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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水世澄很是疑惑, 躲在墙壁后看了看小姑娘,缩回脑袋, 转身遵从医嘱活动身子。 咔嚓, 手柄摇啊摇。 这个水姨姨有点害羞呢, 不好吓到她,小凌芷笑眯眯溜走。 屋内,三份作业落到浑身心眼子的大人手里检查,顾景之不吝表扬,“作业无一错漏,字也大有进步, 听闻芷儿得空抄书习字,甚是勤奋啊。” 超额完成任务, 俩老母亲颇为骄傲,比自个被表扬还高兴。 大海是很新鲜,新鲜劲儿过了, 也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小崽勤奋刻苦、聪慧伶俐, 自律且早熟,秦笙自己小时候也这般, 晓得肩负整个家族的责任,算遗传。 工整的字迹间对笔画把控日渐熟练,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凌宴稍微谦虚了下,“她啊,古灵精怪的,一门心思想要奖励,可不是好生努力。” 秦笙抿唇偷笑,给了相机还有胶卷可以钓崽,嘻,她已经能遇见到芷儿被拿捏的一生。 “那也要能管住自己才行啊。”聪明的孩子多了去,也没见都成栋梁之才,沈青岚为小孩鸣不平,用力夸夸,“要我说啊,咱小芷儿有大出息!” 顾景之深以为然,这人呐,光有聪慧远远不够,要勤奋自律,不过还得有个好心境才行,“略作表扬即可,平日莫这般夸大其词,轻信此言不再努力,变得高傲自大便不好了。” 书院里这样的学子不是没有,走了歪路甚是可惜,要引以为戒。 夸孩子也要讲究方式,众人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底。 检查完作业,她们的假期也彻底结束,该工作了,众人视线纷纷落在桌面摆满的各种信笺上,报告一箩筐,一时处理不完,凌宴厚颜抓秀才打工。 顾景之浅笑应下,这活和沈青岚专业不符,“我去跟小芷儿玩会。”脚底抹油开溜。 家里有张娴坐镇,耕作、各项工程稳步推进,下水管的铺设工作初见成效,顺带村里的路也开始修整,一如凌宴规划的那般,过程十分顺利。 选中扶持的女子各有所获,这些人很聪明、能力也不错,顺杆猛猛往上爬,只打算脱离家族的还在酝酿计划,这个急不来。 时间会告诉她们答案。 各地据点的建设和扩张还在继续,按照约定,春耕后,萧王以便于驰援、保护边民为由安排劳役修路,这条路由南至北直达漠北,镖局也随之开启新的商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消息落在纸面容易整理,只鸟儿不便记录输给了人类,一锅粥似得瓜排队等着,有苏南风的通讯网,还有些黑羽令的动向。 秦笙单手托腮,听窗外鸟儿嘎嘎,落笔记录。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朝廷的党争已经发展到令人骇然的地步,身居高位,手里未必全然干净,官员相互检举倾轧,而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造谣栽赃,极尽下作,牵连大批官员,丢了性命的更不在少数。 和平阳的郡守郡尉揪头发打架如出一辙。 可那不是平阳,是京都长安啊,是整个国家的政治核心!龙椅上的那位左给巴掌、右给大棒,制衡二宫势力,以此维持平衡。 人心惶惶。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这里面绝对不止太子和六皇子在斗,必定有其他人推波助澜,比如因谶语受累的大皇子、又比如备受忽视的四皇女,这两人会甘心认输么? 不会。 更遑论这里面绝对有苏南风的手笔,萧王也是其中之一。 党争开了这个头,想停都停不下来……会把整个国家推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皇子用度向太子看齐,把太子架在火上烤,假若他顺利登基,六皇子焉有命在?既然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那就总要有所区分,这样既要又要,不出事才怪了。 凌宴真的不理解,“既然这么喜欢六皇子,当初为何不立他为太子。” 让无能的君主执政和争斗后两败俱伤,竟不知哪个危害更大。 养死士偷盗赃款都擦不干净屁股,六皇子能当太子那大卫才是真的日落西山,读圣贤书选出的官员,一个个罗织党羽、趋炎附势,何其可笑。 顾景之冷哼,“六皇子难当大用,那位怕是老糊涂了,郡守郡尉仅仅罚俸了事还能回来继续做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呵,那两位钦差大人早早失势,不曾想竟因祸得福了。” 凌宴不置可否,朝廷已然在巨大草台班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留下几位肱股之臣……“只能说天命如此。” 萧王既是天命所归! 几人默契一笑,说到萧王,顾景之舒展的眉头再度蹙起,“她和苏小姐几次送信问你归期。” 秦笙顺势抬头补充缘由,“成功抵御匈奴的风声传了出去,朝廷将信将疑,起了给她指婚的风声。” 凌宴脑子一懵,“指婚?” “是啊。”秦笙叹了口气,“一时没能落定,想来也糊弄不了多久,阿淼年岁不小,是该成家了。” 她像萧王这般年纪之时,芷儿已经不小了,萧王一直装病也有不想身边多个眼线的心思在里面,可岁数大了,拖着不是法子,总要成亲的。 “苏南风备了几个人选,只是阿淼不喜,俩人僵持互不相让。”说到这,秦笙看了眼纸上的记录,“啧,这里面还有个熟面孔,你们都认识。” 都认识?她们认识的人里未婚的可不多。 