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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老两口听了他们的转机,长吁短叹,“你们那东家仁善可亲气度非凡,往后还有大作为啊,跟着她好好干呐。” “是。” 两代人、四个长辈一起对他儿子王易施压,这次王平离家前真的发了狠话,再犯浑得罪东家就把他赶出家门。 流氓断手一事老早让王易意识到,那是凌宴脾气好,看在他爹的面上没跟自己计较,不然他哪能有好日过,这段时间他老实的不得了,在工坊负责烧砖,认真做事勤恳做人,和那个曾经只会依附旁人的程秀一样,也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有王平在外努力奔波,那让凌宴倍感羞耻的“宴”字标志印在一个又一个炕璧上,稍微一打听,工人都是丰香村来的,人们这才联想到前几天刚离开县城的凌大人,事迹热度未退又遇新高。 “不曾想凌大人心地善良,脑子也这般好使,当真英才!” “这么大一张床,二两银子就能睡个安稳觉,乡下人咬咬牙都拿得出来,但凡勤快点都冻不死,凌大人是神仙下凡救苦救难来的吧!”先朱府 “谁说不是,品行端正、私德亦不曾有亏,连妾室都不纳呀,这样的人物闻所未闻,若非天寒地冻,我真想召集人手为凌大人修建生祠供奉让她流芳千古!” “是啊!”附和不断。 酒楼、茶室,有人的地方话题都离不开凌宴,她成了无数人崇敬的对象。 自那之后,王平上门盘炕时几乎每家都会给赏钱,其中潘记米行的潘小公子出手颇为大方,舀粥的手酸的颤颤巍巍,甩银子倒很潇洒,“你东,凌大人是为民的好官,手下人办事也利落,小爷赏你的,拿去。” 王平拎得清,秦笙特意交代过他们这群在外头行走的人,“谢公子好意,恐累东家名声,小的不能要。” 不论谁的钱都不能收,偷偷塞的也要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手下具是这般忠心耿耿。 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讲话都有几分正气风骨,让县城的瞧不起人的家伙们开了眼。 他们仿若印证了凌宴不为名利,只是神仙下凡来济世救人的猜想。 听得多了,潘小公子越来越佩服凌宴,如果不让他施粥的话他会更喜欢凌大人! 有山有水,中间唯一个宴……安之…… 苏南风面无表情,眼底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图案上,好似透过厚厚的土墙怀念记忆中的人影,思绪亦不知飘到何方。 一旁的无恨心底一沉,上前道,“主子,有这凌大人的名号印花,旁人若想仿制赚钱都没那么容易,是个好法子啊。” 法子是好,一般人学不了,苏南风看了他一眼,微微垂眸,“谁家仿这火炕了?” “什么都瞒不过主子的眼。”无恨笑着恭维道,“城东聂家,他们没凌大人的巧思,那火炕四处冒烟,满屋子全是,还把家烧了,闹得动静不小引来杂役灭火,才发现他们在家试验。” 苏南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能力、智慧、声望,凌宴样样兼备,相处越久越觉这人厉害,连她都要小心巴结稳固同盟,一个小小聂家……不知天高地厚,尽会偷鸡摸狗占便宜的蠢货,“呵,风声放出去,搞垮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接管聂家的位置,打入城东。” “是,这就去办!”无恨躬身领命,天色已晚,“主子,时候不早了,您歇了吧。” 苏南风“嗯”了声,无恨悄声褪去关好房门。 看了看所谓的床榻,苏南风心头微妙,那火炕铺了软垫也瞧着硬邦邦的,不大想睡。 她住处不定,曾经任秦笙示好的火炕建在这处别院,她觉得太过硬冷,从未试过,近来手下常道其好处颇多,耐不住劝说回来此处歇息。 一夜过去,天亮许久,苏南风房门紧闭,以往早就起了,守在门口的下人犯了老大难,求到无恨那,“都卯时末辰时初了,主子还没动静,是不得进去看看,别出事了啊。” 近来主子睡眠不好,有点动静就醒不让人守夜,无恨心里也犯嘀咕,轻手轻脚地进去瞧了瞧,里面气息匀称,睡得很熟,回来交代仆从,“无事,手脚都放轻些,等主子传唤。” 一听没事,仆从登时露出一个笑,“好。” 院内鸦雀无声。 苏南风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通体舒畅,精神也好上不少,就是脑子有点恍惚,外加不可思议,她很多年没睡这么久了……不得不说,很舒服。 算算日子,“今日可是要去取货?” 无恨一脸喜色藏不住,立刻回道,“正是,天刚亮人就出发了,主子有何吩咐。” 喉咙有点干,苏南风抿了口茶,“待安置好灾民,打点厚礼再随我去趟丰香村。” 作者有话说: 秦笙:浪费我的好意,不是送钱你就别过来了。 苏南风晃了晃手里一沓银票:劳烦开门。 秦笙:…… 凌宴(小声):收不收啊? 小崽:收哇收哇!好多钱!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趴窝.jpg) 第358章 真不容易[VIP] 归家三日, 取水果的人来了,车轮滚滚,苏南风的人很准时, 比起凌宴防寒的稻草,管事还准备了层层嵌套的大箱子保温, 万分小心地带走了水果。 凌宴让武峙叫人把管事送来的大箱子搬进仓房,坐到曾经睡的、大抽屉里藏满金银珠宝的床上,她笑眯眯地叫来秦笙, 妻妻俩鬼鬼祟祟关好房门,这才打开箱子, 里头金光晃眼。 