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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皇子死的死,残的残,跑的跑,九个字,基本能概括他们的结局。 大皇子因谶语被幽禁,几次想搞事都没成,让人毒死了;六皇子襄王养死士偷银子都偷不明白,祭天大典上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主打一个仗着老爹宠爱的废物点心,那日吓到,一时恍惚坠马断腿,现在正在府邸幽禁着;靠钱家在北地吸血百姓的三皇子被反噬后幽禁府邸,前阵子趁乱跑了,目前下落不明,太子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是随迁去到天府又被捉了回来,跌宕起伏十分精彩。 凌宴对四皇女印象非常深刻。 “她正在府中,按理来说,我该叫她一声四姐的。”阿淼语气淡淡,自称也忘记改口,似是陷入回忆。 一生郁郁不得志的四皇女没有随老皇帝迁都,而是选择留守长安,在兵临城下那日她果断投降,而她投降的条件是平阳军不可滥杀城内百姓。 或许她不是最有实力的那个,但比起太子襄王之流她绝对称得上更胜一筹,这样有能力的人输在性别和父亲的偏心上,只在投降上做了一回主,或许出于不忿、也可能是真心守护百姓、又或是报复,也可能三者都有。 怪嘲讽的。 凌宴思来想去,道了声,“她能力还可以,嗯,我亲眼见过。” 阿淼捏杯凝思,“我晓得。” 在那久远到褪色的记忆里,她懂事之时对方已出宫开府,一次她被老六挂在树上奚落,当年还风姿绰约的四皇女恰巧路过,讥讽道,“六弟,怎只敢欺辱无根浮萍啊。” 二人母妃不对付,战火蔓延到了下一代,四六势同水火。 可能对方并未打算为自己开脱,但因着那一句话,她能早些从树上下来免于磋磨。 这件小事四皇女本人已经不记得了,连救得人是阿淼都不知道,她更不曾料到,早年无意间让一个小女孩免受欺辱,竟让她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看两个话题都让阿淼有点emo,凌宴决定说点轻松的,她这趟带着任务来的——给阿淼新修宫殿、接通水电,“发电厂已经动工了,设备和材料正在路上,保管修的灯火通明,让你今冬前能搬进去!” 以往修宫殿一人合抱的大粗木柱子好多根,搭眼一瞧就耗时颇久,这次凌宴把器械都运来,稍微展示下大兴土木的速度。 阿淼总算有了些精神,“哦?这么快啊。” 电灯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容易着火。 凌宴猛猛点头,“到时候器械都留给你,我就不带回去了。” 阿淼欣然接受,按照传统,登基之后她得给自己修陵墓了,“太好了,不然陵墓还要修个十来年。” 这个话题更阴间了,凌宴哽了半天,“你选好地方了么。” 阿淼看向北方,“不出意外的话就在那边。” 埋哪都想好了。 每个人都要面对,阿淼觉得没什么忌讳的,凌宴比封建老古董还老古董,她心理接受不了,她更喜欢活着谋划当下,“铁路提到日程上来了,过阵子还得劳你下诏让各地配合我施工。” “那是当然。”阿淼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劳工就从当地招吧,我给你拨银子。” 有个大方的老板,凌宴打工都变得心甘情愿了,苍蝇搓手,“可能有点贵。” 阿淼笑了笑,铁路只是其一,她想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利国利民的大事,贵也要修啊,对了,你的大轮船快下水了吧。” “还有一个月。”正好是盛夏。 “场面一定非常震撼。”阿淼可不是历代被变相禁锢在皇宫的帝王,她有车有电话,还有个一心床笫之事无心拦权的优质臣子,“我要去瞧瞧看,顺便再到雪域避个暑。” 反正秋日登基,还有得造作。 凌宴失笑,“那满朝文武都要头秃了。” “不打紧,正好你要在这修宫殿,帮我守守咯。”有一就有二,阿淼当起甩手掌柜那叫一个娴熟。 凌宴笑容僵在脸上,你这样真的会影响我左爱! 她好生努力养护身体,刚有恢复的迹象,还打算表现一下的! “哈哈!”阿淼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和外面用自行车丈量皇宫的公孙照及秦笙娘家的嬉笑声交相呼应。 她非常期待,有这样一个帮手,这片土地在自己的治理下会变成如何模样。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仲夏将至,凌宴顺利搬进她在长安的北安王府,占地面积令人哗然,跟这个新家不是很熟,有种在二百平米的超级大床上爬来爬去半天下不来床的无语感。 与此同时,各地人们纷纷登上前往海边的车辆,打算一睹雪域风光。 有得到小红花奖章的养女,有拖家带口大献殷勤的栗特里,还有视力恢复不少的萧谨言,以及苏南风和上官宁。 若让凌宴瞧见三人周身散发出的快意和轻松,定会猜到——她们大仇得报。 当年老皇帝对萧谨言犯下的累累罪行,一刀一刀,多年来的苦痛连带逝去亲人的那份,她们全都还回去了,以及所有跟他有仇的人,都有机会付诸于实践。 怪就怪在他坚持了很久,祸害遗千年,大伙生气又痛快。 无法动弹的罪魁祸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片又一片血肉从身上剥离,生生挨了千刀万剐,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报复仍未停止。 一代帝王骨头渣子都没剩,就这么消无声息的泯灭于世。 