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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可能已然被她们排除在外,压根没人信这个,问题只在于是谁动的手。 秦笙有种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倾向于她假死脱身。” 匪夷所思,实在匪夷所思,那可不是阿猫阿狗,而是天下之主和执掌兵权的存在,是整个国家的最高点,而上官宁是权贵阶层,她的人脉不光没法帮她,甚至很有可能是反过头麻痹她的帮凶,孤立无援的她真在这两座大山眼皮子底下搞事还成功脱身? 老实说,凌宴持怀疑态度,她和上官宁接触很少,最多的就是那日的婚宴,对方举杯时那个堪称放纵的笑容让人记忆犹新,或许那才是她的真面目,上官宁清楚自己的存在就是苏南风的催命符,“性情大变很像挣扎后失败,不得不认清现实整天无能狂怒,皇帝和太尉才有可能低估她……可又是怎么绕过这俩人的呢。” 太难了,凌宴说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好像知道上官宁的秘密了…… “嘶。”秦笙也想到了,零散的消息在脑中汇总,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线索浮出水面,钱家的银子,那日的劫匪中有一伙异类,还有人暗中寻找苏南风的下落,秦笙猛地拍了把凌宴掌心,“那些江湖中人是她的手下,她一直在找她,天呐,上官宁究竟怎么做到的?!” 只有这一种可能。 抛弃她熟知的一切,与朝廷对立的江湖中人结盟,而想让特立独行的一盘散沙凝聚起来,有一个很好的理由。 上官宁要给她青梅竹马的玩伴报仇,她想弑君! “原来如此,这就对了。”全串联上了,凌宴人都麻了。 俩人面面相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高昂的兴致霎时坠落,秦笙叹了口气,趴在凌宴心口感知她的存在,好似这样就能抚平她心底的创伤。 凌宴同样,搂着秦笙肩膀,原先她觉得俩人都是清醒地痛苦着,如今看来这个看法可能不大准确,实际上她们清醒地疯了。 直捣黄龙,这最合理的选择到处都透漏着不合理,她们不愧是青梅竹马,目标都是那么的一致、疯癫、且宏大,黑化都一样的招数,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南风和上官宁真的很配。 假若时光回溯,年少时的上官宁听到旁人说她与她相配必定会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期盼分化、期盼大婚,在亲近的友人面前也会忍不住炫耀未婚妻,小脸涨的通红。 而时至今日,上官宁脸颊毫无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缝,虚弱的靠在一旁,她名义上的妻子一袭粗布麻衫正蹲在地上熬药,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恭喜你范小姐,交易完成,你自由了。” 自由,多么奢侈的字眼,对一腔痴情、高嫁太尉四女的范知秋来说尤甚。 高嫁是真,一腔痴情倒不必了,跟前容颜仍旧冰冷,因着染病多了分脆弱,纵使坠落云端破衣烂衫也难掩其贵气,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冻人了些,范知秋有点可惜。 演了这么多年,习惯告诉她该情不自禁上前,等对方躲开,再失魂落魄地看她离去,耍猴似得给院里的婆子们看,任她们添油加醋的传到旁人耳中,隔三差五,她,不,四小姐的院子便会收到一批“补偿”,好好享受这些补偿就是。 太尉以为他的选择耽误了她,以此堵悠悠之口,给父亲一个交代,可权倾朝野的上官大人怎会想到,她的命运早在多年前的那个春日,泛舟游湖时的惊鸿一瞥就决定了。 “我需要一个妻子,我想你也一样。”她们是官宦子女,不能不成家,也不能强强联合引帝王忌惮、人选非常苛刻。 是上官宁选择了自己,这个人看破了她无聊的伪装,开出她无法拒绝的筹码——自由。 有时她太过了解自己,使得范知秋生出一种心动的错觉,所谓上官宁的妻子,也不过是另一个牢笼,这个牢笼更危险也更令人窒息,那点心动远不及自由的滋味美妙。 她只想离开那个地方,远离被人当做玩物、只需生养的牢笼,她厌倦了古板的规训和说教、厌恶打量物件似得视线,不想困于后宅整日相夫教子蹉跎时光,她想去外面瞧上一瞧,无人打扰,最简单不过的期望永远不被容许。 天大地大,无以为家。 大学士之女心悦太尉家的四小姐多年,茶饭不思非君不嫁,这场痴女怨早早拉开帷幕,太尉大人察觉出异样仍然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要送她们去死了…… 上官宁不光了解自己,更了解那位太尉大人的嘴脸,她料到了今日,果然太尉大人亲手打开鸟笼,将诱饵送到平阳。 终于自由了。 范知秋带着口罩,露出的大眼睛充斥着灵动快活,她定定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也恭喜你挣脱牢笼。” 上官宁有些自嘲似得勾了勾唇角,随即陷入沉默。 范知秋的目的达成了,她还没有,没到开心的时候。 刚经历过洪水的农家小院内萧条破败,气氛略微有些凝重,交易完成,那就该分道扬镳了,上官宁在撵人,范知秋不理这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们逃到了荥阳,这里的情况比预想中好上太多,听说是那位凌大人和秦大夫的功劳,可惜上官宁病了,范知秋觉得这时候离开委实不厚道,留下照看一二,等她病好再走也了全了多年来锲而不舍的“痴情”。 