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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以清望着长椅上的傅彬,仔细听着她跟张司南的每一句谈话。 “从傅队长嘴里听到这句话,不甚荣幸。”张司南背后吹来江风,把他的外套轻轻刮起。 傅彬笑了笑,继续道:“合作的人里可不止我一个,还有战警大队。而且,我想今晚,阮鸣坤也将失去他手里的权利。” “什么意思?” 傅彬看向远处,笑道:“你之后就会晓得了。” “找到孟柏声以后,你们会怎么处置?” “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处置。” 张司南似乎是料到了,他对电话缓缓道:“傅彬,你真的相信孟柏声是新闻里报道的罪犯吗?” “新闻?现在的新闻难道会是百分百真实的吗?五年可以让一个人心性发生变化,不假,但要说她孟柏声忽然出现然后忽然成了罪犯,写小说的也没那么会编。我虽然不是怎么服她,然而也不会相信那些舆论……”傅彬回想着过去那个外面上显得不羁,内心却刚正不阿,爱憎分明的家伙,按着自己的想法同张司南说着。 “所以,张司南,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张司南将外套拉链拉上,道:“除了你的语气有点奇怪以外,我目前找不到任何不合作的理由……” “多谢,那你待会儿把位置发送给我。”傅彬正想挂电话时,张司南在那边叫着了她。 “那个……跟我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她在吗?”张司南认真地问道。 傅彬抬眼看向正往这边张望的刘以清,对电话道:“她在。”接着,她很识趣地站起身来,把手机递到刘以清跟前,轻轻挑眉。 刘以清看着还在通话中的屏幕,立马接过。 刘以清不自觉地从长椅上起身,抿抿嘴对傅彬说起唇语:“那就借用一下。” 傅彬大方地摊手表示随意,接着叫走了姜德音去到清吧门口。 “以清。”那头传来好听的轻唤。 刘以清心间像是裹了一层蜜,以至于讲话时勾起软糯甜腻的尾音:“司南~” “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发现你关机了,说吧,是不是把充电器落在家里然后肆无忌惮地打游戏?”张司南转身看向江边,水电大坝上的灯光照亮着他的双眼。 “你又不在,除了和德音姐聊会儿天以外,我好像就没有事可以做了。”刘以清理了理头发。 张司南笑道:“你的比赛正好延期,不如趁这个时间先去学校上课。” “不要!说好了你送我上学,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一个人去。”刘以清委屈地撇撇嘴。 “不是还有德音吗?” “不行不行,我们之间可是约好了的,我才不做失约的人。”刘以清心虚地看了一眼和傅彬聊天的姜德音。 “那就先准备比赛,下星期的总决赛是个好机会。”张司南耐心地说着。 刘以清思考着,最终挠挠后颈:“好吧,那你那时候可以回来吗?” “等找到了木白,我们就回来,小朋友乖乖等我好吗?”张司南亲切地哄道。 “司南,其实……”
第109章 张司南听见那头迟迟不说话,他正在考虑要再说点什么时,刘以清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其实我很想回家的。” 刘以清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不知不觉,远离了清吧,还在闪烁的LED将她漂亮的脸蛋映出光芒来,映衬着她眼中泛起的涟漪。 张司南很是仔细地听着她的说话。 “但是家里好像没人了。”刘以清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悲怆。 “以前你有事的时候,都是刺头来接我的,他会给我我买零食和糖果,然后说:‘老大,你放心,小司很快就会回来了。’还会自己跑到厨房,说‘老大!今天小司会晚点回来,你先去休息一下,我来做饭!’,可是啊,昨天我回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水果发霉了,垃圾都堆起来了,阳台上的花枯死了,我们的被子没人叠,冰箱里也没东西了,我想叫刺头,但家里已经没有刺头了。” 刘以清有些哽咽。 张司南忽然想起有一次刺头喝多了,跟他勾肩搭背地回家时,在他身边带着酒气,却说着无比真挚的话:“小司,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喝醉。我从小就没有名字,在孤儿院里被欺负,七岁的时候被送到养父母家,但我养父每次喝酒回家后都会揍我,不管我哭得多大声,我的养母也只是在旁边说风凉话,所以我讨厌喝醉的人。 长大后,我逃离了养父养母的家,学会了混子的那一套,人们开始叫我刺头,但我很清楚,我活得跟人们口中的蛆没什么区别。但自从遇见你们,我觉得我的一生就发生了变化……” 刺头握紧拳头:“这双拳头,也开始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不像你那么有本事,也没有老大那么有才华,我能做的,就是用这双拳头,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刺头的声音犹在,张司南内心不由一阵闷痛。他永远记得刺头在门胥大桥上,临死前叫喊出的那句话。 他张司南不在乎刺头的本名是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是代号,他跟刘以清认准的是刺头这个人,有情有义的人。 “他可是刺头啊,越是卑微的人,越想要守护最珍贵的东西……”张司南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他强忍着笑着对刘以清道,“他一直用他的方式在守护着我们。真正害死他的阮鸣坤,我也不会放过,以清,你也别再哭了,我们不能让刺头失望。” 刘以清抹了抹已经流下的泪水,揉揉眼睛,吸了吸鼻子:“我不会让他失望的……司南,谢谢你。” “跟我还需要说谢谢吗?”