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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牙齿咬下的契口, 但她的雨露期又的的确确停止了,顾景之觉得自己仿佛做梦一般,极其不真实。 说起来令人脸红,也有些托大,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沈青岚对自己满腔真心, 多年来一直藏于暗中护着,实在耐不住才送了那清心丹, 若是有那等高效抑制雨露期的手段,想必早早送上门来。 那就只能是阿宴了。 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法子,这次雨露期停止后在家歇上一会, 感觉身体有所好转,人也精神许多, 精力回复不少,不多时就能下床走动, 形容如初。 婆婆跟她商量给阿宴送些谢礼。 一是试探对方究竟会不会像她所说的那般守口如瓶,家中早做应对,二是打探对方是否有那抑制信期的好法子,即便价格贵些,咬咬牙,这样一来……往后她也能有所指仗,不必整日心惊胆战。 所以顾景之拎着婆婆准备的谢礼出了门,来到山脚附近的瓦房,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想着阿宴要请沈青岚做事,应当是二人在商谈,她寻声过来,打算同二位救命恩人打个招呼,礼数周全,没想到却让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端。 光天化日之下竟讨论如何杀人,胆子可真够大的! 顾景之是又惊又俱,心情极为复杂,且看二人呆若木鸡吓得不轻,眸光清澈如旧,却多了份让人无法理解的愚蠢,她实在无法将刚救下自己的她们与那杀人放过的大恶之人联系起来,不像,完全不像。 顾景之心中矛盾非常,又无从下口。 凌宴猛地一拍掌心,来了精神,“景之姐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一事相求!” “对对对,你来的太是时候了!”沈青岚仿佛看到救星,眼里唰唰冒光,毫不见外,“快帮帮我们!” 顾景之:…… 我感觉我来的最不是时候。 这等杀人放火之事,也是要掉脑袋的,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和信期紊乱哪个更要命些,顾景之完全不想牵扯进来,低声道,“这等大事你们关起门来讨论,哪有这般不背人的道理,我答应不告发你们已是极限,其他的……” 秀才为人正派,怕她误会,凌宴赶忙打断,“你想岔了,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对对对,痞子也是被人害了,那家伙相当歹毒。”沈青岚忙着给自个澄清,顺带捎上凌宴,赔笑解释,“我俩正商量怎么对付他呢,都想不到什么阴损的法子……” 都是这个家伙,越说越下道,话题从报复到杀人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凌宴怼了下沈青岚手臂,让她闭嘴,而后对秀才劝道,“景之姐,你的事我已知晓,想必不论如何你都放心不下,如今我的事这么大一个把柄,可能让你安下心来?” 所言甚是,若是如先前凌宴说的法子,仅是被动下无可奈何的反击,如今……倒是可以相互掣肘,占据主动。 加上那抑制雨露期的法子,在两双期盼的目光下,顾景之迫不得已上了贼船,硬着头皮回道,“究竟是何事,且说与我听听。” 凌宴便把来龙去脉仔细道来,听到是那李顺作恶在先后,顾景之脸色好看许多,眉头微蹙,“怪不得,我说昨夜你家附近怎有狗吠声……” “可不是嘛,我压根没怎么睡,还吓得够呛。”说着,凌宴打了个哈欠,困得泪花都出来了。 同为天乾,她也一宿没睡来回奔波,娇气柔弱的凌宴令沈青岚颇为鄙夷,又忍不住用眼睛偷看顾景之,整个人看起来怪里怪气的。 顾景之到坑边探查,阵阵恶臭证实了二人所言非虚,早些年间,邻村一人家杀猪准备过年,就是没清理干净血迹,结果引得猛虎下山,一家六口非死即伤险些灭门。 后来村中三岁孩童皆知,不可让家中染上血腥之气,否则会引来野兽,内脏也绝不会丢到自家屋后,更不会用土坑掩埋多此一举,看来阿宴的确为奸人所害。 昨夜那嗷的两嗓子,把她和婆婆都吵醒了,可见阿宴吓得不轻,本以为是她又耍酒疯,没想到竟另有隐情,如此下作手段,那李顺果真心肠歹毒,顾景之陷入沉思,“待我想想。” 两个天乾点头如捣蒜,“嗯嗯,不急,你慢慢想。”先驻复 略作思忖,顾景之抬头看向凌宴,“此事你可曾向人提及?” 凌宴摇头,“今日起来便忙着还债,只你二人知晓。” “这灰烬可是你自行处理的结果?” “是啊。”凌宴叹了口气,“你是不知,昨夜那野狗竟成合作之势,毫不怕人,甚至还想猎杀我,太吓人了,总不能放着不管,我一找到就放火烧了,想把味道散了。” 怎可这般处理,阿宴果真涉世未深,太过稚嫩,顾景之心道,她转头问沈青岚,“青岚家中可有兽夹?” “有的有的,我可是猎户啊。”沈青岚连忙答道,伸手比划了下,“专门猎熊的扑兽夹,这么大一个呢,你要多少?” “三五个足以。”顾景之点了点头,又问,“可能找到些许腐烂的动物内脏?” 沈青岚皱眉,“想找也能找到,就是费些功夫。” “今日天黑之前可有机会?” 景之需要的东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得给找来,沈青岚咬了咬牙,拍胸口保证,“能!” 顾景之神情骤然放松,看向二人,她淡淡一笑,“我有一计……” 听完,半晌毫无头绪的二人顿时喜笑颜开,如蒙大赦,连连称好,同声拍马,“甚妙!” “此计可保阿宴一时无忧,短时间内那李顺定是不能兴风作浪。”顾景之看向远处,语气忧虑,“只怕他那爹娘不依不饶,暗地里难为与你可是防不胜防啊,阿宴,往后切记小心行事,莫要让人捉住把柄。” 