我们一起做,没关系的,不用不舍得,来,我们吃草莓。” 至于水果的价格……俩人相互看看,一致决定瞒着她。 小凌芷化心痛为食欲,叭叭啃了好几个草莓,还是没舍得用贵贵的颜料,都收到书桌的抽屉里,“我要练好,画好看再用!” 毛笔蘸墨一板一眼,认真极了,线条进步不小,凌宴秦笙看得津津有味。 大门响了,秦笙指导小孩学画,凌宴开门,是张娴听说她们到家来汇报情况。 引人到书房,立面桌椅都置办好了,她和秦笙两人份的,这些家具有的是马匪那搬来的,有的是新做的,做事细致,凌宴十分满意,不吝夸奖,“最近辛苦了,待会走时带条羊腿回去,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下。” 张娴开开心心应下。 家里、工坊包括村里都很好,孩子们下山了住在隔壁不远处,平日在食堂吃喝衣裳也不缺;织纺管事裘好住上了新屋,每天干活十分积极,羊毛产出保质保量;果园的葡萄抢收完毕,和牧场的收获一道存在工坊的库房;听村长说要降温,村民生怕保命粮鸡飞蛋打,收了大部分作物,冻雨来的时候及时补救剩下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冻雨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 如果说有特别事件的话,大概是降温后杨春花换上工坊织的毛衣,再套上旧袄子一点都不冷,大家都很羡慕牟足劲头学习。前院的空房正是为冬天而盖的教室,胡飞雪教些简单的药理,白若初教算术,偶尔赵婶过来教她们纺线,孩子们成长很快。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很多人轮流代课教识字,一点没落下。 大本营稳固,令人心安。 这些鸟儿都跟秦笙说了,凌宴都清楚,跟她交代接下来的安排,“很大一批羊毛快到家了,我带了些灾民回来做工,一百五左右,分批到家,管理和治安方面让下面的人都抓好。” “是。”一百五……张娴略作思量,“宿舍位置不够,这得跟村民借住了。” “正好我要去见村长,顺便跟她说了,不用你特意跑一趟。”凌宴打了个哈欠,“暂时就这些,其余的改日再议。” 张娴拱手告退,“舟车劳顿,姐姐们好生歇息,那我回了。” 冷冷清清的书房烛火熄灭,凌宴去厨房烧水,重新回到她们的大屋,“准备洗澡咯。” 泡过澡清清爽爽,火炕热得烫手,屋里一点都不冷,三人擦头闲聊,打打闹闹。 “你今晚跟谁一个被窝?”她和秦笙都是单人被,凌宴逗崽,秦笙强势围观。 小凌芷噤鼻子,一头扑在秦笙怀里,拒绝选择,“我睡中间!” 瞬时戳破老母亲的小阴谋。 凌宴哈哈大笑,捞来小人塞进被窝,就这样,思念双亲许久的小孩终于得偿所愿,“左右拥抱”地睡在她们之间,很快进入梦乡。 全家一起赖床的感觉非同凡响,若非炕凉了不够热三人能躺到天光大亮。 穿戴整齐刷牙洗脸,凌宴回归老本行的日常任务,一天五十,一个月就是少了一千五的积分进账,简直血亏! 得抓紧补上。 她挑水做饭,秦笙扫地喂鸡,小崽负责捡蛋,全家一起做家务,幼儿园顾家连续工作无假期,人家要休息的,小凌芷七日不用上学,可以在家尽情玩耍。 凌宴和秦笙就没有孩子这么好的运气了,放纵一个月,积累的事务一箩筐,掐指一算,只多不少,凌宴又想吸氧。 秦笙也要制药试验,头疼的很,当务之急是去找公孙照核实情况,然而还要跟萧王说明情况,景之那边的交代也不能少。 这么一看,没什么急不急的,一件件来就是了,俩人放平心态,按部就班的处理。 不等她们拾掇好出门寻人公孙照自己找上门来,热情寒暄。 “好久不见,我那边进展不错,哈哈,我昨晚闻到香味就知道你们回来了,过来看看小芷儿,哎呦,让姐姐抱抱。”公孙照正汇报着化学站的情况,萧王到了。 就很凑巧,感觉像“约架”来的。 俩人都住在客房,离得近,偶尔遇见总要打打嘴仗。在孩子面前顾忌形象,俩人明面上的战争默契转为地下。 萧王知晓她们去了县城,寒暄过后第一句便是,“有我的信吗?” 秦笙眸光一闪,凌宴眨了眨眼,“口信算不算信?” “待会与我说说。”萧王满眼失望撇过头去,就见公孙照拿出几根草编的小玩具逗崽,“看,蛐蛐,像不像?” 小土老帽眼前一亮,“像!” 萧王不甘落后,立刻摸出一把糖,“芷儿吃糖。” 小凌芷要了一颗咂咂嘴,没母亲给的好吃,没吭声。 小孩子脸上哪里藏得住事,萧王再遭暴击。 公孙照得意洋洋又摸出个物件,“这是吊床,天气暖和绑在树上,和秋千一样,你若不喜还能用来网鱼。”闲来无事亲手编的。 