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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而不欺弱, 能而有担当,或许这才是天乾迷人的地方。 妹妹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 沈青岚很有经验, 给自个闺女换尿片也是乐得其中。 小凌芷在一边凑热闹, 偷摸戳宝宝小脚,“她好软啊。” “是吧。”沈青岚眉飞色舞,小凌芷用力点头,和小豆花一样嫩……好想咬一口。 好在两个老母亲不晓得她的小心思,不然非原地石化了不可。 按村里的习惯,新生儿要取个贱名好养活, 顾家读书人不兴这个,不过顾景之还是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沈青岚, 沈青岚从知道顾景之怀孕就一直在想,想到那年大雪封山对她不屑一顾的臭脸猫,顽强的在山中活了下来, 希望女儿也能有这样旺盛的生命力,平安长大, 最后定下叫宝狸奴。 这个风格很大户人家,也不知她跟谁请教的, 只是在凌宴听来,其实和宝猫猫差不多,也怪有趣的。 以沈青岚的文采,孩子的大名她就只有知情权了,顾景之已经定好了,只是要等宝狸奴大些再说,和张娴的小豆花一样,都怕先用大名孩子夭折。 饶是风险虚无缥缈,做娘亲的也会唯心的能避则避。 只不过跟沈青岚比起来,有吸奶设备又有奶娘,不用自己喂养,顾景之的注意力还真没怎么放到孩子身上,她的母爱是随着宝狸奴变了模样一点点唤醒的。 变好看了,嗯,这才像她辛苦生出来的孩子。 凌宴是过来送礼物的,宝宝的手脚印和照片,沈青岚喜欢的不得了,“我差点给忙忘了,还是你细心,嘿,等她长大我得给她瞧。” 小凌芷眼底的羡慕一闪而过。 凌宴注意到了,回去的路上她抱起愈发长大的闺女,“以前那个人,不是我。” 小凌芷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她记得浴室门口自己留下的鞋印,“我知道。” 她分得清,只是有点为过去难过,如果一直是你该多好啊。 小凌芷眼巴巴,“我想骑大马了。” “好啊。”凌宴将她送上肩头,“那我们回家咯~” 一如既往。 天寒地冻,沈青岚给宝狸奴织的小毛袜每天不重样,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不给小凌芷偷啃新生儿小脚的机会,而等冰雪消融,顾景之出了月子,与众人一道坐车前往王府,恭贺萧王大婚。 整个郡城都沉浸在婚礼的喜庆中,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入目所及一片大红,宾客摩肩擦踵。 与王府长史花见一道操持婚礼,凌宴了安排车接车送,排场十足,就是给阿淼造势。 全境文官武将,除守城将领,有头有脸的都来了,随处可见的外族官员,使得这场盛大的婚礼颇有几分万邦来朝的味道。 政治人物大婚,自然离不开政治意义。 王爵的婚礼相对繁杂,众人皆早一日抵达,配合内务府“彩排”,夜里的婚前夜宴,好不热闹。 曾经匈奴首领的呼延烈化身蒙东郡郡守,僵硬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沉默地臣服着;高句丽的内政大臣韩大勋摇身一变掌管辽东郡,强撑起的灿烂的笑容总让人感觉促狭的紧,有点假。 西疆的栗特里就安逸多了,一手喜糖一手美酒,跟身旁的少女道,“比我们西域、西疆的好吃。” 少女五官深邃神采飞扬,与栗特里有七分相似,表情不大甘心,却也诚实,“又香又甜,酒也一等一的味美。” 车子也一等一的快! “这烈酒,爽口!”栗特里豪爽大笑,此役论功行赏不少人得到提拔,唯独安远侯只得财宝,和功绩不符,他再看不出来萧王打算登基再给安远侯封王就是傻的了,封地也不难猜,绝对是平阳,这么一员大将坐镇,没有一个外族敢反。 真是狡诈,哦不,精明啊。 如今方便打听,栗特里总算晓得安远侯行事风格,以及她独女的小小蟒袍……这次他特意带自己最漂亮的小公主出来长见识,投其所好。 父女俩一起学汉人文化习俗,东瞧瞧西看看,用他刚学的汉语跟大家聊上几句。 他口音很怪,话说的不怎样,但热情大方,一众官员对栗特里的观感非常不错,也算相谈甚欢。 忽而,栗特里认出了人群中的韩大勋,让女儿呆在原地,特意上前一口蹩脚汉语对韩大勋道,“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给辽东上嘴脸,疯狂阴阳。 韩大勋脸上的微笑差点没撑住,“栗特大人你……” “我肿么啦。”大胡子栗特里神情倨傲,“我西疆第一个归顺,准心诚服不日封侯,不像辽东小肚鸡肠,都管不住,惹恼殿下,没你果子吃!” 韩大勋那叫一个气,一样的蹩脚汉语,“辽东自会安定,不绕栗特大人费心,泥要灌嚎西疆,我辈楷模。” 栗特里“哼”了声,神情得意,“你是要好好雪。” 转头回去赶紧叮嘱女儿,“别碰辽东人经过的食物,我怕他下毒。” 异域少女一口瓜果卡在嘴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好不尴尬。 听他们吵架真的很好笑,围观群众把这辈子悲伤的事想了个遍才忍住没有乐出声。 有一说一,毕竟辽东不太平,栗特里多少阴阳到大伙心坎里了,对他观感更是好得不得了。 栗特里略带咖喱味的阴阳怪气,属实是凌宴听到会爆笑的程度,给这场盛大的婚礼增添了不少笑料。 这是个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很会揣度心思,除了那一脸胡子,凌宴真的很难讨厌他,啧,人啊,拿人手短啊! 