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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请你出手救个人。”苏南风径直看向秦笙,医术高明、识得防腐药材的人就在这对妻妻之中,而那个人显然不会是凌宴,那就一定是秦笙。 被看穿了,秦笙无甚表情,瞄了眼她身后大门的方向,没有动静,“我以为你会直接讨要医治的法子。” “人要晚些时间到。”苏南风四平八稳,“法子我自是求之不得,可你没那么容易给我,不是么。” 秦笙点头,投去一个略带惊讶且赞许的目光,“亏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苏南风似是被她的浮夸逗笑,“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只要不过分条件随你开,如何?” 今时不同往日,北地尽在掌控,苏南风许诺的条件也更加大方,先前凌宴摆出她的筹码,萧王爽快答应通往海边的路,是凌宴供给军备物资换来的,她负责提供耐磨的军服,如若她能解决战争最重要的一环——粮草运输储备问题,萧王提前许诺了往后平阳郡内所有的道路建设,人手充足,底气都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相似的血脉让她们的特制无比相近,萧王和苏南风都是非常完美的合作对象。 双方已然露出獠牙暴露了真实面目,试探浪费时间,更加深入合作让她们再不屑伪装,俩人之间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其实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插科打诨,她家野山参记仇着呢,苏南风现在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不好下手,秦笙要过过嘴瘾,凌宴插不上话。 秦笙慢条斯理地开出了条件,苏南风会得到她想要的,反之亦然。 没过多久马蹄声响,抬进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他双目紧闭面若白纸,腿上包着纱布已经处理过,血腥中夹杂着腐烂的气息,感染了,就剩一口气吊着。 秦笙黑脸,她就知道这人坑的很!“这和你说的不大一样。” “他跟了我很多年,有机会我总要试上一试,还望阿笙施以援手。”向来得体的苏南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深深作揖请求,“不论生死,我都不会让你白忙这一场。” 大老远送回来见主子最后一面的,可眼睛都睁不开了,无痕抹了抹眼睛和一众手下跪地,无声恳求。 言行合一,苏南风暴露了最真实的情绪,不再神秘。 秦笙拧眉思忖,她需要通过手术丰富经验,飞雪同样,这是个机会,“把人抬到前屋去。” 算是应了,几人欢天喜地连忙动手。 秦笙给了凌宴一个眼神,召唤坐堂的徒儿和胡大夫,对苏南风冷冷纠正,“治好他是另外的价钱。” 秦笙背上药箱急匆匆走了,擦肩而过,苏南风这才直起身子,对着秦笙背影自顾自回道,“当然。” 凌宴很不喜欢出乎意料的变故,眼下的情况就是,但看苏南风难得露出些许哀伤,想必那个人十分重要,看年纪估摸是曾经南北商行的人手,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情感上肯定不一样,她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便接受了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快,比起变故,她更不喜欢死别。 没人喜欢死别,除了对待仇人,凌宴皱着眉头没吭声。 苏南风浅笑着来到她跟前,似是全然消化了情绪,“来看看我给你选的学徒?” 她们说过的皮影戏手艺,让林家人系统学习,她记性一向很好。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随她一起。 大门口,马车上下来个少年人,一脸的茫然和稚嫩,见到她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话不太利索,不知晕车颠簸还是吓得。 “技术尚可,不是我的探子,你可以放心用。”苏南分悠悠提醒道。 凌宴“嗯”了声,工坊铁桶一块,就算是探子她也不担心,“多谢,我收下了。” 十分从容地让武峙把少年送到工坊,会有人安排住宿教他规矩。 苏南风背过身去,看了眼前屋方向,有些喘不过气,“带我在村里转转如何。” “你能放得下心么。”凌宴问她,不是她乌鸦嘴,情况不好的话这一走可能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苏南风摇头,“放得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走吧。” 活了还有机会再见,死了阴曹地府再见,终会重逢。 苏南风去意已定,十分洒脱,凌宴也就带她出去,午后的村落人烟稀少,一路无话,来到人工蓄水池,水面漂浮的朵朵荷叶小巧,小鱼游动一片静谧。 作者有话说: 秦笙:啧啧啧,你哭一个,没准我就给人救活了。 苏南风一秒落泪:这样如何? 秦笙:?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啃jio.jpg) 第437章 打雷下雨[VIP] 阳光下的水面有些刺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水腥气,一路她们走过几条土路,苏南风锦缎绣鞋蒙上一层灰, 她没让无痕跟着,很明显心情不好出来散心, 淳朴的自然风光让人放空心神,苏南风双眼发愣。 