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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事凌宴就头疼,她实在不想回忆天刚亮时荀大人火急火燎找来的情景。 荀大人以为逆贼造反攻城,吓得脸煞白,雨里跌了几跤,泥水混着血水……来时那叫一个狼狈,人还没缓过来,瞧见凌宴家门口的没收拾完的血案当场昏了过去。 责任太大扛不住,尸骸骇人惊吓过度。 荀大人醒来后看凌宴的眼神都不对了,倒是她闺女荀小姐镇定多了,“我就说那城外灾民心肺丢失案怎这般奇怪,原是邪魔作祟,不知能否缉拿祸首结案?” 邪祟犯案你还想缉拿祸首?荀大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厥过去,然后一心查案的荀小姐就被撵回家禁足了,此事不平息不能出门。 荀大人带着诸多疑问而来,还有就是心痛,若非彼此熟识知晓秉性她定要对凌宴破口大骂——差点把身家性命丢进去,你真是坑苦了本官呐! 家里没死人全靠物资和巧思,衙门、守城将士那群普通人就惨了,有桃木箭支支援也不是黑羽令的对手,自是有所伤亡…… 此事因她们而起,凌宴别无二话,除去官府那份,她令出一份抚恤,又负责安置家属,这场仗对城墙接道损耗、以及牵扯的无辜百姓伤亡她都一并包了。 凌宴向来言出必行,荀大人也不怕她赖账,袖子一甩,“待我空出手来再跟你算账!” 气鼓鼓的回县衙主持大局。 这时候也不管官阶了,泄愤全靠私交。 荀大人走之前跟凌宴通了气,兹事体大,昨日城门衙门遇袭她就送信去了王府、郡城求援,职责所在,根本瞒不住。 这件事一定而且是必须汇报给朝廷,荀大人比凌宴还头疼! 实际凌宴完全是虱子多不痒,王府是她们的靠山不假,但这次对上的是长安……朝廷怎么说谁都拿不准。 她现在想的是补了县城的损失,算上家中武士每人二十两银子的奖赏,零零总总算下来,真真大出血。 于情于理这钱都该花,凌宴忍住了自个的痛苦面具,长长叹息。 讲道理,她好像明白为啥不干人事的黑羽令能活这么多年了,朝廷抓乱党能把祖宗八代苦茶都扒的不剩,行事隐秘完全不是理由,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没戳到上层建筑的心窝子里,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就像当世朝廷很少剿匪一样。 这些个黑衣人,脸比兜还干净,比莽夫还穷,那些个破武器,给凌宴收废铁她都嫌麻烦。 金属能追根溯源,还有回收价值,勉强能忍。 打扫完战场,送上来滴里当啷一堆破令牌,哎呀这给凌宴气的。 破木头中间夹着块黑黢黢,填火坑里都臭,不够晦气的。 晦气!凌宴在新家跳脚发疯! 作者有话说: 秦笙:跳脚脚,软饭饭。 凌宴:咦,你这个叠词词,恶心心! 秦笙:哈哈哈哈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啃脚.jpg) 第513章 谨言慎行[VIP] 说来新家还是沈青岚置办的宅子, 她不善理财,只知道买地买房肯定不亏,买来吃租子当富婆, 而那家伙耳读目染之下终于开窍,特意修葺爱巢, 偶尔跟顾景之过来躲逍遥。 以往凌宴的落脚点都会给她们留好房间,沈青岚本着礼尚往来也给留出两间,弄的不算精细, 只火炕和小灶加些花草,也足够了, 万万没想到能有用上的一天。 俩人脸红如番茄, 默默发出邀请, 无家可归的凌宴自是从谏如流,蹭蹭富婆姐妹的福气,先安置下来。 毕竟民安坊那头真住不了人。 她们跟穿一条裤子也差不多,凌宴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光明正大的发疯。 凌宴一改往日好好脾气十分暴躁,顾景之掐指一算, 挡住快一步的沈青岚,“她心烦着, 还是别触她的霉头了。” 沈青岚略一盘算,后知后觉头大如斗,赶紧带夫人脚底抹油, 再见了我的好姐妹,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时候安慰没用, 不如帮忙收拾下烂摊子。 实干派,启动! 秦笙收走那堆破烂, 不去惹凌宴的眼,令牌的木头是好木头,里面的玩意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闹得慌。 “灵芝卖了好多银子,我补给你,不生气了。”一场涉及七位数银两的复仇,算上船只只会更多,秦笙心想也就如今她财大气粗才哄得来。 “不行。”凌宴歪嘴,当世铜能做钱,算上子弹和机枪塔的报价,那枪林弹雨堪称挥金如土,机枪塔枪管过热还报废几个,她这么贴心的人怎么能把老婆家底掏空呢?正义凛然地拒绝了去,“你还是肉偿吧!” 秦笙不禁莞尔,不论钱多钱少,偿一辈子总还得清,她们之间也不会算那么明白。 无非就是个情趣。 报仇一时爽,爽完火葬场。 邪祟来的莫名,去的也莫名,民间说说还行,官员以邪祟为说辞那就是不想要乌沙了,这件事大到就连牵扯党政的郡守郡尉都不得不决定暂时停战,快马加鞭派人来问,凌宴茶言茶语的糊弄,民间怎么归纳她就怎么答。 感谢寒月居士的话本子,一个伟大的作家,经典流传深入人心! 主打一个受害者卖惨,这时候除了撇清关系只得示弱,毕竟有件事糊弄不过去——桃木箭头。 民间禁弓/弩,家里消息藏得好无人知晓,但大批量箭支还是有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嫌疑,凌宴长吁短叹,一副凄惨兮兮的模样,“桃木开光御敌,不是铁器,不算谋逆吧。” 一句话让官员大惊失色,胆战心惊,恨不得没长耳朵,“哎呦,凌大人这话可不兴说啊!” 