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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无数个日夜,宫殿的主人在这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轻而易于的残害了数不尽的人命。 现如今只有一张苍白的脸,眼珠神经质似得转动,像受了惊的小鸡仔,战战兢兢。 玉佣上披着的红纹交错、薄如蚕翼的人皮仍旧伫立,静静注视着仇敌丑陋的一面,双眼孔洞透出的洁白玉石,好似吊诡地翻着白眼,又似好奇:她们怎会输给这样一个东西。 与当时猝不及防面对家族覆灭的秦笙、水世澄不同,姜淮明确知晓敌人的存在,还能理智下令,“她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给我拦住她!” 谁也别想背叛我! 噗噗噗,几个犹豫不决的黑衣人立刻爆开,污血落了一地。 绝对的震慑,绝对的臣服,万变不离其宗。 熟悉的感觉让姜淮镇定不少,一双青白的大手紧紧攥住腿上的薄毯,腿还没长出来,他不能死! 想到这,轮椅匆匆驶向角落中的幽暗,漆黑曲折的山洞好似恶鬼的血盆大口,不停回响的凄厉哀嚎仿佛来自地狱,似是风声激荡,又伴随着积年累月,他所钟爱的血气。 吱吱嘎嘎,轮椅兴奋进入山洞。 然而姜淮低估了自己的掌控力,前有右使大举进攻结果三线崩盘,后有国师在大庭广众之下分崩离析,黑衣人人心涣散,他早大不如前。 是像同伴一样丑陋的死去,还是搏一搏……要知道他们百毒不侵,万一真有那么一条活路呢,即便没有,或许死在秦笙手里,能换个相对“体面”的死法也是好的,甚至能留下全尸就更棒了。 没人愿意曝尸荒野。 喝与不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族长……”暗中监视的月明亲眼见证了那骇人的一幕,望远镜让一切变得清晰无比,即使镇定如她也心有余悸,“有人喝了。” 七窍流黑血,不停呕吐黑色肉块,好像肠子都吐出来了,结果趴在树上不省人事,整棵树从上到下一片黑血,地上又一大滩……好像上面在分尸一样。 却说黑衣人吐完满脸青白,诡异的是心口还有起伏,确实活着。 听到对讲机里月明颤抖的声音,秦笙笑着安慰几句,“别怕,我给你备了几壶好酒,换班回来压压惊。” 她准备的酒水,忽然不是那么敢喝。 月明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中断通信再看周遭,大家脸色十分难看,被恶心的不轻,“果然啊,宁可惹东家都不能惹恼夫人。” 这在家里是共识,毕竟凌宴讲道理,心肠软的,只要不犯大错,大多罚钱了事,也不会翻旧账,但秦笙出手她是真能要人命哇! 雨晴冷笑,她当然知道秦笙有多心狠手辣,但大家好像对凌宴有点误解,“你们真以为凌族长有那么好惹啊?” 惹急了随时血流成河,她杀人,砍瓜切菜,比秦笙多得多,俩人不是同一种狠戾。 有些秘密大家不知道,没理解雨晴的意思,“也是吼,让夫人知道了给东家出头,她下手得更狠,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惹她俩哟,嗨,咱就这一说,夫人那么厉害,我妹子可喜欢,不是,崇拜她了!” 事实如此,倒不是拍马屁,一个坤泽能爆发这样的力量,没人不崇拜秦笙。 “那当然了,我就没见过比她们更厉害的人!”安度晚年的保障啊!雨晴没再执着这个话题,灌了一大口酒搓了搓手,“你们说,族长真打算放他们一马?我感觉不像啊。”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不像。” 此处是前哨站,她们来此观察敌人动向,阻击对面大举反扑用的,主要以监视为主。 月明顺走雨晴的酒壶昂头喝了个干净,辛辣的酒气让她镇定不少,“生死有命吧。” 没当场死掉就说明的确有活路,刚才那个黑衣人决定在树上喝药,还算聪明,但看那一时半刻醒不过来的样子,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这里荒无人烟,别看现在是春天,一样能冻死人。 大伙七嘴八舌地判了黑衣人死刑,但有一个点被大家忽略了。 月明默不作声的回到岗位上,不知过去多久,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一抹棕黄条纹在树下盘旋,很快爬了上去,“哦,运气不错。” 曾经对黑衣人不屑一顾的掠食者在他们重新闻到新鲜血肉的气味,不介意饱餐一顿。 大自然的馈赠。 狼吞虎噬葬身兽腹,满身罪恶化作野兽的食粮,最后变成一颗颗粪球滋养大地,还算有点利用价值。 能抗住这要命的倒春寒和野兽,那就是她承诺的生路了,秦笙不屑也没必要说谎。 来年乌濛涧的花一定能开的很好,秦笙心想,没有这些害人的老鼠作祟,必定旧貌换新颜。 “嗯?”凌宴玩味打量秦笙出神的侧颜,“在想什么。” “我在想……光整理鸟儿送回来的信息就花了我好多功夫,野兽可不是我引来的。”秦笙觉得非常有必要声明,她可不想在阿宴那落得个表里不一的标签。 她,始终如一的恶毒。 “我知道。”凌宴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唇舌描绘着复杂而古朴的纹路,鲜红如血,充斥着不祥而强大的气息,凌宴无比清楚她的爱人究竟是怎样的危险人物,“玩开心了么?” 秦笙难掩笑意,温热的鼻息弄得有点痒,她翻过身来,“开心,不过我想更开心一点。”开始得寸进尺。 温柔的纵容和亲吻紧随其后,“当然,如你所愿。” 