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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的评价很高,不难看出林家原来的风光,据说林家曾经营一布庄,亏了批货赔钱赔到直接破产,凌宴连连眉头,“没落至此,世事难料啊。” “都是些闲情逸致的消遣,大灾当前,若非入那勾栏柳巷赚不得铜板。”林家多是女子,这是她们坚持不卖人的缘由,顾景之语气淡淡,“更何况功名不够,单是秀才改变不了什么。” 实话难听,似是在说林家,又像在说她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真实写照。 凌宴大概懂了,陷入沉思。 顾景之晓得她想留下这些人家,阿宴是个看重生产的,林家水不能挑、肩不能抗,总归要人尽其才,她有个大致想法,“朝中不可无人,选个脑子灵光的供她读书考取功名,往后为官唯你马首是瞻,再选两个先生教书,其余……不论如何总要做事,无甚可惜与否。” 既成难民,就要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干活,没有供着她们的道理。 军师就是军师,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如此安排最好,凌宴话锋一转,“景之姐喜不喜欢看画册听曲?” 这哪是她能享受的消遣,顾景之一头雾水,老实回道,“不曾。” 凌宴卖了个关子,“走吧,去瞧瞧她们的能耐。” 似是有了主意,以她的性子,顾景之寻思凌宴又想赚有钱人的银子了,“嗯”了声默默跟在她身边。 “听说你们各有所长,今日我来考考你们。”伴随着凌宴还算轻松的语调,仆从们送来先前用来抵债的笔墨纸张放到林家人面前。 林婆婆带林家众人躬身行礼,“是,大人请出题。” 十分从容,看起来有些本事在身上。 凌宴气定神闲地道,“除棋艺外,诸位各选所长,诗词、琴曲、画册、书法皆可,不要名家之作,我要你们自己的作品,以雪为题限时两刻,即刻开始。” 说来容易做来难,压力骤然给到,林家众女面面相觑,随即立刻开笔磨墨。 不仅林家人不明白,顾景之也看不懂,拉凌宴到外面说悄悄话,“这是考什么?” 走远些了,凌宴才道,“这家人女性居多,很喜欢抱团。” “是。”顾景之早看出来了,对方答非所问,“考题和她们抱团可有关联?” “没有。”凌宴笑了笑,“我只是想考她们的才学是否出众,能否登峰造极,如若不能,总会有挖掘人才的眼光,时常听听曲陶冶情操也不错,乡下人也要学学什么是高雅嘛。” 这人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不算吃喝的话,她从未见过她陶冶情操,顾景之莫名之余哭笑不得,顺着她的话安抚道,“怎了,可是事情棘手心情不好?” 她问的是黑羽令,实际上是其他的事情,凌宴摇摇头,指尖指向不远处的难民宿舍,“你看到最近来的工匠了么,他们也抱团,但心照不宣,手艺传男不传女,唯天乾可得特许。” 像什么高贵的恩赐,就很离谱。 原本她的重心放在提高生产力上,除了秀才的话本,近期凌宴没有文艺工作方面的安排,但看这些工匠她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困于宅邸意味着的是自上而下、各行各业的全方面倾轧,赚不到钱,就只有依附一个选择。 顾景之冷笑,困于宅邸断了她们的一切念想,又谈何作为,“向来如此,鸡贼的很。” 凌宴深以为然,“所以我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发挥所长,去争去抢那一席之地,扬名立万成为其他人的榜样。” 光靠秀才、一个寒月居士影响世间太难太难了,更重要的权势也不能落下,一定要争。 顾景之沉默很久,也愣了很久,她终于看懂凌宴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拱起的手似是在颤,“布局甚远精妙绝伦,是我目光短浅了!” 秀才不是想不到,她只是顾及自己不敢往深了想,凌宴咬了咬唇,很是认真地道,“无关短浅长远,你不必有所顾忌,我们商量着来,清风探案集只是开始,你、你们的故事会传遍大江南北。” 原来是这么赚银子,顾景之微红的眼兴奋闪烁,豪情万丈,“我们拭目以待!” 不能一枝独秀,要全方位反扑,百花齐放。 秦笙听说这个决定也很意外,仔细想想又很附和阿宴的风格,就由她去了。 武峙敲门进来,“笙姐,那边都安排好了。” 秦笙“嗯”了声,“回去歇着吧,最近小心些。” “是。”铲了一路的雪,武峙累得不轻,手脚打晃退了出去。 秦笙幽幽叹气,沈青岚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么大的雪,作恶总会留下痕迹,那地牢……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大雪嚎天没完没了,秦笙只想缩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猫冬,哪都不想去,村民也都和她一个想法,窝在家里闭门不出。 整个村落寂静无声,即将陷入停摆,曲村长收到凌宴的指示,不敢怠慢,可她想找村民扫雪都找不到,只得上门跟她们借人清路,大体都传达到了,村民还算听话,时不时出屋扫去屋顶的雪,实在冻得受不了的去相熟的人家借火炕取暖,平坦燃料,生命安全有保障。 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没再发生被雪堵门的尴尬事迹,凌宴到外头比了比,看不见腿,厚度将近一米,比小崽人都高……怪不得称得上雪灾,属实骇人。 不知村道那边多久能清出来,蘑菇小队有存粮,算上难民,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等到补给。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转眼,七天假期一过,小凌芷该上学去了,她也不难过,倒是想念婆婆,开开心心背上小书包去顾家念书。 