水世澄一脸阴暗的蹲在墙角戳蘑菇,寻仇一定要叫我啊,包惨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8章 朱雀门街[VIP] 阳光拂过阴霾退散, 新的旅程新的人生。 明媚清新的沙滩,飞速行驶的汽车,略带湿咸的海风,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苏南风单手撑着车窗,发丝飞扬, “姐姐,你看那边。” 面纱之下的斑驳疤痕正在蜕变,萧谨言举着视力辅助系统努力看去, 岸边规整的方格一个个,她愣了愣, “那, 那是盐田?” 苏南风打过方向盘拐上小路, 笑意如阳光灿烂,“嗯,都是我们的。” 萧谨言张了张嘴,大受震撼。 车辆晃动,坐在后面的上官宁紧抓把手,满脸菜色紧紧闭着嘴巴, 好在车子很快停下,她狼狈的跳了下去, 撑在路边休息。 反倒是重点养身名单上的姐妹俩神采奕奕。 工人们穿着胶靴,在浑黄的海水中淘出一堆花白,送上推车运到后面的作坊。 萧谨言蹲下在田里捞了两把, 倒吸不知多少口凉气,“你啊, 胆子真够大的。” 私开盐场,杀头的大罪。 苏南风故作无辜, “我来时北地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得自己想法子啊。” 这片盐场是造反的一环,苏南风不说,萧谨言也知道,当年她们家大业大,生怕被挑出错处,生意干净的不能再干净,如此影响之下她也谨慎惯了,好在她的妹妹没有固步自封,萧谨言由衷夸赞道,“你做的很好。” 苏南风得意扬唇,献宝似得道,“我从阿宴那寻得一法,可将海盐提纯,风味颇为独特,姐姐可愿与我一试?” 萧谨言惊讶侧目,她记得海盐苦涩难以下咽,唯穷苦人家会买来日用,“自无不可。” 苏南风立刻让无恨去张罗,不一会,清烤海虾端到面前,细细撒上星点现磨的海盐碎,全无苦涩,更具鲜咸,和普通食盐一比较就更明显了。 萧谨言不住点头,“甚好,阿宴真是个妙人,秦笙亦不遑多让。”能遇见二人,她们姐妹运气真好。 “她们厉害的。”苏南风神采飞扬,提到凌宴更是兴奋,“阿宴新造的货轮快下水了,姐姐定要瞧上一瞧!” 上官宁搭腔,“听说那船同宫殿一般,精妙绝伦震撼至极,定能一饱眼福。”话音刚落,投喂悄无声息的落到盘中。 俩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打配合,说得萧谨言煞是心动,“嗯,我们去看。” 没在盐场多待,三人很快动身。 如今的港口繁华而忙碌,在大人引领下拉手排队游览的孩童:“大海啊!” 操着奇怪腔调的外族人:“好多水!” 一唱一和,好似在讲相声。 来往络绎,城镇已具雏形,再没有当初萧瑟的模样。 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那艘巨轮顺着轨道缓缓滑入水面,一刻两刻,庞然大物稳稳当当浮在海上,叫好声排山倒海。 “准备试航!”人们操控着器械,迅速装填燃料,港口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对见多识广的萧谨言来说,这两艘大船来得太震撼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不绝于耳,也拍在心头,她久久无法入眠。 “出去走走么?”苏南风摸出手电。 “好。” 入夜了,港口仍旧人影窜动,一簇亮光照在沙滩上。 萧谨言摸摸索索,在沙堆里摸出一只螺壳,肥美的贝肉十分饱满,拢住一挤,嗖的喷出水,萧谨言笑出声来,“我很早就想这么玩了。” 儿时跟母亲走南闯北,几次抵达海边,看货认货连假货也要懂得,到处认人维持人脉,要学的太多了,她不敢、也没空玩耍,小小的心愿留到现在,人近中年…… 苏南风有样学样,登时沙滩上的螺遭了秧,无忧无虑的欢笑像极回到童年,然而却是永远无法回溯的时光。 沉寂袭来。 痛苦、遗憾、孤寂,苏南风时常在姐姐身上读到这样的情绪,她恍然想起面前的大海,随时能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又一次的感到惶恐,生怕不做些什么她的亲人会永远离她而去,“累了么。” “没。”萧谨言的嗓音很轻,海风吹得她衣袍纷飞,好似能将人吹到天边,和逝去已久的双亲团聚。 一时间苏南风仿佛被灌了无数海水,满口苦涩,她只希望她能浴火重生,因为她姐姐本来就是凤凰! 她有无数个理由要她坚强,可话到嘴边,苏南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小声吸着鼻子。 萧谨言暗自咬住唇角,拉起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妹妹,“待我再养些时日,我们随货轮出去走走吧。” 去双亲都不曾踏入的远方,不枉在这世间走过一遭,梦里遇见,她们也有的聊。 晶莹的水滴砸入沙坑,苏南风如释重负,“嗯!” 远远的,上官宁站在阿淼身后,“但请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她。” 阿淼凝望半晌,轻轻嗯了声,“有劳了。” 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大到日月星辰山川湖海,小到丝竹管弦花草树木,世间万物,不论大小。 像栗特里,自打收到安婵的书信就开始犯嘀咕,他记得中原没有吃虫的习俗,堂堂侯上竟然喜欢吃虫子?还是黑黢黢的大肉虫…… 直到安婵假期带了些特产,栗特里在万般嫌弃中品尝到了别样的滋味,现在该改口叫王上了,大胡子努动半晌,让人捉了一大堆蝎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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