张司南道。 “谢谢你,陪我从南泠来到华渝,直到现在……”刘以清忽然蹲到路边的一盏橙色灯盏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含糊不清的哭腔令人心痛,“现在,我也只有你了……” “以清……”张司南几乎能想象到她说这句话的动作和表情,他恨不得马上回去把小朋友抱在怀里好生安抚,但隔着手机,他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司南……”刘以清抬起头来,将手机更加贴近耳朵,“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张司南知道刘以清心思敏感,他太了解她,听着小朋友的不安与哭泣,他感觉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在他的心口,令他一阵钝痛,他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不管在哪里,南泠也好,华渝也罢,张司南都会陪在刘以清身边,只要还活着,不管多远,爬也要爬去刘以清那里,所以以清,你只需要等我就好。” “这一次我不想等,我想和你一起,答应我,司南,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在一起。这一次,我想去找你,好吗?”刘以清弱弱地问道。 张司南没有沉默很久,他眼中的怜爱与宠溺,复杂与犹豫一同融合,但是很快给出了回答:“好。” 刘以清破涕为笑。 挂了电话后,张司南看向一旁坐在岸边了无生趣的伊卡,接收到他一个又一个白眼。 “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哪个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是腻味。”伊卡翻起的白眼足够可以去拍摄一部鬼片,并且担任最可怕的那只野鬼。 张司南将手机塞回去,对伊卡笑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不去采取实际行动,也只能活该单身。”说罢,他转身离开。 “去哪儿?!”伊卡连忙跳起来,拍拍灰尘,追上张司南叫喊道,“我刚才开玩笑的!单身狗难道连吐槽的权利也没有了吗?喂!” “办正事。”张司南简单开口。 “干什么?” “等傅彬。” “什么?傅彬要来?”伊卡很是惊讶。 张司南回过头来:“顺便等我家小朋友。” 伊卡:“……呕!” 华渝城警局里,阮鸣坤接到通知进入办公室,看见的,是沈遇春。 “老师。”他恭敬道。 “阮会长,有人举报你在职期间的不良行径,因此,你目前不得不暂停一切职务,等检举经过证实后再对你进行下一步程序。”沈遇春站在窗边,双手负在背后,对阮鸣坤开门见山道。 阮鸣坤有些愠怒,但他却带着惊讶道:“请老师不要听信谣言。” “谣言?那请问阮会长,五年前孟柏声已死消息的造谣者是谁?如今说孟柏声是恐怖分子的人又是谁?阮会长,你怕是要好好解释一下。”沈遇春脸色一横。 阮鸣坤不慌不忙道:“我可以解释,当年榕牙雪域一案,手下战警看见孟柏声葬身雪崩,这才向我禀报,却不曾想到孟柏声尚有气息存活下来,成了如今的门胥大桥爆炸的罪魁祸首。说实话,我无比痛惜。” “少猫哭耗子,如果我让你现在把你口中当年那个战警带来见我,然后我马上回收到已退休或者已死亡的消息,或者你就会随便在战警队里找个人做这个替死鬼对吧?阮鸣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沈遇春愠怒道。 阮鸣坤舔舔唇,双手叉腰:“老师……” “这是检察院下达的停职文件,你签个字吧。”沈遇春将身后的文件交到他面前。 阮鸣坤颤颤巍巍地接过,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签字笔,颤着手将名字签署上去。 他忽然开口道:“老师,这些文件上的东西怕不是你逐个核对的吧?” “是。” 阮鸣坤将文件交到他手里,之后坐在办公椅上,没有说话。沈遇春拿着文件缓缓往门外走。 “孟柏声,傅彬,还有你阮鸣坤,当年都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但现在……”沈遇春叹了口气,“阮鸣坤,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我是让您失望了!只有她孟柏声和傅彬能让您满意!”阮鸣坤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来,眼中满是血丝,他叫喊着,“您的眼中从来就只有她们,我阮鸣坤像只哈巴狗一样在您脚下您也从来不会夸赞!世人都以她孟柏声为荣耀,警会里都知晓傅彬!我阮鸣坤为人民服务的时候人们有看见吗?!从来没有,包括您,您从来不会看见。所以会长候选人里要不是我恳求您也不会答应对吧?!就因为我出身普通市民,所以才有这种待遇吗?!” “鸣坤啊,”沈遇春缓缓转身,苍老的脸上是失望与悲哀,“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阮鸣坤此刻悲哀道,“我的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一步一步爬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什么?!是我自己!她孟柏声父亲孟燃是前一代的警会荣耀!她傅彬的父亲是威名赫赫的傅检查长!我阮鸣坤今天能跟她们平起平坐,靠的是我自己!我错在哪儿了?!” “你的妒忌,你的虚荣,你的野心,你的自卑,当这些沾染上你本身,致使你走上弯路后,你从一开始就错了。”说罢,沈遇春长叹一口气,摇摇头,几乎失望彻底地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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