终于等来这一天,忘崽妇妇也开心坏了,美滋滋跑去小楼大快朵颐,秦笙刚结束上午的工作就被屋里的麻辣香气惊喜到,凌宴特意给她准备了牛油火锅,“辛苦了,快过来尝尝味道。” 火锅沸腾,满满一桌食材有点无从下手,秦笙咽咽口水,好在她一个耐心的老师,很快学会要领自给自足,“毛肚真好吃!这个黄喉也好棒!你们现代人都吃这么好吗?” “差不多吧。”凌宴捏着筷子给她烫毛肚,服务到位,“喜欢就多吃些。” 鸭肠贡菜爽脆,脑花绵密鲜香,鸭爪入味,还有她最爱的豆芽,香菜牛肉,每样她都很喜欢,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秦笙鼻尖冒汗一整个吃嗨,凌宴也不遑多让,颇为放纵,俩人把满桌菜吃了个底朝天,完美光盘。 饭后,秦笙舔着微辣的嘴唇察觉出一丝异样,“嘶,怎么又乱花积分?”说好要留下换稻种,这餐怕是有些铺张,不,是十分铺张! 凌宴眨巴眼睛,“天这么冷我想吃点好的,不算乱花吧。” 秦笙没被她糊弄过去,面露审视,“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有么?”凌宴十分无辜。 “有。”秦笙认真端详她的眉眼,还是那么的好看和平时无甚区别,让她好奇又忐忑,“你最近对我好好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凌宴一阵好笑,将人搂进怀里,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事啊,我对自己夫人好需要理由嘛,别想那么多啊。” 她都这么说了,秦笙将信将疑也只得作罢,而接下来每天都有礼物和惊喜让她再坐不住,气势汹汹将人按在床上,凶巴巴的,“你很不对劲,究竟怎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信期?!” 她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这顶帽子扣下来凌宴冤枉极了,“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哪有不想跟你过信期。” “那是为什么,你有事情瞒着我。”秦笙性子急得很,不依不饶。 是有事情瞒着她,但瞒着这个野山参难度太大了,凌宴抚上她的脸颊,一如既往的温柔,“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笙猛地一怔,“十一月初三……”那因惊讶而微张的唇很快被人吻住。 只听得一句,“亲爱的,生辰快乐。”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呜呜呜。 凌宴:给你准备惊喜好难哦,马马虎虎接受了吧。 朋友手术,三轮车夫要去陪床,大概率请假,最近更新时间不固定(好像最近一直不太固定,很心虚)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舔毛.jpg) 第369章 分外生涩[VIP] 情话缠绵, 阿宴很少用这么亲密的词汇,秦笙很少过生辰,压根没往那处想, 可十月三十的镜子又是因为什么……连着这么多天,四天、四年, 阿宴在为自己补过去的生辰? 霎时间整颗心都被这个人填满了,胡搅蛮缠的火气泄了个一干二净。 秦笙吸了吸鼻子,下巴抵在凌宴心口, 眼泪巴巴地道,“已经是第五个年头, 你是不是算错了。” 明明已经得到很多, 却还很“没良心”的讨要更多, 恃宠而骄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心思被猜到,凌宴也不藏了,轻轻摸了摸跟前的脑袋瓜,“是啊,你那么神通广大,我整天害怕你发现, 狗狗祟祟的,一紧张脑子打结就算错了……” 曾经那抹偷溜的身影映入脑海, 十分逗乐,阿宴憨憨的,像个小孩子, 秦笙被她逗笑,“净瞎说, 我都说了不看着你,哪用什么狗狗祟祟。” “是, 是我做贼心虚,担心夫人慧眼如炬发现了我的小九九。”凌宴笑吟吟地顺着她的后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味,“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一定同你过信期。” 秦笙哪里有脸同她生气,扭捏瘪嘴,“我不该冤枉你……” 她太凶了,秦笙破天荒的反省道歉,然而下一刻……再次被吻住,一个缠绵而热烈的吻,那微红的脸努力又正经地说着:“那往后每年的生辰我们都一起过,我再不会数错了。”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向来务实的人浪漫起来真让人招架不住,看吧,她把她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呵护备至无有不从,秦笙被她哄得飘然,有些倨傲地“哼”了声,“当然,那你呢,你的生辰是何时。” “在初夏,六月初九。”凌宴老老实实回道,“很好记的。” 话音刚落,自己脸红成一团。 “是很好记。”秦笙不明所以,只当她是又害羞了,自己也要为阿宴准备惊喜,好好为她庆生! 秦笙心满意足,脸颊贴在她心口,视线落在上方,阿宴今日修眉涂脸,精致中透着贵气,好看极了,这都是为了取悦自己,而非无事献殷勤,她欢喜的蹭了蹭,听着对方强劲而快速的心跳声,“谢谢,阿宴,我真的很喜欢。” 凌宴暂时抛却污污的思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野山参喜欢最重要,实际上她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的,从在县城的时候就开始数日子,又怎会错呢,关于秦笙的生辰,她犹豫了很久。 她想弥补她过去的苦痛,可她家又出了那样糟糕的事,又怕勾起不好的记忆不敢明说,再想弥补过去也要顾忌,仔细想来好像没有必要掰扯的那么清楚,有些事本就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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