她不主动开口,搞的凌宴很纠结, 安慰吧,会触及敏感话题, 估摸还有点讨人嫌, 不安慰吧, 又显得很尴尬,思来想去,她拿了个折中的法子,浅浅安稳一句,跟苏南风保持距离让她独自消化。 不再示于人前,苏南风望着水塘, 眸中布满化不开的悲伤和疲惫。 像锯嘴的葫芦,俩人这么傻站在水塘边发呆, 顺便吹风。 风声水声,不知过了多久,外出的村民急匆匆回家, 水面的强光弱了下来,风也凉了, 凌宴回身,头顶不知何时飘来大片乌云, 黑压压的,给人一种压抑而不祥的气息。 雷雨将至。 再待下去她们会成落汤鸡了,凌宴到她跟前清了清嗓子,“快下雨了,往回走吧。” 雨天小狗身上有味了,等她放学回家得跟她洗狗。 苏南风看向远方,天色阴沉风雨欲来,稀稀拉拉的炊烟升起,她恢复到往常模样,依言往凌家走去,漫不经心地道,“你竟然不问我。” 似是倒打一耙。 凌宴脚下捯饬的飞快,一本正经,“好奇害死猫,而我只想好好活着。” 不该问的就别问。 苏南风被迫加快步伐,“我总觉你好似知晓许多事,却始终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她说的倒是没错,但凌宴是不可能承认的,“如果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就不会卷到那些要命的风波里了。” 很委婉的说法,意料之中,苏南风有些惋惜,“可惜,大抵是运气不好吧。” 凌宴嘴角一抽,不是,我好心陪你出来散步,怎么扎心呢?! 最大的倒霉蛋险些当场破防!但她不会跟一个伤心人计较,只听苏南风又道,“听她说你打算培养小芷儿继承家业,不准备再要几个孩子么。” 催生来的很突然,凌宴一头黑线,这是在野山参那挨怼还到自己身上了还是怎的,“危险还没解除,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当世向来视多子嗣为福,说不要就太奇怪了。 苏南风皱皱眉头,似乎有些费解,“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伙人也没拿你怎样……”何必连孩子都不敢生。 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往她心窝子上戳,本来就聪明,再说下去老底要给她扒光了。 凌宴连忙打断,“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事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走快了,苏南风有些气喘,不假思索回道,“我没想过,现在说这个太早。” 事成二字,谋划复仇耗费了她全部的心血,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往后,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虚无缥缈的美梦纳入考虑范畴,年少时做了太多梦,她早就醒了。 “那就放个假好好想想吧。”凌宴干巴巴提议,试图堵嘴。 苏南风勾唇,轻飘飘拒绝了去,“没空歇息,还是不了。” 突出一个不为所动。 没打算和不想打算的区别太大了,苏南风一心复仇并不怕死,也从不奢望能全须全尾活下来,掰扯这个话题更加沉重,苏南风就是没话找话,凌宴把控不了,不如闭嘴闷头跑,只要她跑的够快就不用听苏南风叨叨。 几句话的功夫风起云涌,豆大的雨点啪嗒嗒往下掉,不远处出现几个熟悉的人影,是无恨和武峙出来送伞了,“主子,凌大人!” 俩人如蒙大赦,打伞匆匆回家,前脚刚进屋,后脚一道闪电,咔嚓地炸雷声吓人一跳,大雨瓢泼而至,只挨浇了一点,某倒霉蛋十分感激上苍。 前屋还没动静,那就是好消息,凌宴穿上蓑衣给生产队成员的落下帘子遮雨,免得迸得毛发都是泥土,又跟武峙一起给教室送伞和蓑衣,安抚害怕打雷的幼崽们。 苏南风坐在凉亭下,呆愣愣看她在雨幕中穿梭到处忙碌,草鞋吧唧吧唧,腿上满是泥点。 雷声轰隆不断,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雨天夜路万分危险,凌宴让她留宿一宿,苏南风欣然颔首。 时间没到,凌宴还是决定先去顾家,接回的小崽趴在蓑衣下,一只耳朵牢牢贴在怀里,小手堵住另一只,严防死守,被雷雨吓坏了。 小凌芷哭丧着脸,泪水晕湿睫毛可怜巴巴,“打雷!怕怕!” 炸雷把顾家全家老小都吓了一跳,小崽哆哆嗦嗦钻到婆婆怀里不肯出来,只露个小屁股在外面,莫说婆婆,对她向来严格的顾景之也不忍苛责,一起安慰她,最后一节课也就没上。 刚才秀才学起这事,凌宴又心疼又好笑,不管有多少糟心事看到这张小脸就都忘光光了,实在心情大好。 去年一个夏天没下过雨,再往前……不提也罢,估摸是记事后第一次遇见炸雷,害怕再正常不过了。 凌宴兜住她的小屁股,贴到她耳边柔声安抚,“你南风姨姨来串门了,回家就不怕怕啦,晚上想吃什么呀。” 各种诱哄转移注意力,等小崽稍微好些,凌宴教她,“看到闪闪的亮光再堵耳朵就来得及。” 小凌芷不懂,但母亲从来不会骗自己,她试了试的确是这样,新奇压过了害怕,“这是为什么呀。” 光比声音传播的快,闪电就是最通俗易懂的例子,凌宴趁机给她讲些科学故事,但最根源的问题小凌芷还是不懂,“那为何会打雷呢。” 这个就复杂多了,凌宴慢悠悠解释,小孩听得入了迷,也有了更多疑问,“天上的电和小楼的一样吗。” 脑子转得很快,凌宴欣慰点头,“差不多,不过还是有区别的,闪电就像水流湍急的大河,谁也管不了,还能要了人的命,我们用的电有开关,可以控制,像小溪,只要不把脸栽到里面是很安全的。” “哇!”比喻很形象,小凌芷一下就明白了,扭起身子看向四周,贼头贼脑。 凌宴以为她要起来看闪电,很是配合地托住,不曾想软乎乎的小脸贴住她脸颊,耳边传来一阵匪夷所思的话语。 “母亲是电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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