若不是她,让外人听见定会汇报给村长李家,阿宴和青岚往后的日子就难了,顾景之亦有些后怕。 做了蠢事,两个天乾闹了个大红脸,凌宴拱手道谢,“我已记在心间,多谢景之姐相助。” “投桃报李罢了,不必言谢。”顾景之摆了摆手,“阿宴,倒是我有一事想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对对对,差点把这事忘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知道她想问什么,沈青岚福灵心至,骤然想起那抑制雨露期的法子,带二人找了处更加偏僻的小山沟,急声追问。 “你那个竹筒,扎上去味道就见小了,如此神奇,究竟是何物。” 竹筒?看来果然如她所料,顾景之喜出望外,语气迫切,“阿宴可否匀些,我可出银钱与你交换。” 沈青岚嘎嘎点头,“她钱不够的话我那还有,你尽管开口!” 此言一出,不仅顾景之惊讶,凌宴也有些难以置信,愿意出钱给秀才买抑制剂,这还是夹带私货要跟秀才成亲的家伙?看来和她想的不大一样呐。 顾景之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天乾,斟酌婉拒,“青岚你不必如此……” 沈青岚顿时急了,“嘶,你!”有钱还不赶紧买,怎如此不知好歹! 眼看那家伙耐不住性子要跟秀才较劲,凌宴赶忙打断她的作死行为,沉声对顾景之说道,“景之姐,那药搁药铺既不便宜,我这……效果你已亲身体验过,天下之大只此一家,你觉得多少银钱合适?” 想也知道,这价钱必然不能少了,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囊中羞涩的顾景之一口气梗在胸前,久久吐不出去,一张憔悴的白脸涨得通红,“失礼了。” 言罢,把手里的筐和鸡往凌宴手里一塞,竟是要羞愧跑走。 没想到秀才脸皮这么薄,凌宴拎着那咯咯哒的鸡,有点无从下手的慌乱,把东西往沈青岚怀里一塞,那只鸡扑腾翅膀糊了莽夫一脸,她气鼓鼓的叫住二人,“哎呀!你俩!” 凌宴也不管她,追上前将秀才拦下,“景之姐误会了,我是想说,此药非金钱可以衡量。” “那你想要什么?”难道是她这个人,那更不可能了,顾景之眉头紧锁,脸色颇为难看。 凌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想,往后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找你帮忙出谋划策,作为报酬,我会给你那个东西。” 她不是见死不救的性子,但也不想委屈自己让人白嫖,之前就想,怎么帮得了顾景之又不让自己吃亏,原本打算开个和清心丹一样的价格,这样她有钱赚,也不会让秀才难做,但方才的事让凌宴灵机一闪,改变了想法。 她和沈青岚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好脑子,而秀才脑筋灵光,又懂那人情世故,相当会拿捏人心,比她俩两个智障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有这样的人从旁协助,就不必再担心那村长暗地里坑她了。 比起银钱,她更需要秀才的智慧,故而这才拿了下乔,没想到竟然给人吓跑了,早知道这样她就直接说了。 闻言,顾景之停下脚步,表情有些犹豫,似是在思量。 凌宴趁热打铁,“不需你杀人防火,也不用你冲锋陷阵,只需暗处指点,随时可全身而退,我们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如此可好?” 的确可行,顾景之双眼微眯,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时间长了,那药也会失效,约莫在三年,但你情况复杂我不敢作保。”凌宴继续补充道,“此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不可泄露给旁人。” “哎哎哎,别忘了还有我呐!”沈青岚按下怀里扑腾的鸡,抻脖保证,“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沉思片刻,顾景之开口道,“就依你所言,我们各取所需。” 言罢,她伸出手掌。 “啊?”凌宴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秀才要打她,脑袋瓜直往后躲。 顾景之哭笑不得,让她伸出掌心,凌宴只好乖乖伸手。 啪、啪、啪,三声击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景之对二人拱手,深深弯腰郑重起誓,“我顾景之自当结草衔环,报二位今日大恩!” 她太过郑重,好似书中所描绘的读书人,士为知己者死的气节荡漾,震撼又莫名的令人眼眶发酸,凌宴还是第一次见,有点招架不住,舌头打结宽慰道,“不用这么严肃,我们都把日子过好了就行。” 沈青岚跟着附和,“对对对,过好日子就行!”像个忘带脑子出门的复读机。 且看二人朴实又诚挚的模样,有些好笑,顾景之勾了勾唇角。 青岚她了解不多,但心思绝对不坏,不然现下她必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而阿宴……若是先前,定会上门去闹,然后被人赶出来吃了这闷头哑巴亏,更别说晌午路上的事,她根本不会救自己。 好像自那日集市相遇开始,这人就好似变了个人。 如今的的阿宴,让人轻而易举地生出好感来,顾景之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这两双眸子不会对自己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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