都是同僚,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一众官员浅浅安慰了韩大勋几句,反正很不走心,大家伙的心思都放在婚宴上。 萧王殿下晚婚拖延至今,加上邪祟时期的疯癫传闻,人人都想一睹道士王妃的风采。 一般来讲藩王正妻该是王妃,然而公孙照的称号却是“王后”。 后字,诸多字形万变不离其宗,口上面一个手形,是为掌控话语、负责祭祀的女性君主,后来才演化出君主正妻的含义。 都是人精,官员当即猜到萧王要让妻子掌权,都难以置信,这不怕外戚干政?啊,王后好像没啥外戚,只几个伤残的道士……众人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 见状,不请自来北上参加婚礼的世家权贵心情也很微妙,根本无法揣度萧王的心思。 事实上萧王早跟王府谋士舌战数场,搜尽古籍引经据典,势要堵全天下的人的嘴,谁质疑都没用。 凌宴听花见科普“后”字的重量非常惊讶,怪不得秦笙作为大巫负责祭祀,原来是这样。 女人负责的祭祀,对古人多么重要的一环,竟然没落到祠堂都不能进? 简直倒反天罡。 后这个字其实和女人一样,在漫漫长河中一步步失去把握权力的庄重感和资格,变成了旁人的附庸,具体从哪崩坏的已然无从考证,观念深入人心,不知何时才能扭转,但重塑她的权柄,应该还不晚。 凌宴在自己的小本本多加了几个注意事项,思想教育小课堂又有新的讲了,不过现在她要去检查祭天仪式的酒水,不能让长安国师的疏漏重演。 这场婚礼是一切的起点,必须万无一失。 婚礼当日晴空万里,万人之上,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身着繁重黑红礼袍的新人相互册封授予权柄,敬告天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毒誓已成。 嘴里还残存着酒液的辛辣,大红的龙凤喜烛映照在公孙照火热而复杂的眼底,“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阿淼笑着看了她好一会,平静而深情,“若轮回路上遇见,记得捞我与你来世一起……” 轻纱幔帐鸳鸯枕,芙蓉帐暖度春宵。 大婚休假,阿淼可以理所应当的不“上朝”,只是官员要忙得满地找头罢了,等婚假结束,挥师南下剑指长安。 平阳百姓无不翘首以盼,她们的萧王即将荣登大宝。 小火炉咕嘟咕嘟,苏南风躺在摇椅上,失神发呆。 “在想什么。”上官宁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有点烫嘴。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该高兴才对。 只是苏南风多了个备选项,“我在想,如今已不必她征战……”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苏南风五味杂陈,严格来说阿淼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把这样一个人推上皇位,“也不知是不是我害了她。” 上官宁哽住,“怎没人用这法子害我呢。” 苏南风倏然一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呵,我给你挑几个美人儿,不用登基也能称帝。” 上官宁习惯了她的打趣,无奈又宠溺的亲吻苏南风掌心,“我还是更想要你。” 顿了顿,“你变得爱多愁善感了。” 自打接回萧谨言,变得格外明显。 苏南风懒懒“嗯”了声,转而抚摸她的脸颊,“可能年纪大了吧,对小辈再硬不起心肠。” 找到姐姐、也找回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安定日子是会让人变得柔软。 上官宁笑了笑,“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这时候硬不起心肠可不行啊。” “呵,他又不是我的小辈。”你也不是,苏南风顺势勾住上官宁脖颈,慵懒的命令道,“抱我上床。” 作者有话说: 不是很懂□□怎么口口了…… 第579章 罪加三等[VIP] 安远侯的战绩举世瞩目, 如今她留守平阳,换萧王随军亲征,无人不期盼她的成就。 亲卫轰隆隆的摩托车开道, 萧王座驾紧随其后,几辆载有军械辎重的卡车和斗志昂扬的士兵在百姓的夹道欢送中离开, 那只机械部队首次亮相就足够让人为之疯狂。 妖法?不,这叫叫创新!叫进步! 这是自己供养的君主,百姓与有荣焉, 一时境内都在讨论这个话题,说到萧王崛起, 自然避不开安远侯, 君臣如此绝对的信任可谓世间少有, 人们非常好奇萧王如何慧眼识珠,早一步将小小司农收入麾下,更好奇她们君臣关系为何如此稳固。 或许只有未来的《帝王本纪》能给世人揭秘了。 萧王出征,天下为之震撼,所有人目光全部投向战场。 刀剑无眼,萧王是朝廷军队最重要的目标, 先杀掉她,这场叛乱才有平息的可能, 这是朝廷最后的希望,即便非常渺茫。 世人皆知,这是萧王的最后一道坎, 她自己同样一清二楚。 然而她一身银甲,光亮照人格外醒目, 人群中一眼见得,明晃晃供人针对, 军中上下无人不敬佩她的勇气,只是在朝廷军看来就是狂妄又愚蠢。 呵,这可是她半个老师亲自操刀制作的钢甲,谁能破了她的防御,阿淼把名字倒过来写! 抬手看了眼手表,阿淼不禁露出微笑,这份新婚礼物真教她好生欢喜,更让她欢喜的是另一只在她心爱的王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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