世道混乱银票不保准, 还是现银保险, 她们和苏南风的交易向来□□,定金才到手,还是外头的温度,拔凉拔凉的,不妨碍俩人心头火热,凌宴急吼吼地给秦笙发零花钱, “我们一人一半,这箱给你, 想买啥就买啥!” 她老婆是有点大手大脚的小毛病在身上的,得多拿些用。 四个西瓜、小半筐大樱桃,苏南风按预估的半价付得定金, 差不多两千两黄金,换算成也白银就是两万两。 送钱大概是守财奴最深情的告白。 这次秦笙对于自己和女儿有多能吃钱有了非常清晰的实感, 更觉她家阿宴爱重之深,揪着人好生亲了一会, 笑意盈盈。 这钱……目前工坊靠羊毛就能盈利,家里粮、肉都不缺,她们穿衣打扮也不怎讲究,芷儿的颜料也买完了,还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我们拿出一部分家用,剩下的用来买地可好?” “好啊。”土地就是粮食,有粮食才能养得起更多的人,凌宴举双手赞成,拍了拍屁股下的抽屉匣,“有这笔金子马匪的钱也能过明路了,你想买哪里的地?” 买地自然还是庄子优先,秦笙稍微想了想,“正好苏南风快来了,待我问问她,没有就把邻村的地收了,给那些想搬家的行个方便。” 来年要种好多庄稼,除了米粮,阿宴爱吃的玉米、胡豆,做豆沙的红豆、做粉丝的绿豆、熬汤的甘蔗、榨油的豆子花生、弄橡胶的草,还有养马的草场,给兔子吃的苜蓿等等等等。多买些地、不管良田薄土,全都种满!再养好多鸡鸭! 还有给阿宴准备的惊喜! 秦笙很快计划好这笔钱的用处。 怎么花钱老婆说了算,凌宴全权交给秦笙,至于苏南风就很突然了,“才见过面,她来干什么?” 秦笙耸肩,“她睡那火炕舒坦了吧,来给我们送礼。”不管反正不是来看萧王的。 东西苏南风是收了,看不上眼也是真的,说起来一开始秦笙也没看上,睡过才晓得好,和苏南风明面上过得去就是了,背地里的她懒得计较。 凌宴“嗯”了声,心里有数,“我们回小楼。” “待会你不是还要去工坊,直接过去吧,我和芷儿自己回去就好,这么冷的天你莫要来回折腾。”秦笙舍不得她奔走。 凌宴笑了笑,“昨天腌了肉,我弄好再去,很好吃的,你在家帮我看锅好不好?” 没法拒绝的理由,秦笙眨巴眼睛,“好吧。” 说着,她找来锁头锁上箱子,一低头发现这还是原来阿宴防备自个买的黄铜锁,心情骤然沉底,她当然是在意的,这份愧疚永远无法消弭,秦笙想说些什么,就听凌宴轻笑,“你当时压迫感好强,我听你那边有动静都一激灵。” 她是笑着的,似是打趣,秦笙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摸着凌宴脸颊,“现在呢?” “现在嘛……”凌宴望着跟前略带忐忑的眼眸,亲了亲她的指尖,那时候是真害怕,事到如今……“大概在担心你是饿了想吃东西,还是又想吃我。” “我哪有那么能吃!”目光专注,俏皮、恰到好处的黄腔,秦笙被她逗笑,消解大半难过,那些过去,明明没过去多久,却好像是很要遥远的事了,埋在凌宴肩头,她有些感慨,“一次你流了我满脸鼻血,一次床榻了,想把你叼回窝还真不容易。” “好事多磨嘛。”感觉这句也瑟瑟的,凌宴古怪一瞬,拍拍怀里的野山参,“现在换我把你和孩子叼回我的小楼了,叼一送一,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怎么样,可否赏脸跟我回去。” “当然。”秦笙笑得开心,挽上凌宴手臂去接芷儿,心甘情愿随她一起。 相互叼走。 这趟苏南风的人不仅取走水果,还送来了羊毛,这次的车队一眼看不到尾,羊毛数量巨大,加上刚到家的难民,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工坊那边需要主持大局,凌宴做好吃得立刻过去坐镇。 正在休假的张娴被迫销假上工,站在高处指挥,各个部门的管事也出来维持秩序,人多显得乱哄哄的,不过人们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难民老实靠在一旁,让出位置不妨碍长工们搬运羊毛,场面还算有序。 凌宴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对大管家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她这几日多是路过,回家后没怎么来工坊,也没讲夜课,有些人好久没见她了,随着一声声“东家来了”,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在食堂吃饭的少年们也冲了出来,“阿宴姐!” 讲话中气十足,一个个精神得很,再不见原先面黄肌瘦的萎靡模样。 凌宴对孩子们招了招手,“先回去吧,都注意安全,待会再说。” “好嘞!”少年们乖乖听话散去。 这亲昵可不是装出来的,难民见这位凌大人果然如传言表里如一,激动难掩。 第一批到的难民是凌宴要的几个工匠以及不曾变卖家人的三家人,人干净了、衣裳也干净了,五十来个人跪倒一片,齐刷刷扣头,“见过大人。” 长工们眼神都变了,模样骄傲。 凌宴扶起为首的那个婆婆,撑起威严,“都起来吧,刚洗的衣裳别弄脏了。” “是。”众人立刻起身掸了掸膝盖,分外听话。 凌宴开门见山先说待遇,“上工者皆一日两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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