顾景之登时反应过来,“可是荀小姐?” “是她。”秦笙点了点头,顾景之疑惑追问,“可以荀小姐家世……配阿淼实属高攀,苏小姐怎会安排她来。” “荀大人出身寒门不假,可她终究姓荀,认真查算起来祖上也是世家大族,攀得上。”秦笙脸色有点冷淡,这口瓜味道一般,她吃不进去,“反正阿淼都不喜欢,选谁也不可知。” 话虽如此,可大家心里都有数,盲婚哑嫁,结果很可能是矬子里拔大个,选个熟悉的,至于被她放在心里的那个…… 堂堂王爷如何娶道士进门,往后再进一步又如何昭告天下?说出去都匪夷所思,姨侄俩吵翻了天,破天荒冷战上了,来信催问大抵有希望凌宴说和的心思。 就是能自由恋爱的现代,联姻也要讲究门当户对,享受家族的便利就要履行义务,更别说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哪能做得了主。 凌宴一个头两个大,“还是等见面再谈吧。” 真是无语,都没法指责苏南风是封建社会的大家长,萧王和公孙照八字没一撇,连个恋爱都没谈,她拿啥劝苏南风?用命么?笑死,苏南风那人只会让她死前把各种配方交出来。 退一万步讲,即便苏南风心软能过这道坎,萧王也要向朝廷请旨才能完婚,这门不当户不对,那狗皇帝便是再用下作手段琢磨她,也不会拿婚嫁打皇室宗亲的脸。 萧王不可能和道士成亲,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一丝一毫都没有! 面谈就是托词,凌宴嘀嘀咕咕,她能有啥法子啊,这不是为难人嘛。 “不说那些咯,怪闹心的。”好不容易鼓捣成几对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秦笙不想吃苦瓜,赶紧换个话题,“近来大将军赵江河不大安分,也不知接到什么命令了,不过世澄所说海岛之西南西北航线的北面港口想必与其有关,多方汇总下来,应该能摸清雪玉宫在哪片地界了。” 凌宴无声叹息,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还沉重,可以说无效岔开话题。 可自己老婆还能怎么办,听她的呗。 事务越来越多,抓秀才打工报告也没看完,放羊两个月,凌宴心上长草,起了个大早,她趴在书桌上哼哼唧唧,一点不想干活。 在她的哀怨心声中,秦笙满眼笑意飘然而至,桌上多了些精致木匣,搭眼一瞧,竟亮闪闪的。 是熟悉的竹林猫猫!凌宴咧嘴一笑,还有一个小匣子,是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 她总算知道为啥有买椟还珠的典故了,这样的匣子她也喜欢啊! 凌宴稀罕巴巴的,指尖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惊喜抬头,“我的生日礼物吗?这,这什么做的啊,真好看!” 又是一年六月初九,大好的日子,阿宴的生辰她不会忘的,早就让人准备了。 秦笙骄矜昂头,匣子有什么好激动的,定是哄自己,可她就喜欢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勾着凌宴脖颈,秦笙顺势坐到她腿上抱个满怀,“是螺钿,鲍壳磨成薄片,嵌进去的,海边常以此做装饰,你来这么长时间没注意?” 凌宴一本正经,“我光顾着忙了,后来整天在船上,没时间出去玩啊。” 她是真没见过。 “那我们返程的时候去城里逛逛。”乖乖的好宝宝得到香吻奖励,秦笙笑了笑,“打开瞧瞧?” “好!”这么华贵的匣子,凌宴下意识感觉里面装的是珠宝之类,可匣子里竟躺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难不成里头是翡翠原石什么的。 一脸财迷像,秦笙捏了捏她的脸颊,也不跟她卖关子,“还记得吗,龙涎香,我想以此为你庆祝生辰。” 就是那个……差点把她们都熏吐的龙涎香?凌宴笑容僵在脸上,心情还真是有些复杂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秦笙噗嗤笑出声来,“也不闻闻哪里臭了,这是净化好的。” 鼻尖耸动,凌宴眨巴眼睛,“嘶,真不臭唉,你早想好送我这个了?” “是啊。”海里最珍贵的大抵就是这个了,谁道新鲜的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害她算盘珠子全飞了,秦笙按下小哀怨,拉过她的指尖轻轻搓了搓,“摸摸看。” 很快,类似麝香的气息隐隐荡开,香气暖暖的,就是石头散发出来,给人种非同凡响的感觉。 的确是香的,天呐,大可爱的毛团真的变成香料了,让人心情非常微妙。 凌宴瞪大眼睛左摸右摸,不停嗅嗅,“好神奇啊。” 看她新奇摆弄的模样,秦笙不禁勾起唇角,这经过百年冲刷的异宝,才是她的阿宴该享有的珍宝。 可以制药、制香,嗯,还能壮阳,当然算珍宝了。 至于船上拖着的那块半成品……秦笙只想请她原地失忆。 作者有话说: 秦笙:最近瑟多了,给你补一补。 凌宴:?你再这样作话也要锁了。 三轮车夫:我没什么想说的(xchg)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捂脸.jpg) 第490章 累就对了[VIP] 另一样礼物也和龙涎香有关, 是香水。 分居之时某人在信上呜呼念叨想念她的味道,秦笙自然投其所好,和制香工坊的姑娘们一起研究调配出来, 融入龙涎香稳固香气。 小小一瓶晶莹剔透,已有现代香水的模样, 幽幽冷香清新微甜,一闻到就会想起秦笙,又不全然相同, 不会显得太孟浪,简直送到凌宴心坎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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