有始有终。 明知对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范知秋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上官宁病的难受并不想说,可脑子混沌沌的,思绪不由自主回到儿时,羊角辫女童刚听完一出戏,对戏中的大侠崇拜极了,“家里有姐姐呐,等我们长大我就去当女侠,安之,我们行侠仗义去呀!你帮我背剑。” 她太兴奋了,在家里到处“行侠仗义”,然后小女侠被勒令面壁思过。 或许小女侠不记得她的远大目标了,但上官宁一直没忘,这一幕仿若永不熄灭的烛火,在她坠入无尽深渊之时为她指点方向。 想到曾经,上官宁唇边带笑,温暖怀念,“大抵是命运的安排吧。” 整日与命运抗争的人相信命运的安排?范知秋狐疑打量,感觉她已经烧糊涂了,不过她很快想到可能与那个人有关,口中漫起一股苦涩,“命途严酷,祝你们终得自由。” “借你吉言。”上官宁眯了眯眼,沉浸在过去中,很快睡了过去。 没人敢动帝王的棋子,除了棋子本身,她从来不介意鱼死网破,她必须自救。 作者有话说: 秦笙:苦瓜里有一丝甜味算怎么回事。 凌宴:有点微妙。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钻被窝.jpg) 第453章 扔屎好手[VIP] 要做到如此地步, 除了上官宁没人知晓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硬要说的话,常年在她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凝秀可窥见一二, 却也只是皮毛,她已然躺在林中, 浑浊布满蛆虫的眼眶望着天空,再不能向太尉汇报上官宁的动向了。 所谓天之娇女,上官宁的爱恨情仇同样淹没在芸芸众生之中, 毫不起眼。 或许她会成为十分重要的一环,也可能不会。 作为小半个知情人, 不知全貌, 凌宴和秦笙无法预料, 也不觉得有预料的必要,她们只是唏嘘,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一如所有看客,感慨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她们还有事要处理。 岳香亭赎了很多人回来, 郡城那地方不适合她们,加上封城不便操作, 索性和岳香亭一样先带回武宁镇,别的以后再说。 沦落风尘,难免有些无法言说的病症, 有几个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明明还年轻, 在青楼里却是老人,属于即将被“淘汰”的范畴, 老鸨只会榨干最后的剩余价值,让她们接最低等的客,折腾没气了丢去乱葬岗,再迎新人进来,歌舞升平。 没人管这些人的死活。 青楼里的腌臜事……只能说常人超乎想象。 连秦笙都看不下去了,把脉看诊帮她们摆脱病痛,她越看越心惊,有些毛病倒不是有多严重,就是长年累月的忽视反复感染,又得不到有效救治,折磨身心,什么人也禁不起这样耗,就这么一点点磋磨殆尽,香消玉殒了。 秦笙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全世界都如此,甚至还有官妓这么个听起来很高级,实际区别不大的称谓。 这个世界从根上就烂了。 药箱里的大蒜素派上用场,注射剂见效快,除了身上有蒜味没什么副作用,再配以汤药,有秦笙悉心救治,离开青楼那种鬼地方,纵使一路奔波,众人脸色也好看太多。 然后新的问题来了,所有人都想追随秦笙这个救命恩人,倒不是凌宴没魅力,在青楼那种地方呆过都不傻,她们不想、也不敢破坏俩人感情,后续如何安置这些人……一个岳香亭还能放在县城,这一大堆,感觉不太妥当,秦笙琢磨要不先带回村里,反正宿舍还有位置。 “你不让我捡人回家,自己捡了一箩筐?”凌宴瞪眼,震惊又哀怨。 当初一个岳香亭都不让她心软,轮到秦笙先是雨晴月明,然后青楼小队,双标的要命,尤其她老婆整天被莺莺燕燕包围,凌宴真的要闹了! 酸溜溜的,秦笙喷笑,“那你说怎么办呀。” 凌宴不接这茬,“我是在问你,你少来踢皮球。” 招数就用太多次就老套了。 秦笙仿若创业初期,疯狂给天使投资人画大饼,“琴棋书画、这些人各有精通,和林家人一道精进技艺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再者她们对胭脂水粉,保养护肤颇有研究,我们的润肤霜可以交给她们生产,还有,我发现有个调香的高手,也能弄个营生,你觉如何?” 可以说人才辈出,当然,前提是治好她们的病。秦笙有那个善意、但没凌宴那么多,救人不白救,花了那么多药材,都得给她干活! 正好也是大家的诉求。 双赢的方式非常合理,也符合下阶段的目标,凌宴吃了这口大饼,兴致缺缺的“哦”了声,蹲在一旁装蘑菇看雨,没有投资的打算。 好像不大满意,要亲亲才能好起来的那种。 秦笙大方送吻,踏入凌宴并不精致的陷阱,不算熟练的猎人收起锋芒,这才问起,“怎么想起调香了?” 要知道青楼里的行当大多为取悦所谓风流才子,核心围绕“高雅”二字,这些技能都要经年累月的学习,而调香属于成本相当高的那种。 先前凌宴做官,贴心的王府长史送来香料帮助她们融入上流社会,味道是很不错,但怎么说呢,凌宴感觉很怪,许是经常做饭的缘故,她总觉焚香好似烟熏肉,即视感过于强烈,跟她一个被窝的秦笙也微妙的够呛,没养成这么奢侈的爱好,俩人一眼达成共识:有钱也不想花在这上,不如吃多几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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