她夸张悠动身体逗得小人咯咯笑,萧王哪会这些手艺,心情愈发低落,“芷儿要下棋吗。” “不下,我要画画。”小凌芷的拒绝来得很快,好在萧王画技尚可,勉强给自己找回场子,“我也会,我们一起,看谁画得更像?” “好呀。”小凌芷邀请两个姐姐去她的小书房玩耍,“娘,我们去画画啦。” 三个人的世界总是很拥挤,小小年纪就继承了凌宴的水平被迫端水,好辛苦一崽。 秦笙默默看俩个酸妹妹“争风吃醋”,心情十分复杂,都是孩子心性,除了倒霉透顶外,真的很难把她们两个和黑羽令的阴谋联系起来。 作者有话说: 秦笙:不想干活,想带芷儿一起跑路。 凌宴:???我给你个机会你重新说! 阿淼在意的是亲情。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扭腰.jpg) 第349章 牙根发痒[VIP] 自己不方便跟这二人打交道, 有人陪孩子玩,秦笙放空自己,上山去小楼查看她的培养皿, 凌宴在家留守,拿出工具箱削竹子给崽做小筷子, 听着小书房不时传出的欢笑声,精进草稿。 不多时,小凌芷画累了休息, 萧王来找凌宴询问苏南风的口信。 凌宴无声叹气,“她说内鬼之事有些眉目, 让你稍安勿躁, 莫要落了课业。” 原本苏南风没想嘱咐什么的, 这还是她特意问来的,苏南风态度恭敬,却不走心,莫名的敷衍。 似是跟小孩画画期间做足了心理建设,萧王面色十分平静,“嗯”了声, 再无下文。 诚然,王府内鬼作祟清查无果通信暂停, 可凌宴值得信任这人能够传信……一直以来皆是如此,萧王身上有种希望落空,接受对方冷待的木然。 娘情况未知, 爹又不是什么好爹,唯一关系近些的小姨也……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怪可怜的。 凌宴抿了抿唇,没吭声, 一如小崽对她和秦笙的期盼与思念,萧王能在阖家团圆的中秋偷跑出来找小姨一起过节,在乎重视溢于言表,反观苏南风……上一代的恨与仇随着血脉的延续不可避免地持续着,很难热络。 苏南风只想复仇。 两边的心情她都能理解,凌宴觉得这种复杂的亲属关系旁人无法插手,她也不打算插手,转而提及花见的情况,说到她醒来后的奇怪表现,萧王匪夷所思,“这……怎会如此?” 凌宴叹气,捡着所见所闻推理出来的结果跟她说明,“这件事很古怪,也很棘手,我是觉得花大人被下三滥的招数设计了,究竟如何还没有定论,但当下灾祸横行,若无你主持大局,相信北地再无宁日,你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在外进食!” 这份担子很重,也是倒霉蛋想活下去唯一的解法。 萧王眉头微蹙,心情十分凝重,郑重回道,“我记下了!” 凌宴安慰了她几句,比起苏南风的忽视,在这件事上萧王倒是很快接受了去,宫廷里,她见过太多腌臜手段,小巫见大巫罢了,“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定不会如奸人所愿!竭力护佑一方百姓。” 少女年纪不大,却不畏磨难、心志坚定,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未被世俗浸染的意气,干净清澈,单看这意志品质凌宴就觉自己没选错阵营,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错的,“愿尽绵薄之力,助阿淼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秘而不宣的共识头一次落在明面上。 气息微动,屋内的公孙照忽而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屋外,她眸中惊疑不定,指尖下意识掐算,结果惊得她嘴巴微张。 “照姐姐?”小凌芷看向愣住的公孙照,公孙照回过神,喝了一大口水,“没事。” 小凌芷不明所以,重新低头画画,唯公孙照心乱如麻,那人几月前看还是一副短命像,如今得贵人相助竟有……帝王之气。 自己学艺不精当时没看出来?想到这,公孙照脸整个垮到脚面,她就是学艺不精啊!不然咋会看不出姓洛的身份泄露天机落得如此境地,生气,真的生气,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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