她是王府内臣,与萧王息息相关,平阳还是萧王的地盘,这么大一顶帽子给他们八个帽子也不敢扣啊! 凌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做作如惊弓之鸟,“那就好那就好。” 生怕搭上身家性命。 官员硬着头皮再问她为何知晓邪祟来袭,凌宴搬出曾经看诊的一群人,“有人以我夫人族人名义认亲,实际来威胁我收手,我寻思话本上说邪祟吃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忙准备,只是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 又搬出一堆人证,来看诊的好多人瞧见侠客模样的季鸣弦——一口精心准备的大锅,衙役也能证明,可不是凌宴扒瞎,附近的道友自会证明有开光一事,至于从何时起的,谁又会多嘴说呢。 道友都很实诚的。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凌宴有问必答,实际有用的没多少。 官员不死心,又问,“为何不报官?” 凌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当时我也不知邪祟真假,就算确定为真,又有哪个衙门信我?” 官员哑口无言。 好在凌宴还有物证,活捉的、迷晕了不能爆掉的黑衣人,附送两个桃木箭头,让官员带回去交差。 实验完睡不着觉就不管她的事了。 凌宴揣手,感觉继时间管理大师和端水大师后,她还能自封一个糊弄学大师。 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下是反过来了,小鬼好惹,阎王难缠,那个讨人厌的朝廷压在头上,越往上越难糊弄,不光事情经不起细查,她们家也一样,倘若朝廷非要彻查……结果只会有一个。 压力摆在那,有些事被迫提前,近来凌宴和秦笙的心情委实算不上好,相互开导苦中作乐下非常有必要了。 尤其还有来关心她们,并且打着关心名义来算账的。 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结果就是牵扯面太广,包括但不限于,村中老小、亲朋好友、荀大人、苏南风……除了人身安全,就一个中心思想——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找上凌宴? 凌宴秦笙好说歹说,暂时安抚住亲朋好友,荀大人能信话本上那套说辞才出了鬼,真真牵扯到邪祟俩人讳莫如深,她无可奈何,又气哼哼的走了。 虽然麻烦是自找的,但苏南风算账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按照以往的默契,她只管拿好处,不会是刨根问底的那个,东西怎么来的不在她关心的范畴,这次堪称谋逆的规模她无法忍耐,还有就是她有私心。 苏南风忍不住,也没办法再忍下去,“我听到些风言风语,打算重新认识一下么?” 凌宴心里咯噔一声,苏南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会这么说肯定知道了点什么,跟秦笙面面相觑,秦笙镇定如若,“什么风言风语。” “一个关于隐居家族身负秘宝,可驱动鸟兽长生不老的故事。”苏南风笑了笑,点到为止,探究且紧张的目光落在秦笙身上,略带恳切之色。 无利不起早,如此玄幻的无价之宝才配得上黑衣人大动干戈不是么?苏南风心头火热,已是信了大半。 都是关键词,凌宴和秦笙立刻歇了糊弄的心思,这条消息绝对是黑羽令放出来的。 敢提长生,那个姜淮想鱼死网破? 黑衣人伤亡惨重,失了右使季鸣弦,左膀右臂断一边,姜淮本人又炸没两条腿,费好大力气捡回一条命,赔了夫人又折兵,肯定无能狂怒上了,以他的行事风格,他没有行事风格,只会使下三滥手段。 秦笙神情淡淡,丝毫不为之所动,似是在思量是开口还是灭口。 论察言观色,苏南风可谓登峰造极,见秦笙如此当即心里一凛,先把自己撇个干净,“再大的瓮也有漏网之鱼,非我有心窥探,不过……我想你们不会乐意听到那样的消息,就先把人处理掉了。” 也是卖了个好。 其余地界的黑羽令余孽如何苏南风不敢保证,但在北地,苏南风说闹不起来就一定闹不起来。 秦笙定定看了她一会,是啊,眼前的不是前世那个被人推上断头台的苏南风了。 她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实力,毋庸置疑。 姜淮绝对不会提通天塔,他有三份人皮地图,消息爆出来众矢之的只会是雪玉宫,秦笙好歹是个官宦之妻,她又不会自爆身份,仅凭一个风言风语就要她的命也太儿戏了,就算皇帝有所求也不敢做的明目张胆,而她们,恰巧擅长自保。 都推给邪祟污蔑就完事了,压根没必要自证。 可苏南风不一样,拿到答案反推结果,她们一路走来,细细一想简直到处都是破绽,诚然她们可以不认,但瞒不了聪明人,反正都知道了,她们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不要离心为好。 对苏南风的定位和曾经的预想有所出入,只不过她们现在不是随便人拿捏的小虾米了。 秦笙略一思量,不跟苏南风兜圈子,“我有那般能耐也躲不过家破人亡,但长生之事纯属无稽之谈,你找我想知道什么。” 她承认了,那就是真的?! 苏南风难以置信,涨红的脸失态不已,愣了足足片刻,攥紧的拳头不住颤抖,“我,我姓萧,本名慎行,南北商行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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