破天荒的,凌宴的牙齿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警告,下次不要在床上谈这件事,真的很扫兴! 嘶声低吟,爱/欲沉沦。 伴随着这个决定,驻扎在海边的队伍终于开始前压,步步迫近。 那窝雪鸮被秦笙带在身边,或许出于无聊,她接手了幼崽的喂养工作,把小两口全派了出去,偶尔顺手解救前来求助的动物。 毁灭与新生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区一并上演。 而与此同时,平阳郡守、郡尉离奇死亡,萧王越过朝廷任命官员,迅速掌控平阳守军,如此藐视皇权,反心昭然若揭。 在藩王接二连三各种巧立名目的叛乱后,萧王动作还算小的那个,满朝文武半点不惊讶,可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龙椅上的那位。 如此内忧外患之际,只是任免官员、并未兴兵,不必把精力放在萧王身上,优先处理叛军才是,毕竟关中大营镇守,闭塞苦寒的平阳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然而皇帝却执意调遣十万大军平叛,缉拿乱臣贼子洛清沅入京,直接削了她的王位。 统领大军的将领正是受诏复起的镇北大将军赵江河,他纠集赵家军旧部,剑指平阳。 那可是赵大将军,守护神一样的存在,他一呼百应,包括许多北地百姓,人们打心眼里不愿爆发战事,更不愿对手是他,甚至有人生出一旦大将军打来,直接为他大开城门的念头。 “大将军打匈奴我一万个佩服他,可打咱们算怎么回事,要说萧王执政这几年,税免了、贪官杀光了、修了多少条路,从来不欠徭役的铜板,我说句公道话,她够得上治理有方了,若让朝廷拿下萧王,呵,别忘了,钱家那个郡尉也是朝廷派来的,把咱平阳祸害成啥样了!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这样的观点出现在各个茶楼餐馆,说到百姓心坎里去了,人们反应过来,对啊,大将军是大将军,在平阳生活的是自己,而能给自个带来好日子的人是萧王,他们不能窝里横啊! 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萧王不愿波及各地百姓,披甲上阵,誓死驻守前线,与朝廷一战定乾坤! 这气魄,无人不惊,百信头一回在上位者身上感觉到侠客的英武之气,以及诡异的责任感…… 萧王身体力行的证明,平阳百姓是我的子民! 拉了巨大一波好感,征兵都变得轻而易举。 大军压境,萧王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很清楚封地的情况,背靠匈奴就是最大的问题,很多人说过,包括她的半个先生:没有战略纵深,前有狼后有虎,退无可退。 退则必败,那就一往无前! 听了一大通讨贼檄文,萧王只有一个回应,“我乃萧谨言之女,试问,当年南北商行真的通敌卖国了么?!” 她不想用这个理由的,但实在,没忍住…… 作者有话说:显驻傅 第544章 幼稚可笑[VIP] 经历过那段历史的老一辈很清楚萧谨言和南北商行意味着什么, 尤其萧王言之凿凿,萧谨言,那个本该随着萧家满门抄斩的人是她的生母, 这本不该发生的事…… 空口无凭,此事是否属实众人不知, 但萧王出自后宫,是陛下的血脉,这点毋庸置疑。 她自爆卡车似得诘问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快速整理清楚。 不同于其他姐妹兄弟,萧王尴尬且危险的封地、她早年间身上的淤青伤痕、冷眼苛待诸多等等, 无一不证明她并不得陛下欢心, 还有世人皆知的, 那无法预估的财富易主,都印证了短短一句话中充斥着的阴谋与算计。 出身,绝对称得上宫廷丑闻,没人会以这个缘由当作反叛的借口,这是最差的理由,没有之一, 甚至不如不找理由。 父母,父在前, 承袭父亲的姓氏、地位、财富,就是最重要的那个,即便为母报仇, 也不会有人光明正大的弑父,在天下人面前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遗臭万年。 因为大家都悄悄的做。 单这点就让很多人信了,相信萧王是想为她娘、南北商行讨个公道。 事实上萧王的确如此, 她无法容忍娘家枉死还要被钉在叛国的耻辱柱上遭受骂名,被世人唾弃,讨贼檄文那种东西她也有,加上谋士润色:龙椅上的那位骄奢淫逸嫉贤妒能,残害忠良枉为人君,是为天下不齿,人人得而诛之! 天子无德,她要替天行道! 骂的很难听,这就足够了,萧王还是隐去了娘亲的悲惨遭遇,那些痛苦……她不想人尽皆知,她只需要杀了那个人。 精彩的战前“互喷”,变成一口巨大的瓜,往全天下人嘴里塞,众说纷纭。 “哎呀,我就说么,萧王年纪轻轻被派来平阳,她连亲都没娶!” “谁说不是,我听说她总生病,这要不生病都活不到现在吧。” “天呐……萧家富可敌国有啥理由通敌,还那么容易就被拿下,没过多久全斩了,当年我纳闷好久没想明白,原来是被陷害的!” “也有可能是她疯了呢……” 人心总会同情弱者,即便那是比百姓强大到数倍的萧王,民心也以做出选择。 而这在一些老狐狸严厉,萧王和挨欺负了只会跟亲娘哭诉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少年上不得台面的一时意气而已,幼稚的可笑,大人的世界,权力的争夺:不论对错,只有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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